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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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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桑灸黎死了,死在蓬莱仙山的对岸——雾贞山,无人敛尸。
濒临绝死,她望着眼前的雪,下的可真大啊,大到她快忘了,自己的双手沾满多少同门的血。
同门鄙夷,对她恨之入骨,日后谁人提及她,都得受刑。视为禁词的她,不知被世人遗忘了多少年。
她曾想:最该高兴的人,应当是小师妹。
死后一年,桑灸黎的尸身终于被人挖起来,已然成了“冰棍”。
少年逃离仙门一年,无人在意他,没有发现仙门丢失了名弟子。他用他寒凉的身子捂热,意外的化开。走在冰河上,一瘸一拐的抱走她。
那个人,是桑灸黎上辈子印象最不深刻的门外弟子。唯一一次靠近,只是为了利用。
小师妹气急,骂了夜寒舟。
而他,竟也还嘴了。意料之外。
夜寒舟是位执念至死的疯子,查起雾贞山惨死一事,和小师妹有关。哪怕只有一丁点。
他再次出人意料的打了她,只给她留下一具清冷的背影。
【病娇发疯beking白切黑x治愈系女主.天生灵胎】
*
重生的第二天,怨气幻化的桑灸黎发出预警:小傻蛋在告状
第三天:丑女人在告状
第四天:恶胚又来告状
桑灸黎没日没夜听着“她”吵,嫌“她”烦便关掉了
桑灸黎:干脆我留个心眼罢,好好清净清净。明日再陪她玩玩
#卑微的男追女
#治愈病娇系少年
排雷:
1.解释一下书名的大意哈,蚀骨以男主视角来看,是他长久的刻苦铭心的爱,深入骨髓的爱。而碎玉是女主对男二爱意的消亡(虐不虐与题目无光,大概是本甜文)
2.男主是真的病得不清,可能算作一种心理扭曲吧,后期也不会好转,但能适当容忍女主的部分行为。
3.夜寒舟的血脉是逐渐觉醒,由于前期封存
祝你平安顺遂,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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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灸黎觉得,自己应该是同门中最早逝的弟子。
二八年华,死于非命。还未尝尽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魂都要散了。
「据说,她死去的三年,成了仙门人人口中,谈之色变的灾星。」
没有哪一年的蓬莱下着雪,而怪诞的气候硬生扭转了仙山的乾坤。漫山遍野的玉尘,如同轻薄的丝蝉,飘飘洒洒,千点离散如月芒,笼罩着蓬莱仙山。
待桑灸黎第三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第一次重生失败纯属意外,她刚醒来,就被饕餮叼了半个人头,破头血流而尽;第二次,她走到半路,被人追杀,跳涯自尽。
倒是不清楚这世半路途中又杀出什么危险。而今朝,她除了大脑清晰,其余五感尽封。睁眼闭眼感知不到黑暗,压抑的她可怕。
颠簸之中,桑灸黎渐渐恢复了嗅觉,好闻的梅花冷香充盈鼻尖,她贪婪的多吸了几口。正如当年在荒废的雾贞山亲手种下的雪梅一般,朵朵灼丽,华而不厌。
桑灸黎睡了几日,头痛欲裂,封存的五感一时之间全部打通,连骨骸都阵阵酥麻。
“灸黎仙子,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吧。您三日没醒,可把掌门吓坏了,咱们可得好好拜访拜访桑掌门。”银盏盯着桑灸黎那张脸,无奈的摇摇头。
桑灸黎顿觉一阵不妙,没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难不成她重生成功了?怎么回事?一路畅通无阻,肯定有猫腻。
总算解释清后,她去到碧玉屏风旁泡澡。
不对!一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桑灸黎鞠起一棒水,扑在脸上。这触感温热,想来不会有假。
她望向水镜中的自己,小脸长满了麻子,眼妆浓重,白/粉扑了满脸,腮红一圈圈打实,胭脂擦的像两块肥厚的猪肠。清洗过后,居然不掉色。
桑灸黎猛然想起,她最“挚爱”浓妆的这一年,是小师妹刚入仙门不多时。
她叫宁汀微,仙门团宠。
桑灸黎曾经也和小师妹一样,是尊贵而得意的团宠。前有师哥们的庇护,后有师姐们的垂怜。
今时不同往日,她曾天真以为,自己并不想和小师妹争夺什么团宠之位。大让小,天经地义,再则小师妹生来灵力纯粹,当了团宠,事后也必定会心生愧疚,对她好点。
终究是她单纯了些。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加身着实不好受,以往恶事做尽,不也有她的功劳吗?她可真是蠢到临头了。
如果说她也曾机智过一回,绝对要数她哄骗过那位卑微少年。她与他最亲近的一次,也算是一种羞辱。
想到这儿,桑灸黎的脸不自觉的红了些,配上她夸张的粉饼,简直丑出天际。
真不好意思,但前世骄傲纵横的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几世轮回,她明白了些人情世故。
夜深,宁汀微又见他雕刻着手中的女娃娃,那是桑灸黎未化浓装时的素颜,和她平日顶着的“大丑脸”有着云泥之别。
小师妹气急败坏的跳到夜寒舟面前,不顾念昔日形象。她算是看清了眼前清癯俊秀的狗男人,无论她再怎么感动他,都丝毫不及桑灸黎万分之一。可是他亲口承认过的。
“夜寒舟,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休怪我对桑灸黎不客气!”小师妹一把抓过那木屑做的人偶,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夜寒舟向来极少皱眉头,此刻隐忍不住,轻蹙起来:“你……师妹,你休得太过分,是你逾矩了。这是我给灸黎做的木雕人,被你如此恣意践踏,你该当赔偿。”
宁汀微叉腰大吼道:“你个瞎子,你眼睛还未痊愈,逞能当什么英雄。你别以为就一个破人儿便能将她忽悠,她照旧望都不望你一眼。哼!”
夜寒舟藏在衣袖里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事实。
她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他弯腰摸索着向前,卑微的拾起木人,轻轻用衣袖擦擦灰。木尖勾坏云袖线条,也不甚在意。
他搂紧怀里,恢复了如初的笑容:“师妹请自行离去,夜某便不送客了。”
宁汀微燃烧着滔天怒意,几步离去,却在走进林子处折返回来:“等着。等到明日夜里,你给她送礼时,保不齐会不会看见她与冥羡玉卿卿我我呢。”
小师妹终于扬眉吐气的离开了,虽然心底还藏有一丝嫉妒。
夜寒舟没有选择当面送给她,量他也不希望自己送礼时再次吓到她,更不想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
宁汀微三两步窜进桑灸黎的闺房,反复强调桑灸黎,要想真正与夜寒舟了无牵扯,必须时时刻刻保护好自己的妆容。
她盯着桑灸黎一张白花花的脸,内心充满讥讽和揶揄,就算是她不重申浓妆,她也理应能领悟她话里的话。为了夜寒舟,她什么绝活不敢做?
只有靠一副丑脸,方能使夜寒舟对她嗤之以鼻。
而宁汀微的“善意”,终究是为了得志自己的一番蓝图。
只可惜,花了九年浓妆,夜寒舟根本没打算放弃追求她。
桑灸黎时常在想,到底是他先前见过她原本的容貌,所以还对她心存余念?可据仙门长老以及弟子对她容貌争议是相当大的。
固然她天资卓绝,倾国倾城,可谁会从这张丑陋至极的脸上看出半分昔日的美。
仙门一致认为,桑灸黎以前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定是先前怪异的审美在作祟,一不小心便看走眼了。
九年期间,她习惯众仙喊她“丑女”,“怪物”,就连桑灸黎本人也吓得不轻。
然而她不能服输,势必有一天夜寒舟会对她相看两生厌。
丑角当了大半辈子,也不见夜寒舟回心转意,他是何等情愫,与她何等恩恩怨怨才会至死都爱着她。
桑灸黎赶忙换好衣裳,摸了摸梳妆台前的卸妆水。她简简单单卸去极其没眼看的“肥猪肠”,一旦妆容惧卸,怕到时候出门见父亲,路上恐怕无人相识,不幸将她驱出蓬莱。
桑灸黎踏出闺房,银盏紧随其后:“主子,今日是五年一度的验灵大会,我们绕后山走吧。
“行走的人太多,容易误伤您。”
桑灸黎骤然回想到,今年不失为一个坏年份。宁汀微与夜寒舟同时步入门下。好巧不巧,她重回到五十五年前。
不过这也就说不通了,她为何还画着如此丑陋夸张的妆容。难不成是时空错乱?
遭殃,路线全乱套了。
桑灸黎正要转过身,一柄匕首刺过指骨,她的手血淋淋的流了满面。
“银盏!”
桑灸黎提高警醒,她不可能是银盏。纵然是上辈子,银盏也不因一张臭脸而厌恶她,依旧牢记初心,不忘主子们的恩情。
她甩开一把折骨扇,威力不小,直接打回了“银盏”的真身。
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一拳挥霍上来,带着烈焰,被桑灸黎敏捷的绕开。
折骨扇一扬,风在触及男子的那一刻,化作坚冰冻住他。
桑灸黎凑近仔细一看,竟是蓬莱弟子,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妆容一事,也定与此人有关。
“是你吗?”桑灸黎回头问。
坚冰中传来低沉敦厚的机械男音,男人用意识告诉她:“是。”
坚冰通常用于控制人,逼迫凶手说出真。
她结印变出纸白鸽,手指在空中挥写:女儿先行一趟验灵会场,如有重大发现,必前来禀报。望父亲不用担心。
桑灸黎掐出净诀,脸上的妆容顷刻消失。
会场布置盛大,每逢五年竞选新弟子,老成员有武比,新成员需先验灵石,方有入门参赛资格。
不周山每五年诞生一批新魔兽,都是比较低阶的,甚至有些小兽宝宝,施展法术老是对不准人。若它们胡乱喷射,也是相当可怕的。
上古洫髎出世,大肆抡回魔兽。魔兽不需驯化,只任主人体内的魔气,魔气越强,能驱使的魔兽就越多,也越庞大。
桑灸黎尽量靠坐到犄角旮旯,以免影响大会的正常进行。
“阿姐,那是神仙姐姐吗?好漂亮啊!”
桑灸黎睁只眼闭只眼,一想到宁汀微这个“小白莲”要入仙门,而自己却不能阻拦,便犯头疼。
“姐姐,姐姐喜欢小花吗?”小男孩瞪着骨碌碌的眼珠,摇头晃脑冲着她笑。
她反应过后,抿唇笑笑,上扬的狐狸眼分外妩媚,回答他:“姐姐很喜欢,不如姐姐给你表演个魔术怎样。”
小孩子一听到魔术,不外乎两个字:好奇。
男孩送的小花,显然易见,是清晨折的,现在花瓣秧了秧。原想进入仙门拜师送花,不料半路杀出个神仙姐姐。换谁不心动呢?六七岁的顽童也不例外。
小花悬浮在桑灸黎掌心,另一只手聚满五光十色的华光粉末,飘到花瓣叶,绽放的更加灿烂。
男孩儿机灵的识破,它并非魔术,而是法术呀。像是在为自己的聪明鼓掌,蹦蹦跳跳,激动的小手无处安放。他失望的想:要是能牵一下漂亮姐姐的手就好了。
他红着脸,好半响才支支吾吾的问:“姐姐,它叫什么魔术呀,好神奇,我也想学。”
桑灸黎摸摸他脑袋,男孩心跳又一震一震的,捂住小嘴偷偷笑。
“它呀,叫枯木逢春。你若喜欢,等你们入了宗门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学。”
语闭,男孩百般忐忑的吻上桑灸黎的脸颊。不敢细细回味,生怕自己反悔。本以为靠近她,会害怕的退避三尺,可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可怕。甚至能纵容他奇奇怪怪的想法。
男孩亲完后,偷偷抹了抹唇,嘴里竟像塞了颗蜜糖,甜甜的化在心尖上……
一抹高大的身影一晃而过,桑灸黎莫名觉得那投来的目光很犀利,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似要将人看进骨子里,蹂/躏成一团,塞进自己兜里。
应该是看错了。
她望向远处,发现人已没了踪影。
桑灸黎本想叫住男孩,他却早随着自家姐姐去验灵了。男孩不轻不重的吻了她后,自己比本人还羞涩,似是不该趁她防不胜防的时机亲她,于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羞涩。
“阿姐,神仙姐姐会来验灵区监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