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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平 “我没有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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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宁霜咬着牙看他。
随即宁霜便察觉到周身用力却使不出丝毫力气来,她瞪视那男人。
“你干了什么?”
“你怎的认识我?”
“还有,你,是谁?”
吐出短短这几句话后,已经耗尽了宁霜剩余的所有力气,她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眼前人眼疾手快将她抱进了怀中。
宁霜只觉扑面而来一股似桃林初露的清香气,要不是她被那人按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她说不定会很喜欢这味道。
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只听见那人开口道:“旁的人要想从本座此处获得答案,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他将宁霜抱在怀里,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笑意看她,“你倒好,一连问了三个。”
“可得让我想想,我干什么了?”他慢悠悠摇了摇头,“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我又怎的认识你?哦……那可说来话长了,麻烦。”
“至于这最后一个问题,”他挑起宁霜的下巴,嫣嫣然与她双目对上,“你可不能忘了封黎呀,姐姐。”
魔君?怎么可能,宁霜想。
不是宁霜不信,是结合这人到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让她完全无法和一直以来传闻中开明的魔君封黎联系到一起。
对,就是开明的魔君。
在两百年前,魔域少城主封黎横空出世杀了前任魔君借此继位,以出色的能力与压倒性的实力将魔界引领至一番繁荣昌盛的局面。
如今人人都知魔君封黎,人人都赞扬他,因他规定魔修不得残杀凡人,还规定魔修与修士之间若友好切磋需约定时日地点且不得伤及无辜。
设此两条铁律,违令者杀无赦。
流传至今,天上地下人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避世如此的小山村亦在村头茶坊中存有关于魔君封黎的话本子。
而现在,告诉宁霜眼前这人便是封黎?
她断然不信。
这人明明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任她怎么想都不会将此人与封黎联系在一起。
宁霜眉头一皱,刚积蓄的力气又被耗光,再支撑不住晕睡了过去。
封黎望着宁霜坐在床榻边,自上而下饶有兴味看着她,打量眼前这张带着几分忧虑的面容。
“人界新婚好像都是要交换庚帖的?”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手上把玩着宁霜的鬓发,似乎感觉很有意思,良久,他起身走出,一挥手找来侍者,“吩咐下去,十日后本座大婚,夫人落居停渊阁。”
“是,主君。”侍者一作揖,缓缓退下。
在魔域,尤其是在封杀城,一直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魔君封黎开口,不得反对,不得提问,不得违反。
原因就是,上一批这样做过的家伙们已经被打包倒进了抚灵河中。
没人能从魔君口中得知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
关于魔君封黎,有一点,确实是世人在话本中所刻意忽略的,也是纵然世间如何流传,都从未有过他心慈说法的原因。
因为人人都知,封黎手上杀孽深重,且此中以魔修魔将占八成。
“对了,”封黎自言自语着,他踱着步子徐徐走到院子中,抬头一看,离他所站立之处五步远的地方立有一株枯木,“是我错怪你。”
他笑着,将手轻轻掠过,数息后,原本枯槁的枝桠间,竟拱出点点新绿,像时光遗落的星子,在皲裂的纹路里酿出春天,一朵朵桃花绽放开来,将花香气融进风中,最终飘向远方。
“这样,我也不算骗你。”
宁霜再一次醒来时,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只不过这一次身边再没有那个自称封黎的男子,阳光透进室内,也驱散了许多阴沉。
其实通过上一次简短的交流,仔细想想,宁霜觉得那人说的不无道理,谁知道人人称颂的好魔君,私底下也有两副面孔呢。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熟悉的话还未说出口,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您醒了,”有侍女上前准备为她洗漱更衣,出乎意料地,这侍女好像知道宁霜想问什么,“现已辰时了。”
宁霜静静看着她动作,并没有反对,只问道“这里是哪?”
“夫人,此处是停渊阁,旁离得不远便是鹤啸大殿,主君平日便在那里处理公务。”
侍女停了停,见她轻轻点头,又继续说道,
“主君交代了,待夫人醒了,可以去寻他。”侍女手上动作不停,两三下便将宁霜收拾规整。
宁霜任她摆弄,也并不在意,之后侍女退下,又有旁的侍女进来,这一批,应该是负责梳妆的。
宁霜:?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有好心的侍女主动说道:“夫人今日第一次要去见主君,自是要隆重些。”
“为何叫我夫人?”宁霜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奴婢不知夫人叫什么,自然只能叫夫人,夫人不是与主君九日后大婚?”面前的侍女首先回答她。
“对呀对呀,如今先叫着夫人也没甚区别!”见这夫人好似没什么架子,有的侍女胆子便大了起来,插进话头说道。
毕竟魔君大人如此貌美,放眼整个三界,会有谁不乐意与魔君大人结为道侣呢?
对此,宁霜没说话,她只是望着眼前水银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二月柳眼春相续,遍地桃花水。宁霜踏过门前的一地桃花路,终于出了停渊阁。
话又说回来,这里原本就有这么一棵桃树吗?
宁霜向上看去,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一叶桃花缓缓落于她掌心中。
“好看吗?”有道声音自记忆中传来,听不真切。
不知怎的,她破天荒地生出了将灵气注进那片桃花的想法。
这念头一出,她便下意识这样做了,只当她真的很喜欢桃花。
须臾间,那片花渐渐衍生出旁的一朵又一朵花瓣,然后成了姣好的一根桃枝。
“是啊,冬来秋去,斑点旧黄枯绿,千叠重重又碎,留不得,堪不破。”又是那声音,只不过飘忽出尘,隐隐约约,她记得这句话。
或者说,本就是她说出口的。
宁霜最后将那枝桃花静静留在了树下。
这一路走来,所有人无一不向她躬身问好,却不知封黎究竟是怎的态度,这让宁霜琢磨不透。
“魔君大人与我这月十五大婚?我怎的不知。”宁霜甫一进门,便开口问了出来。
封黎正巧在方桌边处理杂事,虽早已察觉来人,闻言只是点点头,也不看她。
“嗯,我知道。”封黎又抬笔在眼前的红色宣纸上留下一行。
“可我没答应。”宁霜冷冷开口。
“嗯,所以没问过你。”封黎语气尾音有些上挑,能隐隐听出他现在的心情稍好。
宁霜:。
“为什么?”宁霜不明白。
“本座对你一见钟情,姐姐。”说到这里,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来对上宁霜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在此时却有片刻失神,不过很快被他调整过来。
“我不信。”宁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她便是发现了,只要是这个人不想回答的问题,他能用许多话搪塞过去。
“我信就够了,”封黎勾起一边嘴角,拿起那张红色宣纸,递到宁霜面前,却让她看不见内容,“这是庚帖,你们人间成亲要用的,待成亲后予你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与我成亲之后,”见宁霜没作反应,封黎将那庚帖卷在手中,顺势一敲宁霜的脑袋,“便告诉你那好、弟、弟、的下落。”
最后的“好弟弟”三个字封黎咬字相对重了些。
“宁凌已经死了,”宁霜抓住封黎不安分又想来拈她发丝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没有弟弟了。”
封黎一顿,面色上不显甚至轻轻笑了起来,周身气压却肉眼可见地变低了。
“你没有弟弟了……”他低声重复着,语气带着些嘲意,“好,很好,哈哈。”
封黎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宁霜,他眼上笑着,却看不出高兴来,封黎微微眯起眼……
“也对,我现下是你夫君了。”封黎像是自己想通了,又乐呵呵笑了起来。
宁霜:“……”
似乎她并没有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