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无觞酒客

1、序幕

　　（一）

　　夜.
　　月.
　　茅屋.
　　茅屋的草是枯黄的,微风下不住的抖着.
　　茅屋的脊是坚实的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茅屋的窗是敞开的,有光透出,风中灯光跳动着.
　　茅屋的门是禁闭的,有人刚刚进去.
　　茅屋里的人,衣服很乍眼,他穿的是碧玉色的长衫,扎起头发的发带也是碧玉色的,领口是淡绿色的,肩上有挂披风的小环子,垂下的是翠绿色的细带,披风没有在他的肩上,在卷着放在床上,他轻轻走过去将披风披在肩上,披风很长,垂过他碧绿色的要带,没过他墨绿色的靴子拖在地上就像是片巨大的叶子将他整个人照在里面.
　　他的动作很麻利,他抓起床边的笠帽,带在头上,笠帽也是绿色的垂下的纱也是绿色的,映得他的脸也是绿色的.
　　他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好看,他嘴角似永远都挂着,微笑,那笑容平和,甚至温柔,目光却很空蒙,他的眼神中不知在看着何物,看着何方.
　　他张开手心是一枚握得发皱的纸团,不知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将纸团揣进怀中,又摸了摸要间挂着的玉环,便又匆匆出了茅屋.
　　那环也是绿色的.

　　（二）

　　夜.
　　月.
　　竹棚.
　　竹棚是暗绿色的,像是新搭好的.
　　这棚中有人.
　　棚里的摆设很普通,却很整齐.
　　棚里的人正在喝水,轻轻放下茶杯,提起门口的剑出了门去.
　　杯里的茶还没凉透,他又回来了.
　　他刚近门便把一张字条揣进怀中,不知字条写的是什么.
　　他在床下翻腾了一气,拖出了一口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一些衣服,而箱子上已经积满了灰尘.
　　他细心拿出衣服换上,是一身蓝色的衣冠,天一样的蓝色,从发带到靴子全事这样的蓝色,蓝色让他显得很精神,很英俊.
　　衣服下是一口剑,剑萼上是一条龙,龙身缠在剑柄上,龙头就是剑萼,他拔剑出鞘,用手情抚剑锋,那剑也是蓝色的,他用手轻轻理顺剑上的剑穗,看了看剑穗上蓝色的玉环,起身离开了竹棚.

　　（三）

　　夜.
　　月.
　　山洞.
　　有火光.
　　火光中映出一个少年身影,穿的是黄色的豹皮制作的衣服,衣服很和体.
　　他是到山上来打猎的.
　　他的猎物放在火旁正有人在收拾.
　　他面向火焰,不知将什么投进火中,火焰更旺了些.
　　他轻轻挥手,一个下人立刻上前送来一把刀,很细的刀,很长,就像是一把改良的剑.他接过剑便跑出山洞.
　　下人道:＂少爷！您这是去哪啊？等等小的们啊！＂
　　少年道：＂回家去，我有事要办！事情办完了我就回去．＂
　　人已经走远了，声音却还是很进．

　　（四）

　　夜.
　　月.
　　雪地.
　　有孩子的哭声.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从雪地里爬起,哭声不是他的,那哭声是从他背后的背篓中传出来的,背篓里是个刚满月的婴儿,幼稚的小脸儿已经冻得发紫,他们已经在雪地里走了很久了.
　　脚印有六行,因为他还领着两个孩子,孩子都比他小,左边的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右手的只有三四岁.
　　三个人的步子都很蹒跚,三个人的手几乎被冻在了一起,他们的手上已经结了冰,衣角也结了冰,鞋子也结了冰.
　　他停下脚步,用力松开手,放下背篓,解开衣服--他的衣服也很单薄,材质却不错,他抱出背篓里的孩子搂进怀中,把两个孩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他的身体已经因寒冷而颤抖,但他还挺着.
　　他们就这样走过了雪地,进了城.城里有很多大户人家,他带着孩子挨家敲门,有的人爱搭不理,欠个门逢就紧紧关上,谁也不肯给主人添麻烦的.有的人索性扔出个冻僵的馒头便不再理会.
　　直到他看到有个大户人家门前有顶大轿子,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走下轿子,他拉着两个孩子冲过去,那女人到也善心把他门带进大宅,给他们换上了一身过冻的厚衣,给他们一顿丰盛的饭菜,还帮他照看了背篓中的婴儿.
　　他没有呆太久,他觉得这户人家已经对他们很好了,他不想欠别人太多,他还是个孩子,他怕他没有办法去还他们,也许明天他就冻死在街头了.他带着两个孩子重重的给那女人磕了七八个响头,任谁也拦不住,他提起背篓,又犹豫.
　　那女人似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把他留下吧，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他一个娃娃怎么受得了啊，你们也未必受得住啊不如.....你们都留下来。我这又不是容不下你们。”
　　他拉着两个孩子，又看看背篓里的婴儿，咬着嘴唇道：“多谢夫人善心，我们带着他却是无力再抚养了，既然夫人有此意，我们，我们就多谢夫人了，不过我们就，就不给夫人在添麻烦了，我们早晚要长大的，我弟弟有夫人这样的好心人带着我们也放心了，如果我还活着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报答您的。我们走了。”又是几个响头，便拉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那女人道：“你们，明天再走吧。”
　　他没有回答。
　　那女人道：“那你总要告诉我他叫什么吧。”
　　他道：“名字，爹娘还没来得急取个合适的，夫人就自己定夺吧。”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停下了，声音有些哽咽，他想流泪，可他没有，他不能，也不敢，这样冷的天，泪水一定流不过他的脸。
　　他离开了大宅，离开了城市，只留下六行脚印。
　　展转了几十个大城市，他的脚印只剩下他自己的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