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觊觎的遗产》南冬北夏

4、被觊觎的第四天 许栗：完蛋

　　许栗自知自己这拎不清的状况不可能去霍霍人家女孩儿，只是他妈死活要许栗去见一面，说是最后一次安排，要是还对不上眼就再不逼他，许栗这才答应下来。
　　女孩儿挺好的，娇娇小小的一个，性格也和许栗这个半小时憋不出一句话的社恐患者不同，特开朗，对许栗也很有好感。

　　许栗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想要发展的想法，更何况他前不久和程洛重逢，又稀里糊涂和程洛滚了床单，自己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将大概情况告诉女孩，说他俩不合适。人女孩也接受良好，虽然挺喜欢面前这个长相不错，性格也讨喜的相亲对象，但人家明确道明自己并不想谈恋爱的打算后，也就索性放弃转而和许栗交换微信当个朋友。

　　“那咱们加个微信？”女孩笑着将手机界面打开，递到许栗面前，“相亲不成还能做个朋友嘛！”
　　许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出来一扫，不住地抱歉：“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

　　许栗感谢女孩的善解人意，起身准备付账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人帮他支付了账单。
　　“是一位先生，”服务员回忆着那人的长相，“穿的应该是附中的校服，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子。”

　　听着服务员的描述，许栗眼皮不安地一跳。

　　许栗自认为极其贫瘠的朋友圈内，符合这么一个形象的好像只有那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长得挺帅的，就是看着像是个混血？”
　　“没错没错！”服务员给出了答案。

　　周遭人来人往，女孩在原地耐心地等许栗，服务员也在看面前这个脸色猛地一变的小伙。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许栗苦兮兮地疯狂腹诽，这肯定是程洛那小子干的事！

　　想到前不久程洛才对他说的话，许栗更加觉得眼前一暗，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突然站了一个人。
　　“许栗哥。”那人拍上许栗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喊着许栗。
　　许栗心一跳，差点没撅过去。
　　程洛好心地扶过许栗。

　　“许栗哥，”程洛比许栗高大半个脑袋，等他站稳后才弯下腰贴着许栗的耳朵轻声问道，“你不记得我们前几天的事了吗？我明明都以身相许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呢？”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我会难过的。”

　　程洛在没和许栗做之前，在许栗心里一直是个乖乖小孩儿的形象，即使有时候表现得过于成熟和没安全感，许栗也只是单纯认为这是早熟孩子的正常表现，也根本没想过会和程洛有更深的瓜葛。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程洛一辈子的好兄长，毕竟据他了解，程妄和程洛的关系实在不怎么样，不然程妄也不会一直不知道他和程洛算是旧相识。

　　只是可惜这样的平衡在那晚之后就被彻底打破，许栗虽然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中连和女孩儿牵一次手的机会都没有，但这根本不妨碍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直男，和男人睡已经够让他觉得崩溃的，偏偏他还是被自己认为最乖巧懂事、刚满十八岁的大学生预备役给压的那个！

　　许栗已经不大记得他那晚到底是怎么和程洛开始的了，只记得在酒店的床上那狗崽子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累”，反反复复都不怎么带休息，许栗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碾过一样，程洛咬得还挺均匀，他浑身上下都有牙印，只能瘫在床上。

　　反观程洛，穿上运动服给许栗买好药后回来还带了不少早餐。
　　许栗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脸无辜的程洛，心里不停咒骂那些损友。

　　到底是谁说的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

　　十八岁的年纪本来就精力旺盛，加上程洛极其自律，所以在这档子事上比许栗这个整天瘫在座位上的雏儿好得多。

　　程洛刚开完荤，恨不得拉住许栗再来几次，不过是考虑到许栗脆弱的承受能力忍住了而已。

　　虽然很难接受，但这事放在许栗这个心大的人身上，想开也不过是没多久的事，只是他睡了老板的弟弟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且他估摸着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自己主动的，看到程洛那张可怜兮兮的精致脸蛋就把持不住，最后自己倒霉也只能自己挨着。

　　不过许栗原本想程洛只是一时兴起，那些告白也做不了数，自己装装样子还能厚脸皮认下这个弟弟，趁着喝粥的间隙想该怎么和程洛这个小孩儿说才不伤人。

　　偏偏程洛不那么觉得，坐在床边淡淡道：“许栗哥，我们在一起吧。”
　　“噗——咳咳咳！”
　　许栗刚准备咽下的白粥差点没喷出来，被程洛的一句话吓得直咳嗽，眼尾微微泛红，快哭出来的样子。

　　程洛究竟怎么想的，怎么就能秒切换成“许栗哥我们在一起”的模式了呢？

　　许栗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小洛啊，昨晚的事是哥不对，是哥没把握住做了糊涂事，你别太放在心上行吗？”
　　程洛坚定道：“许栗哥，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许栗气得心梗：“真不用你对我负责！我一大老爷们的，做错事了就自己担着。”
　　“那我不用对你负责，”程洛转了个弯，“你对我负责也行。”
　　“我还是个处，你要对我负责的许栗哥。”程洛认真地盯着许栗说。
　　许栗：“。”

　　我知道你还是个处，但关键我也他妈的还是个牵手都只能左手牵右手的单身汉啊！我也是第一次啊！
　　程洛接着叭叭道：“许栗哥，你昨晚说了喜欢我的。我也很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许栗只依稀记得是自己把程洛拉进房间内，主动坐在他腿上，倒是真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程洛知道许栗肯定不信，老神在在地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小洛……”急促的喘息声，带着独特的沙哑，“喜欢你。好喜欢你……”
　　那人喘息一会儿后，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又带着哭腔道：“求你。”
　　“唔。”

　　录音结束，许栗觉得自己也快结束了，录音里的他喘得跟什么似的，自己清醒后都觉得声音里像是带着小钩子，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面。
　　许栗羞得微微蜷缩起身体，瓮声翁气底气不足道：“那什么，这些都是喝醉了说的胡话……”

　　他越说越小声，心知自己理亏，这话和他妈爱看的狗血八点档里面的渣男简直如出一辙，而程洛就是那个被辜负的小百花。
　　他妈当时还义正言辞地告诉许栗，要是许栗做这样的渣男，上门就得被打断一条腿。

　　程洛对昨晚的事心里门清，许栗是说了那话，但也有他威逼利诱的成分在，毕竟任谁被那样掐住腰，勾住魂的情况下都很难保持理智。
　　但程洛不是圣人，他从不否认外人说什么程家人都是疯子之类的话，他们这一辈，程妄爱上自己的“小继母”，他也在情窦初开之时爱上了一个男人。

　　程妄顾忌谢予卿，程洛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好不容易和许栗重逢，索性趁这个机会将许栗拿下。
　　“许栗哥，你之前不是总对我说酒后吐真言吗？”程洛继续攻陷许栗的心防，“昨晚我真的很开心，我原本以为你接受我了。”
　　“你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很喜欢你，许栗哥。”

　　温柔软语围绕住许栗，程洛毫不掩饰的喜欢就像包裹着甜腻糖浆的毒药，他明知道不对，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于此。

　　但犹豫也只是一瞬，程洛看到许栗纠结的神色以为快成功的时候，许栗偏偏自己把自己拽回来，一脸正色：“小洛，我能理解在你这个年纪会把对自己好的年长者产生一些想法，但这只是你的错觉。你这么优秀，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多去相处相处就知道现在的想法只是一时糊涂。”

　　许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说的话是在往程洛心上扎刀子，还颇有经验地以过来人身份拍拍程洛肩膀安抚少男的春心。
　　程洛气极反笑，忍了忍，没忍住，把许栗一把拽过来直接掐住他的下颚，神色阴郁地看着许栗逐渐瞪大的双眼。

　　“我靠程洛你别！”许栗咿唔道，“你别发疯！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程洛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许栗的后颈，像在提溜玩耍小动物一样，凑到许栗耳边，热气洒在许栗红到仿佛下一秒就滴血的耳廓上，缓缓说：“许栗，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们做了，我也没发疯更没糊涂，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死，你也说了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你要对我负责的，许栗哥。”

　　现在的程洛仿佛是褪下温润外皮的，下一秒就要把许栗拆吃入骨的怪物，许栗哪见过这样的程洛，本来泪腺就发达，被程洛这么一吓，本来因为疼痛强忍的眼泪一下子包不住“刷”地流下来。
　　“你别……”许栗抽抽噎噎说，“我不是不想对你负责，你要给我时间消化啊。”

　　程洛是喜欢看许栗哭，但那仅限于在许栗情动的时候，被他这么一委屈，程洛也干脆地放下自己的手，无奈安抚：“许栗哥，我只是太害怕你像两年前那样不要我了，你别哭。”

　　两年前的事是许栗缺德，他也一直怀有愧疚，所以才会在重逢之后对程洛百依百顺。
　　两人都对两年前那件事的细节心照不宣地缄口不语，直到有人拨通程洛电话，告诉他有急事后程洛才离开床边。

　　许栗一直到程洛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程洛原以为他肯定会有一段时间不搭理自己，但许栗却在程洛穿好鞋准备离开时问了一句：“小洛，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一点都不好，两年前在你那么哀求的情况下都能狠心离开，长相一般工作一般，生活就像死水一样波澜不惊。
　　但你不一样，你那么优秀，那么年轻，还有大把前程，没必要和我搅和在一起。

　　程洛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许栗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轻笑着说：“一见钟情？”
　　“或许也有日久生情？”程洛浅棕色的眼眸里溢上了深情：“但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