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舍得，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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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婚了。”这是肖遥约我出来，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脸惊讶地望着她，“然后呢？”
“没有然后，答应了啊。”肖遥答得一脸轻松，抬起手秀了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红宝石与钻石遥相呼应，戒指在修长的手指上闪着熠熠的光。
我盯着她的戒指，没说话。
她收回手，笑，“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浪漫，就连戒指都藏着深意，可能男人堆里再找不到第二个。”
“是吗？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喜得如意郎君？”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寒意袭人。
肖遥颔首，嘴角也带着笑，“你干嘛啦？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能托付终身的人，要为我高兴......”
“呵... 高兴？！怎么？你也邀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吗？”我知道，我失态了。
肖遥见状，咬着唇思考了许久，叹了口气说：“如果，你... 不想去就不去了吧，本来我还想让你作我伴娘的。”
我心头一梗，声音沙哑着问：“你们...... 你们真的都好残忍，为什么？为什么都让我去见证你们的婚礼？！”
“因为，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放过彼此...... ”肖遥下意识地转着左手中指上的戒圈，比起右手的钻戒，这银色戒圈显得平凡普通，中间嵌着一颗锆石。
我知道，这是肖遥的标志性动作，当她紧张时，便会下意识去转动这枚戒指，这习惯她一直想改，却始终戒不掉。
“罢了...... 我便再去做一次你们爱情的见证人吧，成全你们。”我低下头深呼吸，想要平复被肖遥一句话卷起的波澜。
巧的是，店里的背景音乐换成《嘉宾》，张远磁性而又深情的音色与钢琴完美融合:“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拿着喜帖一步一步走近他精心布置的场地...... ”
肖遥盯着桌上摇曳的烛台发起了呆，我看着肖遥的侧脸，不忍打破这短暂的安静。
“我放下所有回忆，来成全你的爱情，却始终不愿相信，这是命，说好的永远变成了曾经。”歌声还在叙述着那爱而不得的情，肖遥进门之后的伪装渐渐被撕下，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真的放下了吗？”我终是问出了口。
肖遥偏过头看着我，“放下？怎么可能放下？无非是放在心底守着吧...... 起码回忆是我们的，谁都夺不走。”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语气重了。”
“没关系。”肖遥顿了顿继续说：“如果真的要说对不起，那我对不起的人除了她，就是你了。谁让你是唯一一个知情人呢。”
“我是真的心疼你们，十六年了，从年少到而立，你们两个就不难受吗？”是的，我是第一个知道肖遥和邵佳在一起的人，也是这些年唯一一个目睹了她们两个感情纠葛的人，而肖遥左手上的银色戒指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年少时两人将对戒分别套在彼此左手的中指上，许诺终有一天用婚戒换“订婚戒”，谁都不许私自摘下来，直到几年前邵佳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却不是肖遥给的；如今，肖遥手上也多了一枚婚戒，当然，更不是邵佳给的，但她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没有换下那枚已经褪了色的对戒。
“岂是难受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呢。知道为什么想让你当伴娘吗？因为你曾是她的伴娘啊。”肖遥笑，我只觉苦涩。
我懂了，如此，我便陪着她们二人共同走了这红毯，既然两人不能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那便由我间接完成......
“我想让她做我的伴娘，那样起码我们是一起穿着白裙走过红毯，了了一桩年少时的心愿。可是，我不想那么残忍地让她把我交出去啊。”肖遥拼命控制自己已经哽咽的声音，肩膀上下颤抖着。
耳边回荡着的是残忍而真实的歌词：今天你妆扮得格外美丽，这美也曾拥在怀里，可惜这是你和他的婚礼，而我只是嘉宾......
我将纸巾塞进肖遥手里，“那你婚礼还邀请她吗？”
“请啊，不请的话，她还不得把我劈了？！”肖遥想到邵佳，破涕为笑。
“你们两个这关系也真的是奇葩，我怎么就理解不了？这难道是所谓的相爱相杀吗？”我是她们二人的共同好友，为她们的爱情操碎了心，却怎么都搞不懂两人到底是如何能够一边相爱，一边结婚，一边像是闺蜜般相处。
“我觉得不只是你不懂，除了我们，可能没人懂，也许我们也不懂。”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吗？”我被肖遥绕晕了。
“你觉得我俩渣吗？这样算不算是灵魂出轨？”肖遥郑重地问。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懂她们的感情，她们两个为什么深爱着分手，又是怎么煎熬着陪彼此长大，如今还要伴着对方走入婚姻殿堂......
“我无法去评判，你们两个羁绊太深，纠葛太久，情感太乱，只要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就好。”
肖遥听完，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你和谁在一起的时候最紧张最无措，你就最爱谁；反之，你和谁在一起的时候最自由最自在，谁就最爱你。我和佳佳很幸运，这一生都遇见了这样两个人，于我，她是前者，他是后者；于她，可能，她那位是前者，而我是后者。”
我还在消化肖遥说的话，她继续解释：“换句话说，这辈子我们都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同性，一个是异性，如果按照性别定义的话，都是唯一。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因为种种原因错过，可能今生的挚爱就只有彼此，后来阴差阳错，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我摇摇头，“我不懂，虽然总说旁观者清，但你们的感情太复杂，我没有身在其中，体会不到。”
肖遥勾起唇角，“改天你去问佳佳吧，她比我通透，她也许能给你讲明白。”肖遥这单纯烂漫的笑容只有提及邵佳时才有，一如那年年少。
“你们俩这样不会嫉妒吃醋吗？爱来爱去的也爱不明白。”我想起前几年肖遥和邵佳极少联系，肖遥时不常的叫我出来喝闷酒，喝多了嘴里念叨的都是佳佳，那时邵佳刚结婚。
肖遥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吃啊，前些年刚分开的时候，天天喝的不是酒，是醋。喝的太多了，胃疼，便戒了，一同戒了的还有她这个人。后来，发现胃不仅没好，还溃疡，一直隐隐作痛。再后来，佳佳不知怎么突然意识到我隐匿起来的伤口，只有她能医，好在良药不苦口，慢慢地被她治愈，虽然留了疤，但也算是对这些年的祭奠。”
我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肖遥说的话可能只有邵佳能懂。我气恼也好，遗憾也罢，反正两人这辈子可能都要在这样的“抵死纠缠”中度过余生，我这个见证者在一旁默默祈祷祝福就好。
“别想了，走吧，佳佳发信息说在外面等我们，去试婚纱.......” 肖遥没等我应声，付了账单拿起衣服急着往外走。
“......”
这人......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舍不得让她等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舍得，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