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海鸥飞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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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的时候，路明娜手捧着茶杯，小口抿茶，兴致盎然地听对面人给她介绍K市。
张佳乐很会讲故事。
他讲滇菜，说除了这些名菜，还有烤小豆腐、油炸牛干巴、炒牛肝菌等本地小菜，色泽丰富，鲜香滑嫩，各具口感；他讲K市的花，从斗南花市讲到蓝花楹，说云省是彩色的，但K市是紫色的；从花讲到雨，说雨季的K市是具有青苔感的城市，漫步翠湖，听雨打荷叶，是他小时候的一大乐趣；又提到翠湖的鱼和小松鼠，说起自己儿时没事就和一帮发小偷摸着下河捞鱼、上树捉小松鼠的丰功伟绩。
“那你们捉到鱼或者小松鼠了吗？”路明娜觉得有趣，好奇地问。
“当然，不过我们都是捉着玩，逮到了就放生。还要躲着保安叔叔，有次被逮个正着，差点被请家长。”张佳乐回忆着儿时的趣事，笑了起来。
“那后来怎么没被请家长？”路明娜问。
“因为我们趁他不注意，四散跑了，他一个人追不上我们一群小孩子。”张佳乐说。
“你们欺负完小动物，又开始欺负保安叔叔。”路明娜笑。
“男孩子嘛，总是精力旺盛。”张佳乐话锋一转，柔和地看着她，问，“你小时候应该很乖巧吧？”
路明娜想了想，说：“我小时候没什么乐趣，我爸妈管我管得很严，除了上学，就是上补习班和兴趣班，没有零花钱，也不能自己出去玩，只有周末被允许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参加女团后，公司是集中管理，每天忙着练习、参加各种演出，我又想考大学，所以休息的时候都用来备考了。后来团队解散，我觉得演艺圈太难混，就退了出来，尝试做主播，然后就认识了你们。”
张佳乐就说：“你该多玩一玩荣耀，把小时候缺失的快乐补回来。”
“荣耀确实很好玩，网友们也很有趣。”路明娜想到游戏里认识的一些玩家，真心实意地说。想起张佳乐的身份，又问：“你为什么想到要去打电竞呢？我印象里以前打电竞还不能算是一种常规职业吧？”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是很好的，家里人最初是希望我去学医，或者计算机。”张佳乐边回忆边说，语速很慢，“高中的时候开始玩荣耀，不夸张的说，我那会儿水平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但那时候职业联赛还没成型，我也没有职业选手这个概念。是后来有一次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个人，他想组战队打职业，主动邀请了我。那时候年轻，凭着一腔热血在做事，也没想过其他的，就只是觉得我爱打游戏，水平也够，队友也有了，为什么不去试试拿个冠军？就答应了他。没想到我爸妈也不反对，直接同意了，所以最后没去读大学，和其他人一起组了百花战队，一打就是六年。”
“百花战队原来是你们创立的吗？”路明娜震惊。
“早期的战队，都是这样建立的，先有一帮选手，然后拉投资和赞助，从网游联赛开始打起。是到后面才开始变得正规起来，联盟有了各种章程制度，也有了职业赛和挑战赛的升降机制，大量资本入场后，各个战队也开始公司化运营。”张佳乐解释。
“难怪你退役，百花粉丝那么不舍，至今都念念不忘。”路明娜感慨。
她自己在百花谷公会里，早已深切感受到百花粉对张佳乐的感情，以及张佳乐对百花的影响。
战队的建队元老，又是当家大神兼队长，甚至连百花战队都是因为他才有的，这么深的羁绊，让百花粉怎么舍得呢？
难怪会有玫瑰这样的粉丝难过到直接退游，也难怪会有百花粉心态炸裂而将矛头对准公司，甚至不惜决裂。
哀莫大过于心死，感情越深，痛觉也就越强烈。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是需要宣泄的。
“那你也知道网游里你的粉丝做的那些事了吧？”路明娜问。
想到那些粉丝，张佳乐叹了口气：“他们希望的，我给不了，只能让时间冲淡一切。”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路明娜关心地问，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文凭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张佳乐沉默下来，恰在此时，菜品陆陆续续端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饭菜香令人食指大动，路明娜主动拿起勺子，替自己和张佳乐各盛了一碗米饭。
直到路明娜捻起筷子，打算夹菜吃的时候，才听到张佳乐悠悠地说：“我会复出。”
“嗯？”路明娜夹菜的手顿住了，视线回到张佳乐的脸上。
张佳乐也看着她，神态轻松，双眸澄澈，但语气却极为坚定：“我会复出，在第九赛季。”
吃过午饭，张佳乐带着她到翠湖公园散步消食。
翠湖公园百闻不如一见，这是一座古典园林风格的建筑群，遍布着亭台楼阁、九曲廊桥与花窗水榭，抬眼望去还能看到现代化的城市建筑，湛蓝天空映衬着园中的碧瓦红杆与湖光树影，很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但翠湖其实很热闹，有下棋的老人、喝茶的青年、坐在湖边晒太阳的居民以及往来观赏的游客，两个人在公园里散着步，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湖景，略去尘世繁杂，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
“看，那是海鸥。”张佳乐指着湖中与堤边或飞旋，或戏水的红嘴白羽水鸟问，“想喂海鸥吗？”
路明娜见有不少人都在逗引海鸥，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
张佳乐去销售点买了一袋鸥粮回来，教路明娜喂食海鸥的方法。
几只海鸥被引了过来，美滋滋地享用大餐。
路明娜问：“我怎么感觉这些海鸥都胖乎乎的？”
“喂海鸥的人多，它们每天食量超标，不肥才怪。”张佳乐调侃。
堤边有老人举着收音机，悠扬的歌声传来：
“海鸥飞翔
潮来潮往掀起浪
溅湿我衣裳
打动我心房
我已忘记身在何方
引起我幻想
燃起我希望
好像和他一起徜徉
……”
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蓝天白云下，听盘旋的海鸥嘎嘎叫着，路明娜第一次发现，生活还可以这样温润地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海鸥飞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