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小娇花[民国]》自自在

12、十二朵

　　“啊？怎么会？”灵烟这两天没出门，完全没听说有这事。

　　“我昨天跟我妈去了她们那个太太茶厅一趟，听那边一个太太说的。她丈夫跟死者有些生意往来，昨天有警察上门来了解情况呢。”

　　“天呀，好可怕。”灵烟不禁抖了一下。想到那时候他们也在山庄里，觉得毛骨悚然。其实顾峥在得知有命案时就派人把灵烟他们院子守得严严实实，他们那天出门暗处也是守了人的。顾峥是怕吓到灵烟几人，没让他们知道。

　　“你还记得半年前临城有个纺织厂着火了吗？死的人就是那个老板。”这也是宋语芙昨天听那位太太说的。灵烟想起来了，是她初见顾峥那次，他把抽烟的人赶出厂子之后，宋语芙和她提过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先是厂子没了，现在命也没了。”这事对灵烟震撼不小，她平时大多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怎么看新闻。林乔他们也很少主动和她提这些，也就宋语芙偶尔会和她说起。

　　“怪不得咱们那天画画的时候会看到穿警服的人，估计就是来调查此事的。”宋语芙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一天去画画，回来时也看到了个人，当时还觉得那人很奇怪，只是后来就忘到脑后了。

　　她和灵烟说了这事，灵烟瞪大眼睛，也觉得那人好像很可疑，心里一阵后怕，只庆幸当时宋语芙是躲着的，没和人撞上。

　　“那，这事儿是不是要告诉办案的警官啊？万一真和那人有关系呢？”灵烟说。

　　宋语芙也是这么想的，便说两人挑完衣服后让车夫带她去趟警局。灵烟本也想跟着，但宋语芙不让，想她身边还自家车夫跟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也没再坚持，只说让宋语芙到家要给她去电话。

　　两人也没心思继续逛了，很快挑好了衣服，灵烟好一番叮嘱，才看着车夫带着宋语芙往警局去了。

　　宋语芙来到警局门口，看着那大大的牌子，心里莫名有点兴奋忐忑，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个男人和这案子有没有关系。

　　宋语芙走了进来，厅里很大，分了几片区域，不少穿着警服的人来回走动，脚步匆匆。正要往里走，有个人拦住了她：“诶！干嘛来的？”

　　“请问负责龙泉山庄那案子的警官是哪位？我有事要说。”宋语芙声音很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时严非正好从档案室出来，抬头便见门口站着一位长相明艳的女孩，年纪看着不大。

　　“头儿，那姑娘说知道龙泉山庄那案子的事。”旁边一警员凑过来小声说。因段老板生意做得不小，他们调查的人也有不少显贵之人，这案子便主要由严非亲自接手调查了。

　　宋语芙这时目光也看向严非。他身量修长挺拔，穿着警服更显肩宽腰细。帽檐压在浓眉上，一双眼睛目光如炬。

　　这个警官——
　　还挺好看的。

　　严非把人带到问询室，让宋语芙在他对面坐下。等她填了些基本的身份信息，问她知道什么。

　　宋语芙说：“我前一阵也住在龙泉山庄，是十八日中午回的。大概在，嗯……十六日清晨，我绕了一条野路去画画，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我昨天听说龙泉山庄出了命案，再一想那个人好像很可疑。”

　　严非边听边记录，落笔后抬眼看向宋语芙，问：“宋小姐当时是独自一人？”

　　宋语芙答：“是啊。不过我当时以为是什么动物，就躲了起来，那人应该是没看到我。再之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严非看着宋语芙那丝毫不觉后怕的样子，心想，这姑娘还真是胆大。

　　“可还记得具体时间？”
　　宋语芙想了想，说：“具体时间倒不清楚，不过我看到他没多久，太阳就出来了。”

　　然后宋语芙给严非描述起了那个人，说得很细，见严非一直埋头记着，便停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位警官，能不能给我张纸啊？”严非听宋语芙问道，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撕了张纸地给她。

　　宋语芙伸手把严非手里的笔也抽了过来，然后唰唰下笔，勾画了起来。

　　宋语芙眉毛很浓，眸色也深，丰满的唇瓣不点而朱，是偏艳丽的长相。只是年龄小些，还没完全长开，带着点稚气。

　　严非看了眼正专注画画的宋语芙，然后目光落在画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宋语芙落笔很快，不一会儿男人的身影便出现在画纸上。随后她开始填充细节，把男人上衣的破洞都画上了。她对画面的记忆一向很好。

　　宋语芙自觉没有什么遗漏，就把画递给了严非。

　　画里的男人穿的衣服像是在工厂做工的。

　　严非前两天在询问死者妻儿的时候，把房间里被翻找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整理好，给两人看，问是否有丢失什么。妻子说应是少了些现金。从儿子那里得知，文件里还少了一张保险单。他说曾在父亲放文件的抽屉里看到过。

　　段老板之前是给纺织厂买过大额意外火险的。后来工厂真的起了火，当地警局和保险调查员调查后，因在现场找到烟头，再加上工厂的人证，确认是工人抽烟导致的意外起火，那位抽烟的工人已在火灾中丧生了。

　　火灾虽是人为，却也在段老板买的意外火险范围之内，理应赔偿。只是财产清算需要时间，金额也大，所以赔偿金还没有给到，只约定在一年内付清。

　　严非看着这幅画像，想到丢失的那张保险单。他先前也在怀疑段老板的死是否和之前工厂失火有关，便先让手下查他的工人里是否有近期来了晋城的。这下倒是可以拿这画像一起去查。

　　严非又问了宋语芙几句，然后便说之后有问题会再联系，让她先回去。

　　宋语芙没起身，而是把上身探向严非，一脸兴奋，问道：“这位警官，我跟你说的这些，有没有用啊？”

　　严非看她一眼，显然这女孩是没参与过案子，觉得新鲜，好奇心上来了。严非身体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说：“有没有用还要看调查结果。感谢宋小姐提供的信息，没其他的事便先回吧。”

　　宋语芙却还是没动，继续说：“那，我刚填了我家电话的。你们要是找到这人，要是和他有关系，那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啊。”

　　严非：……

　　宋语芙正眼巴巴看着他，见人站起，只说了句：“如有必要自然会再联系宋小姐。”然后强行把她送了出去。宋语芙只好和车夫回家了。刚到家便给灵烟打了电话，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

　　这边肖北拿着请柬，敲了敲顾峥的门。虽说是给太太办生日宴，但人银行行长身份摆在那，定是要请些晋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生意上的事，少不了这种人情往来。

　　以往这种宴会大哥都是不屑去的，几乎每次都只是让他挑份礼送去完事。这次倒是不一定了。

　　“大哥，李行长的夫人过几天生日宴，这是送来的请柬。”说着把请柬递给顾峥。顾峥却是没收，只皱眉看着他。这种小事自行处理了便是，还用拿到他面前？

　　肖北嘿嘿一笑，接着说：“是在林夫人那个茶厅办。”也就是说沈家小姐肯定会去。

　　顾峥没说话，只是眼睛往那请柬上瞟了一眼。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肖北惯是会察言观色的，看顾峥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嘴上却依旧贱兮兮地说：“那您看我还是去备份儿礼送去？”说完望着顾峥。

　　顾峥被他看得不耐，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书朝他扔去，说了声：“滚。”

　　肖北利落接住，把书放在沙发茶几上，又嘿嘿一笑。怕自家大哥恼羞成怒再来找自己麻烦，赶紧出了门。关了门心想，这位行长夫人有面子，这次的礼恐怕要大哥亲自送去了。

　　三天后便是那位太太的生日宴。宴会是傍晚开始的。

　　灵烟随林乔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因场地是西洋风格，灵烟也穿了件小洋装。上身是轻薄的月白色布料，肩膀处缀着浅色绿叶粉花刺绣，下身穿着及小腿的浅蓝色长裙，内衬是光滑柔软的丝绸，外面罩着一层同色的纱。微卷的长发散落，只在两边各编起一小缕，系着丝带。耳上戴着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两颊边一晃一晃的。

　　在门口随林乔和那位太太见了礼，两人走进厅内。

　　男客们大多聚在吧台处喝酒聊天，沙发那边已经坐了不少太太，还有男男女女的年轻人，应该都是随家里大人来的。茶几和桌面上放着精致的糕点，还有些服务生随时上来给人们端酒。

　　二楼的台子上，乐队演奏着曲子，舞池已经有些人在跳舞了。

　　只可惜前天阿芙贪凉，感染了风寒，今天来不了了。不过这里也有林乔的朋友，有几个同龄人跟她相熟，灵烟便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这几人里有一个是话多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灵烟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无聊了，正看着某处发呆，忽然听到有谁说了声：

　　“诶？那位顾爷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