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舟与玫瑰》青酪提子

2、玫瑰之逝（二）

　　“对了，忘记告诉您。”玫瑰公主说道，“与玫瑰做交易，你的躯体将会印上雪原玫瑰的印记。”

　　谢程抬起手，手腕处果然有一个玫瑰的纹路。他轻碰一下，触感如雪一般。

　　“无妨。”谢程垂下手，他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小小的印记，只是他怕从今以后一旦看到这个染血的印记，自己就会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个沉睡在玫瑰田下的人。

　　“他葬在哪里？”谢程的声音带上了细不可闻的呜咽。

　　“在那儿。”玫瑰公主从篮子里拿出一片玫瑰花瓣，朝空中一扔，花瓣无风却自己飞了起来，向远处飞去。

　　谢程站起身，虽然踉跄了一下却阻止不了他的脚步，他不受控制地跟随着那玫瑰花瓣而去。玫瑰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

　　公主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罐子，里面有一个沉睡的小人儿，如果仔细看的话，能依稀看出是花墨舟的眉眼。

　　公主如同一个孩子刚降世的母亲一样虔诚地举起手中的“孩子”，他喃喃自语道：“我的孩子……以后，你就叫桑帕塔吧。”

　　瓶子里的小花墨舟依旧沉睡着，没有听到公主的话。玫瑰公主轻吻了一下瓶身，把那透明的瓶子放进了篮子里。

　　*

　　那花瓣指引着谢程来到了另一片玫瑰田。这里的玫瑰更加红艳，如同干涸的血液一般。

　　花瓣突然幻化成一个红色的小人，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她像玫瑰公主一样庄重地向谢程行了一礼：“谢先生，8441完成了玫瑰公主的使命，这里是花先生的埋葬地。”

　　谢程没有心情向小花道谢，他跌跌撞撞地向花田中央那个隆起的土堆走去，然后跌倒在土堆旁。

　　“墨舟……是你吗……”

　　谢程不受控制地开始扒开那堆土，但他玫瑰所铸的身体不好控制，他一会儿就跌倒在一旁。

　　他躺着喘了几口气，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一条骨制项链落在谢程脚边，谢程双眼失神地望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抓住项链。

　　那条项链，是谢程送给花墨舟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谢程不会认错，因为自从他把项链送给花墨舟之后，花墨舟一直戴着它从未离身。

　　这足以证明红艳的玫瑰田之下埋葬的那个人的身份。

　　谢程又想哭了，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滚烫的泪水落在埋葬花墨舟的土地上，冲刷干净了红艳的血色。

　　8441在一旁看着，久久未动。这时另一个花瓣来了，它变化成一个男孩的样子，拉住8441，说道：

　　“走吧，别看了，看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厌烦吗？”

　　来的小男孩是8440，是8441的哥哥。8441有些感慨地看向8440：“你说，这些被亲人、爱人献出生命换来永生的人，多么可笑，多么孤独啊。”

　　“那是他们亲人、爱人的选择。”8440说，“你不会懂那些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8441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哥哥所说的话，居然点点头说：“他们一定是想让永生的人再次复活他们。”

　　8440觉得好笑，他弹了弹妹妹的额头：“好啦，该回去了，公主还等着我们孕育新的玫瑰呢。”

　　谢程没有注意到两个花瓣精灵的对话，伏在花墨舟的墓边无力的抽泣着，二十四岁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他终于有了力气，于是他从衣服里拿出刻刀，一笔一划地在花墨舟墓前的碑上刻着：

　　“花氏谢程夫人花墨舟之墓”

　　“你应该不会怪罪我把你写为我的夫人吧。”谢程居然笑了，“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妻子。”

　　*

　　谢程回去的时候又遇见了玫瑰公主。

　　公主遇见他并没有太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谢先生已经埋葬了花先生？”

　　“嗯。”谢程回答。

　　玫瑰公主从他的篮子里拿出一条项链挂在了谢程的脖子上，谢程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花先生生前委托我把它给你。他说，这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谢谢。”

　　“今天先在花屋里歇着吧，明日一早我会送你出神境。”

　　“不必了，公主。”谢程抬起头，“明日我会启程，我要去找乌斯明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