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王子和青蛙（短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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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澄阳、穆斌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打从小学上一个班起，我们就狼狈为奸，对影成三人，那些如同流水的青春年华里，我们干过不少荒唐事。比如我和穆斌把暗恋澄阳的女孩子弄哭；比如穆斌硬是要澄阳冒充我的男朋友，把追我的男生统统秒杀在门外；又比如澄阳皱着眉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叉着腰仰天长笑，“澄阳啊澄阳，你也有今天~”
总之，很多事情的细节我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天很蓝，水很清，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感觉，暖暖的。
以至于几年以后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再次碰到穆斌，我不得不承认，经过几年社会的磨练，穆斌长残了，性格低调了；而穆斌也勇敢地承认，我没以前泼辣了，也没以前秀色可餐了。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朝他扔了一个酒杯，他很快地接住，立马又嬉皮笑脸。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在家老被老婆压着，出来充男人了是吧？”
穆斌一脸错愕地望着我，“谁跟你说我结婚了，我还嫩着呢”
想想也是，我和穆斌同岁，我都不急，他还操什么心。
穆斌仔细看了我一会儿，才悄悄和我说，
“听说澄阳今年年底结婚”
“真哒？这小子动作可真快！”
穆斌点点头，“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会走到最后”
我眉毛一挑，笑脸迎人，
“你丫的说什么呢，我那时是和他闹着玩，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这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往心里去呀”
穆斌再点点头，“这倒是，听说他和那小妞打得火热，孩子都快有了”
穆斌说话向来豪放我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实话实说。
“我也听说了，这妞不容易啊，想当年他鸟都不鸟人家的”
“嗯，有了老婆孩子真好”
我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思春了吧？”
“切”他啐了我一口，“追你家穆斌的女人从这排到天安门呢，只不过我不鸟她们而已”
我乐了一下，穆斌讲话真是一点没变。
“到时候他可不要红色炸弹，我可是月光公主”
穆斌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你放心，我会和他打招呼的，说悠悠不想来参加他的婚礼”
我琢磨了一下，“穆斌你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呀”
他又仔细托腮想了一下，“要不这么说吧，就说悠悠给不起这钱，也丢不起这人，所以不来参加婚礼了”
我又朝他扔了一个杯子。这小子几年不见，嘴是越来越贱了。
后来聚餐散了，我一个人走在路灯下，回忆起那段青葱岁月，我坐在澄阳的后面，总喜欢用笔戳他，还变着法子叫上穆斌一起欺负他。那个时候的他，总是皱着眉望着我，一脸“好男不跟女斗”的表情。但我没有告诉他，高二化学不好的我，选了“化学小王子”澄阳所在的高三（6）班；我也没有告诉他，高三一整年，我就看着澄阳的背影发呆，导致最后一落千丈，不得不去复读；我也没有告诉他，他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压根没办法相信。
那个我总是觉得太过优秀和耀眼的男孩子，就这样悄悄地从我的光辉岁月中随风而逝了。
2
说起澄阳的未婚妻，我和穆斌还都认识，化学班的班花，成绩优秀不说，待人还特别亲和。当时就有人传她和澄阳一对，都被她笑着否认了。
那会儿我问过绯闻事件本人，“你是不是对班花心猿意马啊？”
澄阳看了我半响，“悠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特别喜欢被澄阳责骂的感觉，哪天他不骂我，我还真觉得难受。穆斌说我这绝对叫皮痒欠扁，后来我仔细想想，也觉得有失尊严，就慢慢不去找澄阳讨骂了。
但没想到的是，高三毕业典礼那天，澄阳塞了张纸条给我，说是要我结束后去操场等他。
我很准时出现了，但澄阳一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夕阳的余晖散落在他修长而清瘦的肩膀上，我当时有一种他就要升仙的错觉。我当时暗暗地想，不会澄阳太久没骂我而找不到灵感了吧，于是我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我这些日子以来做过的搓事，发现没一张是对不起他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他捏紧了拳头，背转过身，直视着我。我那会儿终于明白，原来真的有种眼神叫炽烈。
太阳底下，操场上，银杏树下，那个站在风里的少年对我说，
“悠悠，我喜欢你”
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字，却让我害怕得躲了他一个多月。直到那天我被老妈差遣出门买酱油，才看见他站在我家楼底下的松树旁。
“嗨，好久不见，今晚月亮真圆啊”
澄阳的表情淡淡的，他不怎么爱笑，但看见我的时候，经常脸部表情处于坏死状态，
“现在是5点，月亮还没出来”
我生生地把“今晚星星好多呀”这句台词给缩回去。
“况且——”澄阳站在树荫下补充道，
“今晚不是满月，是上弦月”
我当时就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敢情他是诸葛孔明的徒弟，昼观天象。
就因为我打完酱油后回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不动，我就被他逮住了，这一逮，就是好几年蹉跎岁月。
后来我有问过穆斌澄阳对我的评价，这欠扁小子笑得特谄媚，
“悠悠，我以为男人婆不关心自己形象的”
“呸！我还无颜女类，快说快说”
“澄阳说吧——”穆斌砸吧着嘴，
“杜悠这女的还挺靠谱，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唱歌也不走音，带出去忒有面子”
我默默数了一下碗里的米粒，“这是你对我的评价吧”
穆斌嘿嘿笑着，“被你看出来啦”
我直接把碗扣他头上，踢着正步出去了。
3
回忆到此结束，我回到家的时候，天上已经挂满了繁星，想起那句始终没说的“今晚星星好多呀”的台词，不免感到遗憾。
一进门，我就累得趴在沙发上，连呼喊张野的力气都没有。张野是我的现任男友，在房产公司做开发，为了节约生活成本，我们达成一致同居。
就在我累得上下眼皮都要打架的时候，我听见张野的房里传来高昂的呻yin声，□□。我心想，这小子真是龌龊，趁我一出门，就窝在家里看Av。
于是决定悄悄走过去，吓他一跳。不过临到他房门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因为声音不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而是现场百分之百真人版的。
两天纤细的腿高高挂在张野肩上，他兴奋地喘着粗气，满脸通红，不停做着前后的撞击运动。
我一下没了声音，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照理说，按照我这种脾气，绝对是要和他大喊大闹的，不过此时此刻，我脑子里空洞洞的，什么想法也没有。
我飞快地拎起包冲出家门，连大门也忘了关，一口气冲到街心花园的长凳上，才嚎啕大哭起来。哭了约莫半个小时，面前多了个人影，我抬起头，揉揉眼睛，
“你怎么那么快？”
穆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我怕你想不开，替你收尸多麻烦”
我站起来，狠狠捶了他一下。他吃痛，闷哼一声，不过依旧笑得很欠扁，“去我家睡吧，我不收房租的”
坐在他的车里，一路上默默无语，直到车子来到他家楼下，
“你媳妇不会怀疑我和你有奸情吧？”
穆斌苦笑着看着我，“和你说了我一个人住”
我放心地点点头，才说了一句当晚突发事件的总结性台词，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穆斌点点头，“所以跟你说了几百年了，要做回女儿身”
“你怎么不去死？”每次我斗嘴斗不过他的时候，我总那么说。
“我死了你住哪里？”他瞥了我一眼。
就因为我找不到呛他的话，我憋屈了一晚上，临睡前，又想起张野在家的那一幕，泪如雨下。
第二天醒来，我以为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穆斌同学是一个低调而内敛的人，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原来这家伙一直是属八婆来着。
“悠悠，我才知道你和其他男人同居了”
“那你们在家嘿咻一定很爽吧？”
我愤怒地放下筷子，“你脑子里就尽想这些事吗？”
他咽下一口辣白菜，“你以为我一26岁生理正常的男人天天想言情小说这些不靠谱的情节啊？”
我想了半天，终于词穷，“你怎么不去死？”
他叹一口气，“照你的逻辑，我都死了好几回了，这可不行，我这房子是要留给我家儿子的”
“你媳妇都没，哪儿来儿子？”我呛他。
“谁说我没有女人？”他怒视着我。
“那你随便打一个，看谁愿意和你上床”
穆斌默默地埋头吃白饭，“我这不顾虑你的感受，刚受完创伤的心灵也得需要时间恢复啊”
“你少来，明明就是没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搓他，我可不想放过。
“不要聊我了，你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这厮永远这样，用岔开话题来逃避自己的问题。
“明后天去把东西搬过来，这事儿不能让我妈知道”
“啊？！”他怪叫了一声，“你准备长住这里啊？”
我瞥了他一眼，“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你想收房租也行”
他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在不方便办一些正事儿”
我瞅了他一眼，“放心，你办正事儿的时候我绝对出门，逛街两三个小时你总够了吧？”
他分外委屈地看了我一眼，“这都要限定时间”
我哈哈乱笑，似乎只有和穆斌胡侃的时候，我才会畅怀大笑。
4
后一天我去搬家，张野就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等我把东西都打包好招呼穆斌搬下去的时候，他突然跑过来，从后抱住我，“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新鲜，
“别以为世界少了你不行，谢谢你过去对我的好，但现在，我们恩怨两清了”
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生活了将近两年的家门。坐上穆斌车子的时候，我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有本事在他面前哭啊，在他面前装大爷，这会儿倒变龟孙子了”
我含含糊糊地回嘴，“你个死穆斌……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许多，过了一会儿，他启动车子，我才抬起头看七楼的窗户，那里多了一张男人的脸，满是忧郁和悲伤的脸。
当天晚上，穆斌从冰箱里拿出7、8瓶啤酒，
“女人，实在想颓废就烂醉如泥吧，我看见你装淑女真受不了”
“你管我！”我陷在沙发里，抱着枕头。
“你当年和澄阳分手，没少喝掉我几箱啤酒”
“你闭嘴！”
“虽然你们当年不清不楚地分手，但事后澄阳后悔得要死，一直到现在还问我你的近况”
“闭嘴！”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了。
穆斌见我红了眼眶，终于不再吱声，窝到房间里打电脑去了。我越想越难受，他倒好，转身和我说拜拜，那么快就去结婚；而我过了两年不明不白的日子，吵着闹着逆着父母的意思和一个随便的男人过了两年。果然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
越想越难受，索性倒在沙发里一头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块毯子。穆斌已经坐在餐桌旁吃饭了，“等会儿记得去上班，早饭我放桌上了。老规矩，晚饭你买，想叫外卖也行”
我朝他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食物，全然失了胃口。
周六上了馆子，穆斌坐在我对面，全然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要不你和澄阳复合吧，反正现在你也缺男人”
我瞪着他，他才悻悻然把话缩回去，“你不喜欢他吗？”
“你才喜欢他呢，你们全家都喜欢他！”
穆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家是挺喜欢他的，我爷爷还说这孩子比我还招人待见。如果我是一女的，估计我也会喜欢澄阳吧”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泛着酸涩。
“穆斌，你别这么自卑呀，其实你也挺好”
他把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我才不信”
为了强调我没有扯谎，我找了很多很烂的理由，
“穆斌你为人正直讲义气，大方慷慨收留弃妇，每顿上馆子总你掏钱，你的气节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你的忠心侠胆永垂不朽……”
“得了得了……”穆斌用一口绿茶酥堵住了我的嘴，然后很纠结地看着我，“不是说好这顿你请吗？”
我仔细看了他一会儿，
“我请也行，那我就把之前那些话统统收回”
穆斌沉默了半响，然后叫来服务员，“麻烦买单”
我把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
“要不我帮你追回澄阳吧？”走在回家的路上，穆斌突然说。
“你神经病啊！”我骂他。
穆斌笑嘻嘻看着我，全然没意识到我的脑内小剧场在上演穆阳的激*情床戏。本以为穆斌只是说说而已，谁料，他竟然真的付诸实践。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最喜欢拆散别人的幸福，特别是澄阳的”
让我不得不怀疑澄阳才是他的真命天子。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王子和青蛙（短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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