《在月光下肆意拥抱》水芒不甜

32、思念 最需要我的

　　大四毕业生的十二月要么忙着考研，要么忙着开题写论文，还有的就是忙着收offer。错过了秋招的只能盼着明年的春招，或是自己海投。

　　当然保研的就没这种烦恼了，开完题，只需好好完成论文。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很闲的，所以程芙给自己接了个家教的活儿。

　　每周四次课，离学校不算远。坐地铁换乘两次即可到达，她没让付祁送。他每天都忙得不行，而且时间又是相撞的。让她自己开车吧，她又不敢，拿了驾照两年了，愣是不敢开车上路。

　　不过很欣慰的是，这家小孩很是让人省心，也是属于那种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的那种天赋型选手。所以每次备课她都会准备得很充足，还特意准备了竞赛的题目。

　　生怕一个不对就误人子弟，毕竟教的并不是她擅长的课目。也不知当初机构给她推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竟能让她一个英专生教数学。好在只是小学的知识，不然她还真不敢接。

　　“小晨今天很厉害哦，所有题都做对了。”想着得给个什么奖励吧，她看之前机构里那些教小朋友得都会奖励点啥，从包里掏出一颗软糖。“姐姐给你尝尝这糖吧，还挺好吃的”。

　　他道了声谢谢，拿过。迅速撕开包装纸，拿出一颗放入口中嚼了起来，似是很喜欢。程芙便说道：“若是小晨喜欢，姐姐下次再给你带哈”。

　　他咧着嘴点着头。

　　课后家长准备留她吃饭，再三推辞。她想着回去陪付祁一起吃饭，不然她会觉得食之无味，那还不如不吃。

　　出小区时，门卫大叔已经眼熟她了，照例给她开门。在过去的时候瞥见了楚严，她不是特别的确定，车窗是半开的，只能瞥见半张脸。

　　准备往公交车站走，后方有人唤她。一回头，所有疲劳都随风而去，快步向他跑去。

　　付祁张开大衣抱住她，整个人陷进去，很温暖。“不是不让你来嘛，你做完实验了？”

　　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耳旁，轻声缱绻地说道：“你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再忙也得放下。何况我早早就弄好了，这不就来找你啦。”

　　今日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以往她觉得这并无什么不一样，她更喜欢农历的。

　　坐上车后，程芙问他们去哪儿。他只是浅浅一笑，“秘密”。

　　最后他带她到了一楼盘看房子。

　　“我们以后在这买个房子如何，不生孩子，就我俩。有空咱们就去旅游，没空就在家门口散步。我看这附近空气质量不错，还有个小公园。”

　　程芙没意见，他在哪她就在哪，而且这里气候她是很喜欢的。

　　那天她和他说起了楚严的事儿，他没什么反应。说是他俩已经释怀了，现在算是普通朋友吧。楚严好像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听诸季雨说他还有一孩子。

　　说起诸季雨，他回了宜阳市母校当起了体育老师，也算是圆梦了。他当时本是已有了G城某高中的offer的，只是他拒绝了，说是只想去那。

　　后听付祁说是他还没走出来，固执地想要留在回忆中。程芙和温阳阳一直都有联系，这几年她只要去一个地方便会给她发照片，说是让她有参与她的旅程。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可发现，她已不再憧憬爱情，只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

　　*

　　20年的寒假放得很早，但程嘉钰和付祁这俩医学生就没那么早了。特别是付祁，经常是早出晚归。但是一有时间就赖着程芙，她也是在他休息的时候就会想着去哪儿能放松放松。

　　他每次都说只要有她在，哪里都是放松的地方。而且他听他导师说W城出现了不明肺炎，情况暂时不知，只是让他们多买点口罩啥的。

　　听付祁说得好像还挺严重，她给她所有人都发了消息。

　　今年似是寒冬，感觉比以往要冷。街上的树木早早地就穿上了衣服，道路两旁都挂好了灯笼，俨然一派春节的氛围感。

　　一月中旬，程嘉钰也回家了。付祁自然也就放假了，程芙以为他应是要回家的，他说实验室太忙，初五就要回来。那还不如不回，他都和家里人说过了。

　　她不信，但也没说啥。她也有私心，也希望有人陪。

　　付祁拉着程芙去逛花市。这是G市特有的，过年总要买点年货才像个样子嘛。他知道这三年都是她一个人，依着她的性子也不是一个爱折腾的人，他搂得更紧了。

　　“买点啥呢，咱们就两个人。那就买一盆栀子花吧，不，买两盆。客厅一盆，卧室放一盆。”程芙盘算着。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是不是还忘了一盆”。付祁玩弄着她的头发，他现在可爱摸她的头发了。

　　他记得之前上语文课时老师说过：“古代女子的头发是她们最富魅力的一处，所以她们成婚后便会束发，以此断了他人的欲望。所以男孩子不能随便触碰女孩子的头发。”

　　他当时觉得还挺不理解的，现在他发现确实如此，她的发只能他触碰。话说他得买点好看的发饰，让她扎头发时都能想着他。

　　“只用两盆就行，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老婆嘛。而且你还想住储物间多久啊，不潮嘛！”程芙接过栀子花，凑近鼻尖，沁人心脾。

　　闻言，付祁脑袋像是断线一般。他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就可以住在一起了，呆在原地，店家提醒他再不赶上去，女朋友就要走丢啦。

　　他对店家道谢，还附加一句，“不是女朋友哦，是老婆”。

　　如若心花有形，那他心里的花定比这花市里的任何花都开得灿烂。

　　屁巅屁颠地追上程芙，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搂着她。

　　“你这样不觉得不舒服吗，而且这么多东西，我拿一点也是可以的”。

　　“嗯~这样是最好的了，刚刚那店家说你要走丢了，我这不得抓紧点。免得你被贼人看上，是吧。”一脸我是她老公，闲人勿近的样子。

　　周围的阿姨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简直要把人的牙甜掉啊”。

　　程芙觉得身旁之人实在是太浮夸了。

　　*

　　农历29号那天付祁被导师叫去，之后便急急赶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大袋东西，里面都是从实验室拿的酒精喷雾和口罩，还有一些消毒用品。

　　放好东西就进厨房做饭，程芙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想说。吃饭的时候他才告诉她，“院里准备送一批志愿者去支援W城”。

　　“你要去吗”，程芙手中的筷子戳在饭上，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若是可以她不希望他去。

　　他握着她的手，细声安抚道：“没有，老师没让我去。而且我还得陪你过年呢，是吧”。

　　看女孩久久没说话，继而说道：“你说我一牙医，去那儿又没啥用是吧。最需要我的是你”。

　　她扑哧一笑，“确实吼，你就是一牙医”。

　　大年三十那天两人默契地早早起了床，仔仔细细地将家里打扫了遍，这才安心地窝在一起。

　　这一年的年夜饭是付祁做的，看着满满一桌，顿感满足。他顾及到两人的饭量，并未做太多，但是种类很多。老鸭萝卜汤、清蒸鲈鱼、香肠、清炒时蔬、蛋卷、狮子头。

　　桌上她问他，“大同桌，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啊，怎么每一道菜都有模有样的”。

　　他傲娇地把汤递给她，“这还需要学吗，不是生来就会的嘛”。

　　可把他骄傲的，“行行行，你是天赋型选手。那我以后可有福了”。

　　“不把你养胖二十斤，我和你姓”。

　　“叫声姐姐”。

　　付祁邪魅一笑，“姐姐，可有肉吃啊”。

　　程芙揣着糊涂当明白，选了一番，夹了块鱼肉给他。

　　俏皮道：“鱼肚子上的肉是最嫩的”。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勾引他一般，不过两人此时也没那种心思了。

　　W城已封城，微信群的消息都炸了。都在问屯口罩没，谁有多余的。一开始通知大家的时候，那时有多不在意，此时就有多着急。

　　付祁安慰她，“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我们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不过我们确实得做好预防措施，没事不出门。而且你老公是个医生，别怕”。

　　“你是个牙医”。

　　付祁：“······”。

　　那段时间居委会在筛查从W城回来的人，弄得人心惶惶的，他们干脆也不出门了。

　　本来初五就应回实验室的，也通知延迟。看报道，街上的人也没几个，全国笼罩在无尽的恐惧之中，还有对W城人民的担忧。

　　这几天她明显感受到付祁的不在状态，经常会拿着手机看出了神。晚上她不小心听到谈话，说是院里准备召集志愿者，他报了名，让他准备好之类的。

　　看来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她知道他是个医生，有自己的责任。第一次若不是想陪着她过年，想必他会义无反顾地冲在第一位吧，她拿出手机点开日历，今天是初六。

　　第二天，他找了个时机，告与她知。他怕她会担心他，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说与她听。

　　“就这事儿啊，以后有事直接说，不用闷在心里。你都说我是你老婆了，你这样是不信任我哦。”

　　她发现他总是在担心她这担心她那儿的，就像是个老父亲一样。

　　之后她起身回到卧室，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暗红本本，他是坐着的，而她站着却相差不大。递给他，温柔问道：“虽然你已经是我的老公了，但你还想成为我法律上的老公不”。

　　他拿着手中的红本本，声音沙哑，抱住她的腰，“你真的想好了，你不用因为这个就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这没关系的。”

　　抚着他的发，坚定地说：“我只是想让你为了我保护好你自己”。

　　他重重抹去面上的眼泪，“不用这个，我也会的”。

　　“那你还矫情啥，对了，你的户口本应该在你爸妈那吧”

　　只见他狡黠一笑，将头埋在她的腰间，“我的户口本一直都在我这”。

　　他回来的那天就先回了趟家，从主卧里偷出了户口本。反正他们又用不到，放在他这，万一他求婚成功呢，没有这东西可是万万不能的。

　　院里决定当晚就出发，她帮他把行李收拾好。

　　两人站在门口，她把户口本放在他的身上，替他掸去肩上的灰；使劲儿憋住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就把户口本当作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就当是为了我，我在家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民政局”。

　　“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呢，我老婆这么好看，好啦。别担心，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说完他把她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他怕一回头就想当逃兵了。

　　付祁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要天暗了点，她就把灯都打开，显得家里能温暖点。学校通知延迟返校，她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每日都给她报平安，她也学着他以前一般，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每日所干的事都发给他。

　　【我今日论文定稿了，一件烦心事儿落定。中午吃了饺子，荸荠猪肉馅的。我包了很多，等你回来我煮给你吃啊。】

　　【我教的那个小孩可真有天赋，这种奥数题他很快就能做出来。这还真挺像你的，都属于天赋挂的】

　　【这几天又是南风天，以后我们要买一个高一点的房子。三楼还是有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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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很艰苦，但是每日休息时能看到她发的一长串消息的时候，便觉得像是得到充电般，充满了能量。他要为了她保护好自己。

　　*
　　虽说每日皆会有报平安，但是她还是很担心他。每天除了手机不离身，便是会关注新闻。后来有消息W城恢复交通了，可是她这没车去那。

　　那一天她开着付祁的车上了路，她不敢上高速，走的是国道。一路上有很多车，都是各地返工的。这是她拿了驾照后第一次开车，所以她开的不是很快，累了就在车里休息，饿了吃点面包牛奶垫吧垫吧。

　　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每日还是说些轻松有趣的事。路上用了三天的时间，最后终于到了。她没有过多地停留，直奔他所在的医院。到达目的地时，望着镜子中这个十分憔悴的自己。她觉得很值得，至少他们离得很近了现在。

　　之后她自己也在周遭做起了志愿者，有一天一个阿姨问：“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她点点头。

　　之后又说她是一个心地好的女孩子，问她有没男朋友，阿姨可以给她介绍。

　　她莞尔一笑，“我有老公，他在医院里面”。

　　阿姨还以为她的老公在里面隔离呢，后才知是医生。之后他把这消息发在了志愿者群里，这不知怎么的就让付祁看到了。

　　那天她第一次听见他语气这么重的话，但她知道，他只是担心她。

　　他向他撒娇，“我没事，只是想离你近点而已“。

　　对面安静了很久，之后便是让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戴好口罩，吃好饭，老师说很快就结束了。

　　她也是一一答应，并认真做好。

　　很快，W城全面清零。他们也该回去了。付祁没有和他们一起回，他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一个人开了这么久的车，不知道她经受了哪些苦。一出来便奔向前方等着他的女孩。

　　两人紧紧相拥，这么久终于抱到实体了。程芙感受到身前之人在不断的抽动，似是在哭泣。她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而后笑道：“哎呀，不是说是大朋友的嘛，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你看嘛，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们都是好好的就行啦，你再哭我可能就憋不住了，你舍得我哭吗！？“

　　闻言，付祁重重抹去眼泪，眼睛红红的，还残留着泪水，“不愿”。

　　“你弯腰”。

　　付祁眼睛眯起，弯下腰。女孩将他的泪一一亲去，她的唇很软，一遍一遍地在脸上亲吻着，很是温柔。

　　他在里面见得太多生离死别，他以为自己作为一个医生应该对这些事免疫了。但是每日看到登记表上的一列列死亡，他的心就跟刀割一般。

　　生命太脆弱，一不小心便是天人永隔。他会比以往更爱眼前的女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活得比她久，他不愿独留她一人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