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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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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沂川他们刚走出那幢房屋没多时,一行人穿龙鱼服的人纷涌而至。
关叔他们从旁边的街头探出,“财帛动人心这句话果然没错,小姐现在该如何?”
季沂川透过纱幔看着三人,“分开走,直接去宅子汇合。”
几人也不啰嗦,“是。”
随即分开。
季沂川整理好着装像个普通出门闲逛的人一般走走停停。
“闪开,快闪开。”又一行跨刀锦衣卫小跑在前面疏散人群。
季沂川跟着人群往两旁挤去。
很快她就知道能在闹市疾驰骑马的人是谁了。
来人骑着高头黑马,穿着鱼龙服罩着黑狐披风,脸颊狭长,凤眼连着剑眉没入鬓角,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像个能被一阵微风吹到的文弱书生。
可谁都不会这样想,只因这人是锦衣卫首领江子羡。
提及此人能止小儿哭泣,手段狠辣,毫无人性,手中刀下不知有多少亡魂。
季沂川低着头,等待那人过去。
“吁~”江子羡勒住马匹,翻身下马,竟只往她这个方向来了。
人群往两边散去。
季沂川依旧低着头,跟着人群挪步,握紧藏在袖口的匕首。
黑布短靴还是停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以为被发现,就要抽出匕首时,那人说话了,“这是你的手帕?”
季沂川微抬头,看向江子羡右手指尖捏着的白色方帕,一角绣着兰花。
点点头,“是。”
恭敬的伸出双手,准备接住。
江子羡冷哼一声,帕子从他修长的指尖溜走垂落在地上,“乡野的丫头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没规矩。”
周围的侍卫闻声围了上来,抽出刀。
季沂川忍下耻辱,捡起帕子,犹豫下还是墩身行礼,说声:“多谢,公子。”
江子羡轻笑,这声笑像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像是满意又像是嘲讽。
挥了挥手,那群侍卫立刻放回了刀。
他像是失了兴趣,翻身上马,季沂川一身青衣戴着斗笠恭敬的站在原地。
风过,吹起纱幔一角,露出她圆润洁白的下巴,风落,无人得知纱幔下的真容。
似有似无的声音参杂着风送来,声音都柔和的许多,恍若刚刚厉声的不是他一般。
“风大,小姐还是早些回家!”
季沂川捏紧帕子又行了礼,“多谢,公子!”
江子羡拽着马朝着季沂川出来的方向疾驰,季沂川扭头朝着相反的方向。
街道又恢复了热闹,好像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季沂川来到约定的地点时,其余三人已经到了。
看她一进来,季东立马关好门。
关叔询问:“小姐,可是路上遇见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
她掀下斗笠,“遇见一个疯子罢了。”
转而看向门口的青年,“季东,到底发生何事你可知道?”
一切安定下来,她才有机会询问事情的原委。
季东从战场上下来,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做事充当护卫,最擅长打探消息。
季东刚要开口,就被关叔拦下。
“关叔,所为何意?”
“小姐,不是我不想报仇,实在是将军有所嘱托。”关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将军给您的。”
关叔一直跟在祖父身边,所以习惯喊祖父为将军。
季沂川接过信并没有打开而是攥在手里,她知道要是打开了,怕是真的会动摇。
她自小最听祖父的话了,可这次真的不能。
季家上下百口人绝不能枉死。
她叹息:“关叔,我是比不上哥哥擅武,也不及父亲万分,更不如祖父深明大义,可我姓季,你可明白?”
关叔低下头,“是,可是...”
“季家...已经...满门覆灭,”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可这就是事实,短短几个字吐出,她的心也在一遍遍的凌迟。
后面的语速都快了许多,“如果你要还认季家,就必须听我的。”
“是,小姐。”
季沂川再次看向季东,“你呢?”
“誓死保护小姐。”
在看向虎爷,“要是没有季家就没有我老虎的今日,以后只听小姐吩咐。”
“好,季东,你说吧!”
季东往前了几步,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长公子的战报传来后皇上立马就下旨了,据说当时在身旁的还有...”
“赵耀。”季沂川说的肯定。
“和李厉。”季东补充。
季沂川冷笑。
当朝皇帝是先皇唯一子嗣,先皇忙于朝政疏于对他的管教,等到想起早已来不及。
皇帝登基不励精图治只贪图玩乐,更是任由宦官赵耀摆布。
赵耀狼子野心和内阁学士李厉勾连,大敛钱财,不顾百姓死活。
祖父多次劝诫不成,他们竟然起了歹心。
这里面难保不会有他们手笔。
也是。
现在的大雍不就是从里到外都黑透了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是我季家太傻,太忠。
才会酿此大祸。
季东硬着头皮把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季家倒台后,李东阳大人曾向皇帝进言,皇帝不信,大人竟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李东阳是内阁首府,更是祖父的挚友,祖父还曾经有心把她嫁给李大人的独子,不过被她拒了。
季沂川握紧了拳头。
“幸好的是当时皇帝吓坏了,并没有处置李大人的家眷。”
季沂川冷笑,皇帝不处置,赵耀那厮那般阴毒怎会轻易放过。
“虎爷你马上去给李家送信,让他们快点乔装出城,之后的落脚地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虎爷领命马上就要去。
季沂川在他出门前制止住,“等一下,绝不能让人发现你是季家人。”
“是。”虎爷这才出了门。
季沂川喝了口茶,接着问:“哥哥事是如何坐实的,你可查了?”
“只知是公子身边的侍卫濒死前证言,是和肃慎族分赃不均才打起来了,之后还在公子的帐中搜出了通敌的书信。”
“死人的话都能成为供词,书信还不能伪造嘛?”季沂川的心逐渐冷透。
“那哥哥呢?”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很不真切。
哪怕结局已经猜到,可终究是要问的。
“已经和三百部下一同葬身在白登山,火烧了三日。”
季沂川踉跄,满目苍凉,“哈哈,我季家竟然落地如此下场,哈哈哈,老天,你是眼瞎了吗?”
“小姐~”关叔想上前搀扶。
季沂川摆摆手,“查,去查到底是谁和奸人勾连坑害我季家。”
关叔问:“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有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