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爱与被爱同样受罪(4) ...
-
55
床戏完了之后,便是正戏的引入,其中尤以台词多且雷见长。因为Sebastian是海归高材生的关系,他和Anna的对白中总是夹杂许多句式复杂的英语,这便是我最头疼的问题。
风华确实给了我们不少独处的机会,君主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我和景烨的房间,当中隔了整整一条走廊,套用小艺的话来说,就是,“唯有如此才可以保证景少的清白”
因为这句话,我有足足三天没有理她。
就好比现在,我在景烨的房间里,拿着剧本和他对明天新戏的台词,大概是因为房间太过安静的关系,半小时过去了,我连一句话也没有背出来。
“不行不行”我把台词往床上一放,“这又长又晦涩的,背得出来还是人吗?”
景烨穿着短袖白衬衫,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用一个晚上证明自己明天是神仙吧”
“这前后句基本没有因果关系可言”看着台词,我终于发现一个比我思维更脱线的人。
“就比方说这句,男人的话语不屑一听,因为诺言的“诺”字和誓言的“誓”字都是有口无心”
“yeah,maybe lies are not true,but you make me whole……”
这句说完,我呆呆地看着景烨,愣了很长时间。
“怎么了?”他抬起头,意识到我没有接他的话。
“发现你说英语还挺好听的”
“是吗?”他眼中有着浓厚的得意之色,
“之前有在国外进修过。游游,你夸我英语说得好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听过纯英式英语?”
“啊?英语我只听得懂美式的,总觉得英国人的语调往下降很不舒服”
“其实这句话我用两种地域的说都可以”
“真的吗?”
他点点头,不过隔了半响,他又说,
“我们不是来背台词的吗?那就不要浪费时间”
“哦”我扫兴地点点头,继续绞尽脑汁。
“I can not believe in you,coz men all cheaters!”
“We are powerless in front of love because reallyyou are nobody till somebody loves you...”纯正的英语从景烨嘴里吐出,有种魅惑人心的张力。
“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他再一次抬起头。
“你怎么可以那么快背出来?”我哭丧着脸。
“习惯了,有些事记得快忘得也快,职业习惯吧”
不知为何,听他那么说,心里有隐隐的不爽。
“这话Arthur也老挂在嘴边,你们俩还真像”
面前的人突然没了声音,转身离开桌子,
“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房背吧,看看明天能记住多少”
就等着他老大这句话呢,我看看墙上的钟指向九点,欢欣雀跃,一个箭步蹿到房门口。
“记得回到房里给我发条短信”
“安啦,山上又没有什么采花大盗,要有也先采你”我站在房门口,看见景烨臭着一张俊脸。
一路蹦跶回了房,能不用背台词真好,我倒头就睡。
很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已经十一点半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还没到吗”
意识朦朦胧胧之际,我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戏照旧在大奇山上的雨雾森林拍摄,时值盛夏,烈阳、蝉鸣、树影,一切的烦躁夏了夏天。站在溪水旁的一场戏,已经是第五次NG了,我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更是想不起台词。
“Sebastian,如果你做不到我说的,那我现在就跳下去!”Anna霸道地对着她的兄长挑眉。
“Anna,don't be silly, it's too dangerous!”恍恍惚惚看着景烨穿着白衬衫的侧脸,我总有种错觉。
“coz U don't care about me, nothing will prevent it!”这句话说完,我看着靠近的景烨,就直接往水里蹿去。
沉入溪底的那刻,我祈祷着,千万不要再让我跳第六次了,我真的不行了……
溪水、巨石、树影、烈阳、隔着水帘有些扭曲的人脸,好像一切都离我远了,遥远得伸手不可触摸。
意识朦胧之际,只感觉自己被人从水中抱起,天虽热,我却透着刺骨寒意,“游游,游游,怎么了?”
我笑望着那人,只是想告诉他,我只是中暑昏过去了,又不是死了,不用那么紧张,不用露出那么心疼的表情,真的不用……
好在真的没演第六次,我被人迅速扶到一边的小木屋里,额头上覆盖着冰毛巾,才感觉舒服一点。
屋子里静悄悄的,大概大家还在赶工拍戏吧,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光这样想,还有台词背得不熟连累整个剧组,我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酸涩一股脑儿泛上心头。
“怎么中暑还有掉眼泪的?”突然一个声音自房间里响起,我这才意识到,景烨一直坐在一旁。
“我……我太热了而已,你怎么在这里?”我慌张地用额头的毛巾擦去眼角的泪水。
景烨站起身,坐在我休息的床沿,
“你觉得和我配戏的女演员都晕倒了,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把脸埋下,更觉得委屈死了。
“想喝什么,我去冰箱里拿,嗯?”
看着他低垂的眉目,温柔的表情,刚止住的泪意就像决堤一样,一些平时隐忍着的话,就这么流露出来,
“你对病人都这么好吗?”
他转身的动作突然僵在半空,转过头,又是轻轻柔柔的笑,
“傻瓜,你不把病养好了,我可是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
“最近很缺钱吗?”
问完之后,我们都笑了。
“我去帮你换一块毛巾”他从我的手心里抽出毛巾。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暮色时分,整个剧组连带风华过来看我,问我明天可不可以坚持,我毅然决然视死如归地点点头,不过依旧没有看见景烨的脸。
傍晚时分,我拉住从我门前经过的小艺,
“我想和景少对台本,他人去哪里了?”
小艺朝我勾勾手指,露出神秘状,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泄密哦,诗婷婷来探班,景少去私会她了”
“呵呵”我干笑着,“原来如此,真是够劲爆的”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房门口有脚步声走近的声音,停留了很久,才渐渐走远。
《一叶知秋》开拍的第三天,
“卡!”风导在镜头前嘶吼,“游游,你不用如此暴力来证明你恢复得很好!”
“不好意思,我失手了”我望着被我“不小心”推下水的景烨,满脸写着无辜。马上有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拉起来,并对我露出了仇视且嫌弃的神色。
当晚收工之后,风导提议去吃烧烤,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被起哄着一起去了,想起那个变态老头的敬酒术,我就不寒而栗。
闷闷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面前的炉火滋啦滋啦冒着火苗,我刚准备下手一块烤熟的鸡翅,就看见它堂而皇之地落入另一个人的餐盘。
景烨不管不顾,直接低头啃起来,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在场吹过一阵冷风,最后还是风导解围,“游游,你是该好好孝敬景少,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女生可以把男主推到河里去的”
“不是河里,是小溪”我纠正道。
我继续闷闷地坐在角落里,眼睛直视离我最近的一小块牛排,刚准备动手,又被人抢了先机。我抬头一看,竟又是那个遭天杀的!
“这个太油腻,游游担心吃了要减肥”景烨装出很善解人意的样子在笑。众人纷纷点点头,宽慰状。
我瞪着他,眼中的火苗比炉火还旺盛,直接起身走人。
小艺在后面叫了半天,我也没理她。
委屈死了,凭什么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我?就因为我一次小小的“失手”?我知道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我做不到。愤怒就如同草原上燎原的野草,弥漫了我的整个心智。
山间晚上的夜总是如此静谧,被重重树影重叠,遮去了大半月华,繁星点缀在天上,犹如一条亮澄的流苏腰带。每当在低谷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他说过的话,
“虽然很多事身不由己,但只要是自己坚持的,就还有追求的动力”
可惜,这个人已经不会来安慰我了。
我们的那段轰轰烈烈,比这短短的几分钟影像还要短暂,犹如转瞬即逝的烟花,也许灿极一时,却终将要落幕。
站在山顶,往下,俯瞰的是芸芸众生,静谧的夜,渺小的人类;抬头,是苍穹,是隐匿于云端的感情,曾经一泻千里,现已覆水难收。我站在山顶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
所有能在一起的人或事,不过两个字“合适”;
所有生命里的雨露阳光,不过两个字“成长”;
所有后天里的人情世故,不过两个字“曾经”。
既然他已转身诀别,我还有何留恋?回头的时候,才听见身后有人踢到树枝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