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落雪无声

6、破裂

　　总觉得黑夜象是窥视每个人的眼睛，可以看清许多白昼无法明白的事物。
　　解下外衣，焰离只是沉默。
　　不能忍受的，是他的忽略。
　　其实，也可以不计的。

　　斐夜又睡不着了，她知道。
　　轻轻推开门，一迳的黑暗掩盖了他眼底的深沉。

　　为什么要来？
　　因为听到他[需要]她的声音。

　　人为什么需要？
　　需要什么？
　　重要吗？

　　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肩，然后呼吸有他的空气。
　　很奇怪的，心突然变得很安定。

　　他是她的谁？
　　并不重要，她要的只是沉淀。

　　人类的构造真是复杂，
　　隐藏的远比表象来的多，
　　其实也许都是虚假……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要告诉我。]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能忍受欺骗。]
　　[欺骗？]

　　斐夜玩味着这个词汇，微一扬眉。
　　[每个人都在欺骗，不是吗？]
　　[你不可以！]

　　焰离无法容忍他骗她，不能忍受。
　　依靠的怀抱骤然离开，有片刻的空虚。

　　不可以完全相信的，岂只是他？
　　斐夜攫住她的肩膀，眼底骤时变冷。
　　滑下的手指不再有犹豫，一颗，两颗，三颗，
　　接触到空气的肌肤轻轻颤抖，覆上他温暖的指尖。

　　如果没有斐夜，就没有今天的焰离。
　　所以她不会拒绝，微弱的气息结束在他清冷的唇边。
　　如果那是他的要求的话。

　　随时可以为他去死，那么激烈的感情是谁交付给予？
　　回荡着犹如叹息的气息，以及渐渐漂浮的神智。
　　片刻的温存再也安抚不了彼此的心灵，
　　仿佛即刻会幻化为碎片的亲密。

　　害怕失去，害怕得想狠狠哭泣。
　　没什么能够抓住，那种空虚绝对无法想象。

　　可惜还是得失去。
　　[你的嘴唇很甜。]
　　淡淡的离开她的唇瓣，炙热的眼神不肯稍离她一刻。
　　[有吗？]
　　颤栗的唇角微微抖动，再也不能维持刚才的冷静。
　　他发现了吗？

　　[而且，有巧克力的香甜。]
　　不要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想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全都了如指掌。
　　[你不是从来不吃巧克力吗？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再也不敢拉住他，恐惧着，胆怯着，
　　后果是不能想象的。
　　秘密只所以会是秘密，是因为它被掩盖得太隐密，
　　包裹得太隐讳，
　　但当它不小心被发现，
　　就会猛烈地反噬自己。

　　焰离深切得了解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反剪到背后的双手再也无能为力，
　　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更形可怖。

　　[你这个小骗子，说谎的时候纯真无邪，真是可爱！]
　　燃烧的眸光象是想将她吞噬，他厌恶被人玩弄，即使是最爱的妹妹也不例外。
　　好想撕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用什么作的？
　　斐夜欺身而上，狠狠吻住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唇瓣，
　　樱花只所以绚烂，
　　也只是在纷飞九天的一瞬间，
　　落归尘土后，最后也只能化为春泥罢了！

　　他从来就不是惜花人，
　　既然她不值得他的珍惜，那就没什么可忌讳的了。
　　冷冷的看他不再温柔的眼，就连躯体也不象是自己的。
　　原来人一旦被伤害，就会变得拼命伤害别人，
　　心，犹如被割裂。
　　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