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拒绝pua ……好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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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安先前偶然遇见洗衣房了兰儿，与这小姑娘一见如故，昨日去洗衣房也是想找那小姑娘。鹤安怕经此一事兰儿被总管嬷嬷责骂，想让母后将这小宫人赐予我。”鹤安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日益增长，脸不红心不跳地朝宁氏扯谎。
宁氏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鹤安儿的要求：“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头你将那姑娘调到你身边就是了。”
鹤安儿乖顺地垂下头：“多谢母后。”
她敢这样大咧咧地同意宁氏的提议留在仁宁宫，也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刚刚殿上的氛围一直让鹤安儿感觉很奇怪，但涉及她的性命，她是不敢大意分心的，也就没有往深处细想。现在风波已平，她才细细琢磨起来。
首先，宁氏这个真正的苦主都没说什么呢，李遇倒是先死咬着她不放，一副恨不得把“杀人凶手”的名衔扣在她头上的模样。
李遇若真是在为自己胞弟鸣冤就罢了，可看他那副到处搓火、巴不得越乱越好的样子，分明是不怀好意地在看热闹。
拖自己进这个泥潭，对他有什么好处？
其次，宁氏的态度也很古怪，出事的分明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却缄口不言，就差把置身事外写在脸上了。
鹤安儿仔细观察过宁氏，她的精气神比起前段时间确实差了一大截，这是装不出来的，也就是说宁氏确实有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的孩子难过。
如果是这样，宁氏最后为什么不彻查到底？
乏了、不想听了，这种理由糊弄糊弄不知情的小宫人才差不多，鹤安儿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的。
她和李遇在殿上演了那么久的闹剧，她不也一声不吭地看完了，怎么就在介绍真相前突然“乏了”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宁氏刚开始被蒙在鼓里，而到后面，她知道真凶是谁了，怕抖露出来对真凶不好，所以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什么人。
如果说这个宫中还有什么值得宁氏舍掉自己骨肉也要维护的人，恐怕只有李遇了。
杀害小皇子的幕后真凶不是别人，正是李遇。
而宁氏……鹤安儿不太明白宁氏是个什么立场，她刚开始就像局外人一样旁观着这场闹剧，但李遇真露出想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态势，宁氏又会漫不经心地插手阻止。
就像是在若有若无地袒护着鹤安儿。
鹤安儿刚开始并没有证据支撑她这种虚无缥缈的感受，直到宁氏提出让她搬进仁宁宫，她才恍然想起，以李遇这种狗急跳墙急着抹黑她的态度，她当众不止一次给李遇难堪，李遇指不定下来会丧心病狂地做些什么呢。
宁氏确实在护着她。
鹤安儿若有所思地看着宁氏，最终没说什么。
今日天色实在是太晚了，宁氏宫中不缺什么，鹤安儿就草草在偏殿休息了一碗。
第二日清晨，她打着回去收拾东西的旗号离开仁宁宫，转头去了有琴杼宫中。
有琴杼今日难得没看那些聱牙诘屈的文章，而是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坐在院中精心雕刻着什么。
这地方偏远，平日鲜少有人会经过这里，因此一听到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熟稔地开口：“今日来得这么早？”
“对呀，不用去学堂了。”鹤安儿轻轻应了一声，好奇地绕到有琴杼身边，看着有琴杼葱白的指尖灵巧地握住刀柄在木片上刻下一道道划痕，“这是在做什么呀？”
有琴杼头也不抬道：“闲着无聊，随手雕个东西玩玩。”
鹤安儿警觉地盯着有琴杼，产生了一种被忽视的危机感。她眼疾手快，趁着有琴杼停刀的间隙一把薅过有琴杼手中的木片，带着浓浓的敌意打量着这木片。
有琴杼被没收了“作案工具”，只得停下手，有些无奈地抬眼看着作妖的鹤安儿：“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鹤安儿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眉梢向下，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有琴，你怎么都不理理我啊。”
“我怎么没理你了？”有琴杼神色不变，“今天又是来做什么的？”
“我已经向宁氏将兰儿讨要来了，等兰儿调度到我身边，我就能带她来见你了。”鹤安儿一脸得意地凑到有琴杼身边，睁大眼睛，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小动物，“怎么样，我厉害吧？”
有琴杼敏锐地抓住重点，眼神探究地看向鹤安儿：“宁氏？你和她很熟么？”
鹤安儿无辜地摇了摇头，坐在有琴杼身边，撑着脸看着她：“不熟，我总觉得宁氏这个人很怪。”
有琴杼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打探：“哪儿怪了？”
她试探得小心翼翼，可惜鹤安儿本来就对她毫无保留，闻言毫不犹豫地全部“招供”：“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么？宁氏和李遇之间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我看着他们的时候，总觉得他们不像是母子，反倒像是敌人。”
有琴杼当然记得，不仅记得，还十分在意。
自己前世时，宁氏和李遇之间气氛也有些古怪，有琴杼还试图以此为着手点调查，可惜调查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鹤安儿继续道：“我总觉得，宁氏像是在有意护着我。但这怎么可能呢？先前宁氏明明想杀死我……”
有琴杼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直觉，她隐约感觉这两者应该有什么联系，可这想法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
她垂眸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后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宁氏想害你？”
“我先前遇见过很多次针对我的……嗯……陷阱，但我一直没想明白是谁在针对我。”鹤安儿声音悠长缓慢，像是在一边叙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昨日去洗衣房找兰儿的时候，我撞见李嬷嬷同人合谋要除掉我。李嬷嬷是宁氏身边的人，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有宁氏的命令，她好端端地谋害我做什么？”
“你说得不错，没人指示，她当然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有琴杼应和一声，不咸不淡地提醒，“但在背后给她撑腰的，可未必就是宁氏。”
听到这话，鹤安儿认真地回想起来。
虽然她和宁氏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宁氏给她的感觉却一直不差，她想过很多人，唯独没往宁氏身上考虑过。
当然，宁氏也有可能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可表面演得再神似，内里的感情也会露出破绽的。
她昨日刻意观察过宁氏，宁氏对她表现出的分明就是一种慈和态度……
鹤安儿在洗衣房遇到李嬷嬷，后来又知道小皇子在那个时候死去。除了洗衣房的正门，就只有一条小道能出入洗衣房，李嬷嬷和李遇都会走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人是绝对会遇上的。
如果李嬷嬷不是李遇的人，撞见李遇，要么李嬷嬷也会跟着一起丢了性命，要么李遇忌惮宁氏，不会朝小皇子动手。
而现在，小皇子死了，李嬷嬷却活着。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李嬷嬷未必真为宁氏心腹。”“李嬷嬷恐怕是李遇的人。”
有琴杼惊讶地看向鹤安儿，没想到这小白兔看着没心没肺天真无暇，脑子倒转得不慢。
她虚心请教：“殿下从何见得李嬷嬷是陛下身边的人呢？”
这件事从头说来太过复杂，鹤安儿只好含糊地概括：“之前遇到了点小事情，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李嬷嬷和李遇关系似乎挺非同一般的。”
有琴杼瞥了鹤安儿一眼，附和：“原来如此。既是这般，那殿下此前听到的……想要殿下死的，恐怕也是李遇的意思了。”
鹤安儿点点头，在心中一遍一遍回想着当时的细节。
当时那两人神神秘秘地像是在忌惮着谁，还有那句“那位知道了可不好”……
鹤安儿此前以为凶手是宁氏时推测“那位”是指李遇，现在看来李遇才是那个凶手，那他们口中的“那位”……难道是宁氏？
是李遇想杀自己，宁氏在保护她？
鹤安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如果想害我的是李遇，想护我的是宁氏，那她为什么……”她为什么先把自己传唤过去，在知道谋害小皇子的凶手是李遇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这页揭了过去？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让她背黑锅，结果发现她要把锅砸了，又赶紧适可而止嘛。
又算是什么，精神分裂，对她又爱又恨？
有琴杼虽然不清楚鹤安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看着鹤安儿的神态，她大概也能猜个来龙去脉。
她极近冷淡地提醒鹤安儿：“殿下，久居宫中的人同你的思维未必相同。对宁氏而言，爱恨都是排不上号的东西，唯有利益可以驱动她。”
鹤安儿的思维不由得被有琴杼牵过去，认真思考自己背黑锅对宁氏能有什么好处。
宁氏护着她，即使她最后真顶着一口锅招摇过市，宁氏也必定会保住她。到时候她被蒙在鼓里，一心以为宁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算不至于肝脑涂地，也一定满心感激。
先是刻意制造困难贬低她，然后给她希望与“新生”，让她对此人深信不疑，然后再循环往复……这个路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鹤安儿思索片刻，而后恍然大悟：
……好家伙，宁氏这是要PUA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拒绝p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