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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No,死亡! 坏了,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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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是秋日,御花园花团锦簇,满园春色都姹紫嫣红地开成了一片,好不繁华热闹。
若是白日,各宫娘娘是免不了要来此地一起争奇斗艳一番的。只可惜眼下天色渐晚,今日又是中秋,因此除了偶尔来去的行色匆匆的宫人,竟也看不到闲逛的人。
——除了鹤安儿。
这个看起来莫约十六七的少女一动不动地蹲着,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面前的水榭亭台,又低下头细细打量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面上的人眉梢向下,双眼大而水灵,显得表情可怜又无辜,头上扎了个不甚标准的飞仙髻,打眼一看,简直像头上凭空冒出来两只兔儿耳朵。
鹤安儿深深叹了口气:“真的穿越了啊。”
她,鹤安儿,一个原本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新时代好青年,穿越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世上穿越者千千万,鹤安儿就算没亲身体验过穿越,也怎么都该看过几本穿越小说。穿越嘛,无非升级打怪谈恋爱,有系统的跟着系统走,没系统的等一个天降官配,然后顺水推舟的升级打怪谈恋爱。
这不是轻轻松松有手就行!
……才怪啊!
她一睁眼,还没搞清楚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就听见耳边“叮”的一声,随后响起一个机械的提示音:“提示,宿主将在一个自然周后死亡,请宿主努力存活。”
刚穿越就要死,这问题也不大,毕竟很多穿越者开局也是不甚乐观的,只要跟着系统……
问题很大啊!她的破系统说完这么一句就没了动静,任凭鹤安儿怎么呼唤感应也再不肯给她半点反应,毫无责任心地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鹤安儿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突然捂住脸哀嚎起来:“这什么破系统?投诉!我要投诉!”
光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有用吗?她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难道她穿越就是为了再次近距离体验死亡的吗?
鹤安儿忽然出声,打破了御花园的静谧,将一旁路过的宫人吓了一跳,原本稳稳当当端着的盘子险些脱手而出,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位新来的便宜主子,生怕她是个什么神经不正常的主。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烈后,鹤安儿闷闷不乐地闭了嘴站起身来,顺便十分迁怒地踢了一脚路边的一块小石子。
小石子骨碌碌滚了两圈,“哗啦”一下落进水中,水声多少拉回了鹤安儿的理智,她冷静下来,对驻足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宫人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可惜她现在内心的愁云惨淡与表面的“和善”并不匹配,强行假笑的后果便是让宫人们全都跟活生生见了鬼似的,片刻都不敢停留地低下头匆匆小跑离开,好像多待片刻就会被这位小公主生吞活剥了。
鹤安儿纳闷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十分不解地自言自语:“有那么吓人吗……算了,不管他们了。”
她可不要拿着“穿越一周体验卡”在这边溜达一圈就魂归西天,既然来了,她就必须要想办法活下来。
鹤安儿揉了揉额角,在心里捋着思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我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我除了知道这里是皇宫、自己是个刚被接回来的小公主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清楚,怎么避免我一周后的死亡?”
干等着什么也不会改变,只能煎熬地等着自己死期来临。
与其这样畏畏缩缩等着死亡降临,还不如冒点险主动出击,哪怕死也能有尊严点。
想到这里,鹤安儿收敛了心神,随手点了个方向,打算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在路上揪两个什么丫鬟嬷嬷的套套话。
天已经逐渐落下黑幕,唯有一盅皎洁的月尚且挂在空中。红墙像是一道隔绝梦境与现实的屏障,将四处都修饰成了同一个模样,整个皇宫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身处其中的人无论如何也会迷失方向。
鹤安儿没想到宫中竟然“人丁凋零”到这种程度,七拐八绕地不知走了多久都没碰上一个宫人。
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本是位怎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物,不过走了这么一会儿,她腿脚已经开始微微酸痛,浑身上下的肌肉集体叫嚣着罢工。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鹤安儿十分自然地打起了退堂鼓,犹疑着想:“要不……今天先回去?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呢,天这么晚了,也不着急这一时片刻的。”
可惜走了这么一段路后,她早就把回去的路忘得一干二净,就连退堂鼓也没能拯救她。她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走,心里祈祷着赶紧碰见个活人。
树影婆娑映在宫墙上,活像暗处蠢蠢欲动的鬼怪。纵然鹤安儿天自认坦坦荡荡、不怕地不怕,在这样压抑的寂静下也难免绷紧了精神。
鹤安儿在心里宽慰自己:“怕什么,总不能撞鬼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推开一扇院门,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院中央。
像是听见这边的动静,那白影身形一晃,就要回过头来。
鹤安儿:“……”
坏了,好像真的撞鬼了。
她呼吸一滞,先是冷静地试图用科学解释眼前的鬼影,随后发现她的穿越本身就是极其不科学的事,立刻转过身打算拔腿就跑。
谁知那鬼影的动作更快,在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时不知怎的忽然闪现到她面前,堵住了鹤安儿的路,迫使鹤安儿抵在墙上,目光幽深地看着鹤安儿。
鹤安儿一千万个不乐意,也被迫看到了这鬼影姑娘的脸。
却不想鬼影姑娘的形象不似她想象中那样惊悚,反而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这位鬼影姑娘的皮肤透出不自然的白皙,一双眸子呆怔又涣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鹤安儿,像是两颗精巧的玻璃珠,发色浅淡,散乱地披在身后,几乎与素白的衣衫融为一体。
她就像个精致的纸扎娃娃,或是一具逼真的牵线木偶,在诡异的气氛下透着着病态又不真切的美。
饶是鹤安儿生活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见过无数明星网红,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鬼影姑娘的长相实在是出众,且漂亮得独具一格,任何第一眼见她的人都不会舍得移开目光。
她的大脑还处在极端恐惧中,嘴却不受控制地先行一步,脱口而出:“嗨,老婆!”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古怪起来。
见到美女就口嗨叫老婆是鹤安儿独具特色的个人习惯,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连恐惧都减淡了许多,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我就是想夸你……真像我老婆。”
她本来是想说“你真美,不是说你是我老婆”,结果话说得太快咬了舌头,两句话就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组在了一起,并且语义与主人的本意背道而驰,带着她本就不多的脸面离家出走了。
鹤安儿已经不敢去看鬼影姑娘是什么反应了——事到如今,她觉得鬼影姑娘就算是动手噶了自己也不是什么怪事,甚至在心里隐隐期盼着鬼影姑娘快点动手。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还是在同一个人面前社死两次,还不如不活了。
然而鬼影姑娘却没有动手,只是微微蹙眉,目光幽深地盯着鹤安儿:“何人胆敢如此无礼。”
她语速很慢,有种年迈老者讲述故事时娓娓道来的柔和感,冲淡了这话中原本的压迫意味。
可惜鹤安儿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位不是活人,被这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又快了脑子一步,不假思索地告饶:“鬼姑娘对不起无意叨扰,我之后会多给你烧纸的,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
她说话跟放炮似的一连串,听得人耳朵生疼。鬼影姑娘短暂沉默了片刻,才轻斥:“放肆,即使我失了圣宠,也是先帝亲封的后妃。哪来的小丫头,怎敢这般无礼。”
鹤安儿原本紧贴在墙边,就差遁进墙缝里逃走了,听到这话后忽然站直身子,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鬼影姑娘近在咫尺的、略显苍白的脸。
虽然有些凉,但还是有温度的。
鬼影姑娘被她的动作一惊,猛地后退一步,就连一直平淡的语气都忽然有了起伏:“你……!”
鹤安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实在是唐突,如果不是她性别特征明显,恐怕要被当作个登徒子暴揍。
“诶诶,别生气呀。这位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一身白,我还当是我撞鬼了呢。”鹤安儿干笑两声,十分顺从地收回了手,尴尬地饶了绕自己鬓角的碎发,“我是鹤安儿……唔,大名应该叫李鹤安吧,是刚从宫外被接回来的公主。”
鬼影姑娘似是有些疑惑地看了鹤安儿一眼:“刚被接回来……你是南安公主?”
鹤安儿十分心虚地笑了笑,心想:“原来我封号是南安啊?”
面上却十分纯良地点了点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嗯,姐姐你呢,怎么称呼?”
鬼影姑娘不咸不淡的的回了一句:“我是你父皇的后妃。”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咱俩差辈了,你也能叫得下去这声姐姐?
鬼影姑娘的暗示不可谓不清晰明了,奈何鹤安儿没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后,半是犹豫半是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母妃?”
“……”鬼影姑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这小公主是装傻还是真傻,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祝琴。”
“祝琴……”鹤安儿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她心里迅速回想着,忽然睁大双眼,“等等,你……你是有琴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