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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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蝶想着，又接着往里走。
她路过了许许多多的天狐。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已经被出售过的，又被回收的天狐。
他们大多经历过惨绝人寰的虐待，忍受过无数的发泄的欲望。放血、割肉、炼尾、泄欲......
但此刻的雨蝶事实上并不知道他们曾经都经历过什么。她只是发现了他们身上的伤痕，他们很虚弱。
每只天狐的狐耳和狐尾都露在外面，狐耳堕拉着，狐尾最多只剩下三条。
他们的眼睛中，带着一样的朦胧、茫然，还有麻木和痛苦。
再往里走，雨蝶看到了两个小伙子，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伤痕，只是脏了点，但也比外面那些干净许多。笼外有一个牌子，赤红色的，挂有圆形标签。
哦，前面的那些的笼外，好像也有类似的牌子和标签。牌子有各种颜色，标签大多是方形、三角形之类的。
这两个小少年被关在一起，再往里，是湖天。蓝色牌子，圆形。
最里面，是墨月影，是她家小狐狸。
她望着她，而小狐狸竟是抬起头来，看着雨蝶的方向。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就是找准了姐姐所在的方向。
“姐，姐姐...”墨月影低声喃喃着。
雨蝶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心头悸动了一阵。
为什么会悸动呢？
算了算了，先干正事！
笼外那二人，啧，怎么又回来了？！
快走啊，过来干什么？！
雨蝶逐渐烦躁，愈发烦躁……
好，现在是暴躁了。
还不走，行，呵，那你便......
别走了！
瞬息之间，一把折扇再次现于掌中。她反握折扇，扇尖再次出现刀尖。
即便，她们在精神上是两个人，但她们在此刻，都选择了同样的方式握刀，啊不对，握扇。
下一瞬，惹得雨蝶心烦的一人应声倒下，头颅落地。
另一人顿时惊慌，转身逃窜，却被从后心捅了一刀，当即死亡。
雨蝶附身，翻找着。
不对，不对！
这两个家伙，身上，都没有钥匙！
钥匙，钥匙在哪里？！
雨蝶猛的抬头，环顾四周。随即，似是锁定了某一个地方......
“这位小姐，可是在找钥匙？”一个男声传来。
“谁！”雨蝶惊道。
“我是谁？唔，那不重要。”他轻笑着，“重要的是......”他拉长了尾音，手中，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是钥匙。
“重要的是，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哦。”
话音落下，那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眉眼轻挑，带着戏谑的神情，指尖转着钥匙，脚步轻快。
看到眼前这男子的全貌时，雨蝶瞳孔骤然缩紧，惊道：“墨央！”
那人，哦不，那狐略思索，道：“小蝴蝶，你，认识我？”他放下手中转着的钥匙，那只手垂直着挂下，另一只手指尖对准自己，略微疑惑地呢喃：“我，我叫墨央？”
雨蝶不再屏气，她听到了眼前狐的呢喃，随即听懂了它的含义。她眼睛略微瞪大，眸中闪过疑惑与试探，最后激动地说道：“为什么你能看到我？！还有，为什么，凭什么你不记得了！”
墨央：“......小蝴蝶，你这么急是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
话音未落，雨蝶已执扇，冲向墨央。
墨央抬手，以气护体。
扇与臂相抵，一触即分。
雨蝶看起来气势汹汹，跟要索取这个男子的命似的。但事实上，在面对这个男子时，扇子并未打开，扇尖并没有刀刃。
二人各向后退去一步，墨央道：“小蝴蝶，那么生气是做什么？”
雨蝶看向墨央，表情怪异，疑虑再次闪过，却已有了答案。
那就，再确认一下吧。
雨蝶执起扇，又向墨央挥去。
那墨央似是又想重现同样的招数，以气护体，从而挡下这一击。不过，气还未完全凝形，手臂已是被雨蝶轻松地卸了力。气成后，却少了支撑。
如果，是那个墨央的话，那是足够坚固的。
可眼前这个，一击即碎。
雨蝶以手肘击其腹部，随后往后一退，眼神更为复杂。
雨蝶看着不远处的“墨央”，叹了口气，“你，你......唉，算了......”她的语气，有几分怅然。
那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嗯，不疼了。他注意到雨蝶语气中的怅然，不解地问道：“你，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雨蝶无奈地笑出了声，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她看着“墨央”，又似是在看着别的什么。她道：“你，唉，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讲话？”
墨央歪头：“还是？”
雨蝶低头，轻声道：“也是，你，不是他......”
“？”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我也不记得......”
“墨央”似乎很是懊恼，挠着脑袋，眼中全是问号。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雨蝶又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啊......”雨蝶轻笑着摇头，微顿，又道：“你，算是'他'的一缕分魂。”
“......算是？”他一顿，又问：“他，'他'是......”
雨蝶垂眸，“他呀，便是墨央。”
雨蝶小声呢喃着：“而你，一缕什么都不记得的分魂，却依旧是那般叫我......”
忽然，雨蝶猛的意识到什么：“分魂，分魂！”雨蝶抬眸，注视着'墨央'：“他，他还活着！”
“他，他凭什么还活着？！他，他......”雨蝶神色愈发复杂。她看着眼前的分魂，真的，不是残魂，也不是被留下、本体已逝去的分魂。
墨央，墨玄夜，他，他还活着......
这么多年了，白月已隐，晚舟已炀，他，为什么，玄夜仍漫，长歌未央......
朝歌已殒，夜弦依旧......
雨蝶眼中空洞，失了光彩。
“小蝴蝶，你......”
“别那么叫我！”是熟悉的声音，一样的性子，却，唉，没有他的记忆。
雨蝶再次抬眸，直视着眼中闪满疑惑的分魂。
“你看到了游灵蝶，你也看到了隐匿着的我，对吧。”
他点头。
“可是啊，你知道吗，除了灵蝶一族之外，只有同问游魂，才能看到游灵蝶。”
'墨央'听得分明，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耸肩，表示了对此事无关紧要的态度，转而问道：“那，小......咳，你知道，我留守在这里的原因吗？”
“为什么？”雨蝶思索着，看向四周的囚笼，“呵，这里有这么多天狐，算是你们的大本营之一吧。”
一顿，又道：“哦，对了，你应该不曾离开过这里，大抵也是不知道的。
“我想，你被留在这里，是为了'看守'这些......”实在是说不出“商品”、“货物”这样的词汇去，去指天狐。
她最后只道：“被留下，看守大本营的吧……”
可'墨央'却是摇了摇头。
“不对？”雨蝶问。
“不对。”那分魂回答道，“看管只是顺带，我，我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等人？！“雨蝶突然大笑，紧接着拔高音量，声音都略有几分尖锐。
“他早就死了，被你害死啦！
“因为你！！！墨央！当然，我是指那个真正的墨央，你给我听好了！小安安已经被你害死了！你在这里等有什么用？！别再去招惹他了！让他好好地转世轮回吧！”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别来沾边！！！”
'墨央'：“？？？”
雨蝶叹了口气，稳了稳躁动的情绪，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估计他也听不到。”
'墨央'呢喃着：“安安，安安......”他抬头：“'安安，是我要等的人？”
雨蝶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是的。”
'墨央'：“那，我是等不到了的，对吗？”
雨蝶略有所感，“你......”
雨蝶伸出手，似是想要挽留什么。
却又是，什么，也留不住。
就像，就像若干年之前那样。
......
墨月影抬头，此时的她仍受药物影响，并不大清醒，意识也有些模糊。
她看到姐姐先是跟一个人打架，还没真正打起来呢，又拉着他吵架。
现在，那个人，好像是要消散了。
对，要消散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可是，为什么姐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为什么？
不太清醒的墨月影怎么也想不明白，脑中似有一团迷雾阻止她思考。
前面的对话她也没怎么听清。
此时的墨月影自然不知道，游魂的执念已散，游魂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他，便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