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神仙历险记》签签求墨

4、一撇一捺是人

　　“与赵家家主闹翻后，先生回到了我们那个地方，我们上不起私塾，他就把我们他可以教我读书写字识字了就可以走出这个地方能吃顿饱饭，我们听了很高兴一群小孩在唧唧哇哇的，但是也有人哄堂大笑。”
　　当时他们几个孩子听到能读书认字不知道有高兴，比这平时有块肉有块糖还高兴。
　　以前看着有钱人家的孩子坐在私塾里听先生讲书，他们只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听着隐隐约约的诗词，现在好了他们也能听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听听诗人眼中的月色，诗人心中的思乡之切，想想多亮的月光才能看起来像白霜。
　　“先生说一撇一捺就是人字”这天太冷了让扶游说话都有些哆嗦，天色太黑了根本看不到光，面前的团团火簇形同虚设。
　　那时候他问先生，我们是人吗？他们都说我们是狗”
　　先生点点头说要让要他们成为真正的人。
　　“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才能歇息片刻，白天跟牛一样闭嘴犁田，晚上谁还有心思读哪点书。识文断字对于我们来说有多大关系，”他们的生活在于如何才能少干活有能精确的避免挨抽，后来也是先生的坚持和开导 也才明白认字能让我们跑出这吃人的魔窟
　　“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听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不饿了”说着说着一连串的回忆不请自来的闯了进来。
　　小扶游记得一开始先生隔三差五的给他们讲课慢慢的先生不来了，只有赵夫人给他们上课，后来父亲和那些大人们活计也不给赵家做了天天早出晚归的，以至于赵家人天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贫苦巷里噼里啪啦乱打一通，好几次了大人与他们发生冲突给打起来，吓得一群孩子憋着泪躲在赵夫人身后，每次来父亲先生他们都是被打得满身的伤，看着他们扶游他们几个孩子吓得直哭，夫人抹掉他们的眼泪告诉他们父亲先生他们是在做大事，不必害怕总有一天他们的努力和鲜血会撒出一片光的。
　　扶游知道只有爹娘杀出一片天他们才能真正做个人。
　　有些小孩不懂啊哇哇哭哭闹着只要爹娘夫人安抚他们跟他讲“为了你们以后能出人头地，为了你们能像人一样的公平的活着而不是像老鼠一样每天在肮脏，黑暗的环境里趴，也是………”大一点的孩子听着这些话便也不闹了，可小一点的孩子哪知道这些一个劲的哭。
　　也是为了像他们这样没有地位没有钱财的穷人能够生活在一个幸福的环境里。
　　赵家想给他们长长记性，赵家人来了几次以为这群就是欠收拾打打也就老老实实不瞎折腾了，随便捡个不知道谁家的娃拿回去吊着打顿吓唬吓唬就够了实在不行逮个杀一儆百，几个破竹竿能翻的起多大的水花，但是他们不知道这群人已是箭在弓上，他们点起了熊熊烈火浇不灭的。
　　“先生他们暗地里组织的计划，势必要推翻那些无能的贪官和赵家，赵家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严重，便联合官府的力量打压这群叛逆之徒，官兵把人一个一个抓进牢里，赵家则是想尽办法获得重要消息传递给官府狼狈为奸。最后没办法主要的力量得保留着就只能逃，过了好久好久，他们回来了可是这时赵家人对他们的迫害并没有结束。”
　　那天夜里他们还是跟往常一样夫人教他们念诗词，四书五经，上得正认真呢，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被突然撞开的门和满身风沙，尽管衣冠端正也难掩脸上的疲惫——先生回来了。
　　那天赵夫人和几位夫人把扶游几个孩子都哄上床睡觉了。
　　赵夫人到了棚外面看着许久未见的夫君，思念，心疼，心酸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眼角就有些泛红。
　　“在外面是不是过得不好？”
　　郑先生呆呆的看着和自己饱经风霜的妻子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这是他的妻子，一生挚爱。没给过她安稳的生活带给她只有担惊受怕，他对于那些百姓他不亏欠，可是唯独亏欠他的妻子。
　　可能在将来他们要天人永隔，可能他死的时候妻子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可能………他不敢在想了，想着夫人陪着这他过这种日子最后还得为自己寻尸体心里就是死泛起一层层的酸楚，揪着心。
　　“夫人该来的还是会来，我不逃了，我不想叹零丁洋，更不想在身世浮沉当浮萍，就是死我也认了可是对不起你，我郑祉这生人我对起父母的抚育，我对得起百姓的爱戴，可是唯独你，我是还不清了。”
　　“怎么说死不死的大晚上多不吉利，我给你做了件衣裳天冷了你去看看合不合身。”
　　“夫人我这辈子功不成武不就，你本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你也不说一声累，本想着一身丹心为国谁知道如今竟如此狼狈。”先生满脸无奈的摇摇头
　　“我给你做的衣服快去看看合不合身，我在这守着孩子。”夫人催促着郑祉。
　　可是先生刚一转身，眼泪再也绷不了，夫人捂着嘴哭的满面泪水，哭的无声无息。
　　先生背对着夫人早已积攒的泪水也在眼角溢出来了。
　　其实他们都是彼此的苦楚，今晚一过可能真的要阴阳两隔了。
　　两人沉浸在悲伤里，并未发现赵家的人已经举着火把犹如一条火蛇侵吞着这条落败的小巷，隐秘的游到这个岌岌可危的群棚里。
　　等两人发现是已是回天乏术了，最后他的夫人只落得一句贱妇，惨死一生。
　　一个被囚禁，一个斩杀于断头台上。
　　这匹骆驼最后还是倒下了，漂泊半生死在了这个他终其一生都爱着的土地上。
　　“经过郑先生的事情他们与那些官家越来越近利益越来越多，一个杀人一个埋人做的越来越顺”扶冷笑一声
　　“谁也没落得个好下场”一行泪难说心中的苦洛缙悲悯的看着看向天。
　　“扶游先生的遗愿好没有完成你要不要继续”
　　所有的压抑就在这一晚上全部跑到了洛缙的心里，有些喘不上气。
　　“不必了它会传下去我知道希望还没有破灭但是那个人不是我在这种环境下我没有郑先生的能力我就是个普通人”
　　“那你以后怎么办”瑄胤问道
　　“以后没有以后了一条贱命那都不会要的。”
　　反正以后的生活比现在好的了多少以后不就被是别人吃他吗？这不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吗？通篇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尊卑有别，不就拿着这些破纸到处祸害，到处叫嚣吗？
　　鸿鹄燕雀各有志他不过就是只燕雀能飞就行，他掀不翻这座破败的老屋，现在夫人先生都死了剩下的日子没盼头了就结束吧！看着天叹了口气
　　“那以后不说了现在呢你想干吗？”瑄胤问道
　　“烤烤火看一眼孩子没了”扶游的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连根水草都活不下去。
　　洛缙将孩子递给扶游，看着眉目间像先生，以后你要平平安安他们一定会好好安置你的。塞给孩子了一张纸，你要记得你父母长什么样以后走什么路看你自己了。
　　一阵阵的寒风吹过吹在看不到头的旷野上，除了这噼啪作响的团火在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怪夜色太浓了这个地方太大了只有他们几个显得太孤独了。
　　偶尔摸到几根枯了的野草，看不到的水被风吹过荡漾的声音回应它的只有寂寥。
　　洛缙看着单薄的瑄胤，帮了一晚上的忙多少是不好意思。
　　就把衣服披给瑄胤。
　　“我不冷我本就耐寒没关系。”
　　“怎么不冷”说着就去摸摸瑄胤的手，这手就是冷天里铺满雪的石头——冷得刺骨。
　　盖了没一会瑄胤脸上泛起了层薄薄的红，倒也不是因为披风保暖的缘故。
　　“你的剑真好看”扶游接过剑视线缠在剑上把捡如同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最后不明所以说了句
　　“什………”话还没说完扶游抄起尖棍就往胸口扎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瑄胤一越身要抢扶游手里的尖棍还是没来得及棍子已经插进了心血汩汩的往外流在扶游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鲜红又凄凉
　　扶游好似本又薄又小的书，可翻开来看里面全是沧桑，用歪歪扭扭的笔划记录他坎坷又悲凉的一生。
　　“算了他的命就在这了不是今天也就是明天”洛缙淡淡说道
　　“他命该如此，命薄就写着”在洛缙嘴里陨落好像不是一生命只是一个被上天安排的木偶而已。
　　“这话不该是你说的，命薄只是一本书而已。”说完瑄胤愣愣的看着渐渐冰冷的尸体有些恍惚，他们自己可以改的。
　　“他们不是随波逐流的命”
　　怀里扶游是廋如柴骨的，身上是单薄的，那几片“衣服”潦草的挂着。
　　“葬了吧。”望着扶游的尸体道
　　师傅说过洛缙像个供在庙里的泥巴眼里没有人家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