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下一步 “有琴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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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杼听完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鹤安儿继续道：“李嬷嬷是宁氏的心腹和贴身宫人，应该跟了宁氏不少时间。这样的人都能被李遇收买，可见李遇的手伸得有多长。宁氏身边现在有多少李遇的眼线还未可知，有这些人帮忙，该清理的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就算这刺客不死，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有琴杼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似的，猛地看向鹤安儿，突然开口：“殿下，你刚刚说什么？”
鹤安儿眨巴眨巴眼，满脸疑惑地重复：“宁氏宫里有多少李遇的眼线还未可知，我们查不出什么……”
有琴杼打断她的话：“上一句。”
鹤安儿：“……李嬷嬷是宁氏的贴身宫人，跟了宁氏不少时间？”
有琴杼点点头，眉心皱起，缓而慎重地启唇：“据我所知，李嬷嬷在宁氏身边侍奉有近十八载了。殿下不觉得奇怪么？李嬷嬷跟了宁氏这么久，为何会选择效忠于李遇？”
鹤安儿一歪头，略微思索后应道：“有没有可能是李遇给了李嬷嬷什么无法拒绝的好处？”
“要说好处，宁氏身为太后，除了没有那龙椅，还有什么好处是给不了李嬷嬷的？”有琴杼沉吟一声，“更何况，李遇和李嬷嬷才刚联手多久，哪有与宁氏之间相处十八载的关系紧密。殿下，一边地位崇高但不甚熟悉，另一边虽权力差一些但与你有着十八年的感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鹤安儿毫不犹豫道：“当然是选熟悉的那一方。虽然也有可能会被背刺，但比起一个堪称陌生的人，还是熟人比较安全。”
有琴杼不懂“背刺”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她明白了鹤安儿的意思。
她微微点头：“殿下说的是。连殿下都懂的道理，李嬷嬷会不懂么？难道她就不怕李遇过河拆桥，成事后再对她动手？”
鹤安儿把“连殿下都懂”几个字放嘴里砸吧砸吧，总觉得不太对味，不像是在夸自己。
不过有琴杼现在沉溺于梳理其中关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鹤安儿也只好别扭地忽视了这古怪的说法。
于是鹤安儿又假设：“有没有可能是李遇在拿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威胁李嬷嬷？”
“这个倒不无可能。”有琴杼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抬眼看向鹤安儿，“如果李嬷嬷真有什么把柄落在李遇手上，我们就必然要查清李遇的目的。”
此言一出，车轿内又陷入一阵沉默。
平心而论，有琴杼是不希望鹤安儿继续追查下去的——这些深宫之中的事就像是一滩烂泥，越是追究就越是逃离不开。她们现在连真相的边都还没摸着，尚能抽身而去，但若是真的查明真相，恐怕连她们两人都要被卷入其中。
她希望鹤安儿有朝一日能逃脱皇宫、遁入市井，当然不想鹤安儿沾染上这些腌臜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殿下，就当是为了你，到此为止吧。”
“有琴姐姐，你怕吗？”
有琴杼清冷平淡的音色与鹤安儿迟疑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交汇在一起，两人都是一顿，随后面面相觑。
鹤安儿率先反应过来，微微摇了摇头：“有琴姐姐，我没事的。左右李遇那瘪三都是要对我下手的，与其等着他动手，还不如我们主动去查，保不准能抓到李遇的小辫子呢。”
说完，她像是怕有琴杼误会什么，又露出一个卖乖似的笑，软下声音：“当然，有琴姐姐若是觉得继续查下去不妥，那到此为止也可以。”
有琴杼沉默片刻，万分珍重道：“如果你只是怕李遇对你动手，那你可以放心。有我和宁氏，李遇不是那么容易能对你动手的。”
她虽一辈子庸碌无能，但祝安那种专程作死的人她都能护得住，想来这辈子保住鹤安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鹤安儿的关注点却毫不意外地跑偏了：“有琴姐姐，你这是在对我许诺吗？”
有琴杼：“……”
有时候她挺想把小公主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玩意儿的。
她那么一段话，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应了一声：“嗯。”
有琴杼鲜少将情绪与心思流露表面，别说这么直白的承诺了，就连味儿都难嗅到，鹤安儿也只在刚刚听到了有琴杼亲口说出的“担心”。
她被突然降临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几乎有一种“有琴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想法。
鹤安儿差点就点头同意了，幸亏手臂处传来的微微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看着有琴杼漂亮的双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从一种被蛊惑的状态中脱离，开口道：“有琴姐姐，我很高兴你这样在乎我，但如果只是因为顾虑我，恕我不能同意。”
有琴杼没想到小公主会拒绝，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鹤安儿道：“躲在你和宁氏的身后，我确实可以一时躲避李遇的毒手。但只要真相未明，隐患就还在，李遇迟早是个祸患。你们能保护我一时，难道能保护我一辈子么？”
有琴杼刚准备开口接话，就听见鹤安儿继续说：“即使真的可以，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当只躲在你身后的小鹌鹑。”
“有琴，我也想保护你。”
鹤安儿和有琴杼刚认识不久时也曾有过这样强烈的想法，但迫于有琴杼的一句“不熟”，这句热烈而赤诚的话并没能说出口。
眼下气氛正好，鹤安儿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股脑说完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脸红。
有琴杼这么聪明，会不会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意思了？
可惜，有琴杼并没有那么多旖旎心思，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还罕见地出了神。
她想：“对呢，我怎么疏忽了。小公主看起来是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但她也不是供人赏玩、需要保护的金丝雀。”她和她一样，都是本该翱翔于天地的鹰。
有琴杼心里没来由地高兴起来，连带嘴角都要不自觉翘起来。
察觉到自己这异样的情绪，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压下笑意。
“殿下心意已决，我便奉陪到底。”有琴杼仔细分析，“眼下线索太少，我疑心李嬷嬷是个关键，如果能弄明白她为何转而去效忠李遇，说不定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鹤安儿卸下刚刚严肃的模样，一脸天真地点点头：“有琴姐姐打算怎么做？”
有琴杼沉思片刻，安排道：“此次前往安国寺的人多队伍长，不管是李遇还是宁氏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我让兰儿看准机会出去打探打探李嬷嬷的事，或许会有些收获。”
“好，到时候要做什么，我和你一起。”鹤安儿应道。
有琴杼正欲启唇，突然止住声音，目光落在车轿外，朝鹤安儿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一会儿，车轿突然被敲了几下，李嬷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南安殿下，太后娘娘派我来看看您。您的伤现在如何？”
鹤安儿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轻咳两声道：“还没死。有什么事吗？”
“呸呸呸，殿下说的是什么话，您也不忌讳。”李嬷嬷“呸”了几声，“咱们已经到安国寺了，娘娘叮嘱殿下先好好修养，待伤好些了，再过去陪她说说话。”
说话间，车轿果然缓缓停了下来。
鹤安儿短暂沉寂片刻——还找她？
那位是让她挡刀上瘾吗？
她都已经负伤离场了，也该功成身退了吧！
但这也确实是个机会——宁氏刚受了她的恩，心中就算有再高的壁垒也会不自觉卸下心防，如果她想打探些什么东西，这是最好的机会。
有琴杼似乎也与她想到了一处，脸上表情不变，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她的想法。
“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恩典，鹤安要是拒绝，岂不是显得不识好歹？”鹤安儿轻笑一声，“我先去给母后报个平安，之后再去找母后说话。”
说完，她朝有琴杼挤挤眼，跳下车往宁氏的方向走去。
护国寺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山路虽不至于崎岖，但车马还是不方便的，因此整个车队都停在了山脚下。
鹤安儿走过去的时候，宁氏也刚被人从车轿上扶下来。
宁氏一看到她，脸上的忧虑缓和了些，缓缓松了口气：“看你气色不差，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你说说你，刚刚那场景你也敢往上冲，就不怕自己出点什么事吗？”
鹤安儿心想：“刚刚我要不往前冲，您现在就只能在下面托梦给我带话了。”
这话大逆不道，当然不能往外说。鹤安儿熟稔地岔开话题，明知故问道：“母后，刚刚那个刺客怎么样了，查清楚是谁派来的了吗？敢在皇兄眼皮子底下行刺，实在是太大胆了。”
宁氏又不傻，短暂的惊慌后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刺客是谁派来的。
鹤安儿的话提醒了她，她脸色很不好看地“嗯”了一声，敷衍道：“眼下还不清楚。鹤安，一会儿你先和其他姊妹一起进去，我有点事要处理，待会儿闲下来再派人去叫你。”
宁氏大闲人一个，能有什么事处理？多半是知道亲儿子对自己动手坐不住了，要亲自去找李遇当面对峙。
鹤安儿眨了眨眼：呦，正愁找不到线索呢，这线索不就来了嘛！
她本人是从来不怕麻烦的，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一听到有好戏看，说不定还与自己想要的线索有关，鹤安儿一转眼珠，又摆出清纯无辜的模样点点头，活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花。
“小白花”鹤安儿目送宁氏离开，大概确认的宁氏的方向，鬼鬼祟祟地绕了条路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