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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枢木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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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木朱雀不知所措的从总督府门口狂奔出来,他呼吸急促,涨红了双颊。只见他双手抱头,胸腔正拼命的一起一伏,样子好像在被火烧。他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仿佛后面有什么人追着似的。
总督府大院的门在少年背后越来越远,但朱雀似乎还没打算停下,直到狠狠的桩上一根电线杆。猛烈的撞击之后,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只是像没了骨头一样斜靠在上面,大大的喘气,就好像多久没呼吸过空气。
朱雀颤巍巍的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想故作镇定地迈开步子,但他很快发现这对他来说多么艰难。每迈出一步,身体就会摇摇晃晃。他一路蹒跚的样子在外人看来简直可笑。朱雀失魂落魄的招摇过市,迎来不少路人异样的目光。幸好没人认出这是他们大难不死的皇女骑士,否则人人都会对皇族威仪有所怀疑。
但是,对这个可怜少年来说,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也许干脆就这样忘了也挺好的……
但是越是在人们悲哀无奈的时候,事情就越是糟糕。朱雀根本不可能把刚刚在总督府里听到的话忘记,越是想逃避,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话语就越是清晰——这简直能要人命!
他以为自己会禁不住掉眼泪,因为他很遗憾的发现他实在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泪水。但他这回错了。其实他很想发泄一下,即使哭也无所谓——但很可惜的是,他根本哭不出来!
朱雀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会到阿什福德来的,但这似乎是种本能,就像受伤的鸟儿总会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回巢一样。
他恍恍惚惚的来到学生会室,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是朱雀无意间瞥到放在桌角的像框,上面是学生会会员的全体合照。他对这照片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拿起来,继续对着上面的人发呆。随着视线一路向右移动,朱雀按照顺序一个个回忆他们的音容,就像不愿意向其他闹剧埃里的东西而在强制自己回忆起其他东西一样:他看见会长米蕾、书记利瓦尔、会计妮娜、身兼游泳部主将的夏莉、学生会的招牌小姐卡莲、女仆咲世子、安详的娜娜丽……而站在娜娜丽身边的那个人——身穿着休闲的牛仔裤,随意地站在画面最右边,似乎不愿为人注意似的把视线从镜头前挪开……
鲁路修·兰佩尔吉。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拿着像框的手有些颤抖。刚刚拼命回避的东西好像又一股脑的涌回到脑海里去了。少年的双唇不情愿的微启,他再次像自我保护一样双臂抱头,手中的像框应了地心引力的邀请直直地拥抱了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咣啷”声。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朱雀赶忙把地上的像框捡起来,狠命用袖子管擦擦上面的尘土。幸好上面没留下什么伤痕。他无主地看着照片上的人,然后又把像框放回桌子上,把头撇开。
“你真是是让人好找啊——”
门口忽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女声,那微微扬起的尾音伴着有些骄傲的口气确实让人不太爽快。朱雀猛然抬头,眼前是一个熟悉的女性——尽管他想不起她的名字来了。
来人撩了撩自己及膝的绿色长发,还无顾忌的来到朱雀面前。她打量了一眼少年散乱的卷发,讽刺道:“什么事这么慌张?瞧你那张脸。”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噢?”面对朱雀冷淡的态度,少女不以为然的条条眉毛,“你不会这么快把我忘了吧?自那次相见只有一个多礼拜吧?”
“……”朱雀没有再理会,只是默默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少女。
但这样的冷漠似乎并没打消少女对他的积极性,她又向他走进了两步。
“让我猜猜,遇到感情问题了吧?”
朱雀仍然背对着她,但衣服因为微微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你忘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在总督府门口那儿,我是来还你的。还记得么?”少女来到朱雀身边停下,“我说你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我会帮帮你的忙。”
少年把手臂放在桌上,十指相扣,他并没有抬头,反而埋得更深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说,“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少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甚至隐没在空气里。
少女只是冷笑,好像没注意到少年满是阴影的脸庞,她无所谓的说:“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名字,就连我自己不想的话就快忘记了。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你的事一无所知。”说着,她忽然伏下身来,在朱雀耳边低低耳语道:“说吧,二皇子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还相信你原来相信的人么?”
“!”朱雀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猛地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但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立刻消失了,他冷冷的开口道:“我就料到你是二皇子的什么人。但研究我也没什么用处。”
“哈?你以为我研究你会有好处?”少女立刻爆发出荒诞的嗤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一场报复,当然也为了一个对其于心有愧的孩子。”
朱雀仍然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闹够了以后出去。看穿了少年的意思,少女无奈的耸耸肩:“看来你是非逼我摊牌了,好,我来告诉你我知道多少。”
少年依旧坐在那里不看她,她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的名字不值得你知道,叫我C.C.就好。谁都是这样叫我的,包括那讨人厌的二皇子也一样。说了你也不信,我是个不老不死的魔女。具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自己也不清楚,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修奈泽尔那家伙的研究对象,当然自由也被剥夺了。在他研究了我很久都一无所获之后,他答应给我自由,但条件是要我监视鲁路修·兰佩尔吉的行动。”
“什么?”
“事实就是这样,你听得很清楚,不需要我重复。”C.C.不知为什么竟然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神色,“于是乎,二皇子就是通过我知道了鲁路修的一切行动。说实话,我觉得他还是个挺有趣的孩子。”
“那么你又凭什么能帮上我呢?”
“别急,我还没说完。”C.C.拍拍朱雀的肩膀从他身边走开,“修奈泽尔的意思很明显,今天你在总督府也知道了吧?那家伙挺在乎鲁路修那孩子的。所以,他让我看着他,以免哪天忽然走丢了。”
朱雀已经不自知地把目光投向了C.C.,紧紧盯着她。他现在有些想知道这个貌似故弄玄虚,穿着布里塔尼亚关押犯人用的白色束缚衣的少女到底想说些什么。而今天中午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再度清晰地浮现在朱雀眼前。
枢木朱雀接到了尤菲米娅的传唤,到总督府他的办公室报到。他正拘谨的站在尤菲的办公室里等着她走进来。他估计她会和他商量回布里塔尼亚本国探望二皇女的事情,所以她感觉很紧张。
但事实上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走进来的并不是尤菲米娅,而是他的二皇兄——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
栗发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鞠躬行礼。修奈泽尔示意他起身。只见他依旧是那一脸雍容优雅的笑容。
“枢木朱雀君,虽然现在说晚了些,感谢你那天在封骑祭奠上做的一切。我为尤菲米娅能找到如此优秀的骑士而感到庆幸。”
“诚惶诚恐,”朱雀赶忙应道,“但敢问殿下,尤菲米娅殿下现在在……”
“啊,”修奈泽尔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看,我都忘记了。尤菲她今天不来了。我来代替她和你谈判。”
“谈判?”听到这个词,朱雀惊得忘记了礼仪,就这样叫了出来。
“是啊,或是说‘请求’。但其实你完全不用紧张,”修奈泽尔此时的音容似乎都有种抚慰他人的功效,“我只是试图说服你和尤菲一起回本国。我想即使她来了也会和你讲相似的内容吧。”
“啊……是……”朱雀恍恍惚惚的回答道,但又忽然反应过来,“啊,不,我是说,在下,在下实在不能和尤菲米娅殿下回本国,实非抗命,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朱雀还是觉得在这位大人面前,称呼自己“我”还是不礼貌。显然他越发紧张了。不能遵从二皇子——帝国宰相的“请求”简直让他心慌。
“你完全可以像平时你对尤菲说话的态度对我。”二皇子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完全了解,你是个忠诚的骑士。你不想回本国的原因只是害怕你造成尤菲和她皇姐的直接矛盾。”
“……”朱雀低下头,他本能的不敢看修奈泽尔冰冷的蓝紫色眼睛。
“尤菲的真心愿望是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接受你。”修奈泽尔的声音是如此柔和,他慢慢走近朱雀,并没挪开他的视线,“你要知道,他可以不顾及任何媒体的喧嚣或是无关者目光,但她无论如何不能逃避她的家人。而她的皇姐正是她最亲近的亲人。”
“是,在下……明白……”朱雀的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而你,枢木君,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其他重要的人接受同样重要的你的机会。”这么说着,修奈泽尔已经来到朱雀的身旁。
然而朱雀仍然没有回答,他不希望和尤菲米娅一起离开,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觉得不充分的原因。说实话,他不想离开日本,或者说,他不敢离开日本。他荒唐的觉得,只要离开了,尤其是这次离开了日,就很有很可能回不来了——当然他不是说回不到日本这片土地上,他觉得他回不到他原来所在的那片熟悉的日本了。是啊,如果回不来了怎么办?真的,他害怕改变,他害怕当他回到日本后,他面对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他觉得,他周围的人都会变了,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害怕他回不到原来那个阿什福德了,对,原来那个,有所有的学生会员的阿什福德……那个有他原来认识的鲁路修的那个阿什福德……
可是,现在鲁路修已经不一样了。他变冷淡了,突然的,毫无预兆的,这让他现在还难以接受。
即使他现在留在日本,留在阿什福德,一切都在改变;那么,离开了呢,一切不会变得更恐怖么?不会让他无法相信么?鲁路修呢?会不会在他离去归来后干脆忘了他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希望留下来,哪怕任何代价……
但他对尤菲米娅的忠诚心也在一刀一刀肢解他。
——“放心吧,朱雀君……”修奈泽尔缥缈的声音传入耳朵,他换了个更亲密的人称,“一切都有我在,你若真的对尤菲忠诚,真的爱尤菲的话,就和她同去吧。”
——爱?
对,朱雀毫无疑问的爱尤菲,她愿意为他献上他全部的忠诚,愿意为她分担忧愁,愿意为她出谋划策,愿意在她遇到困难时安慰鼓励帮助她,甚至愿意为她舍弃生命——但也仅仅是这样了,他做不到更多。
那是一名骑士的赤诚,一名骑士对主公的赤诚。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了。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忠诚的问题。他随尤菲同去代表着他的忠诚,他再也没理由不去了。修奈泽尔的出现正为他排除一切顾虑。他原以为他原来冠冕堂皇的理由足以支撑、掩盖、忽视他那可恶的私心。可现在不了。他那些理由正在一点点瓦解,然后他最私密的那点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渐渐暴露出来——你他妈的真是太可恶了——朱雀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这样的想法让朱雀恨自己到了不自制的颤抖的程度。接着他马上感觉到修奈泽尔的手放在他肩上的温度。金发男子稍稍靠近了朱雀的耳畔,低语道:“或者说……你不去,还有什么其他理由……”
那句话不是问句结尾的,那妩媚的尾音浸没在朱雀耳边,让少年觉得脸颊如火烧。
然后修奈泽尔从少年身边走开,他很明显地听到少年的呼吸开始不规律的大起大落。他笑得更深了。
“其实我不是对你没有了解,朱雀君。也不是不了解你的背景和你现在的处境,比如说,你现在就读的高等学府私立阿什福德学园——当然还有它的学生会。”
“……”
“那些优秀的少年少女我都多少知道一点,甚至有的交往还很深。”皇子转过身来,等待着朱雀戏剧性的反应,“比如说它的副会长——鲁路修·兰佩尔吉。”
修奈泽尔很显然的看到朱雀的全身抽搐了一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我知道,你和他的交情很好,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也当然知道他是我的异母弟弟。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身为皇子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和他最珍视的妹妹娜娜丽到日本来过苦日子?他没跟你解释过原因?”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朱雀过了半晌才回答:
“他们是……交换人质……”
“除此之外呢?他们为什么来?”
“……”
“是交换人质并不是原因,朱雀君。他们是皇族皇位争端的牺牲者,当然是从他们唯一的依靠——他们的母妃病逝之后。”
“……”
“然后他乞求了我的保护,我便施舍给了他,把他们兄妹送到日本我的势力范围内——这一切都是鲁路修为了他妹妹所作的。当然,这一切不是无偿的。”
“……”朱雀无言的抬起头,转过来看着修奈泽尔,那眼神充满了迷茫和几分惊讶——显然,他不了解鲁路修来日本的真正原因,更不了解他是通过什么方式什么途径来到自己身边的。
“你要知道,他远远不是你想得那么无垢或圣洁,他很脏,或者说不知道你倾注那么多感情来关爱。这一点鲁路修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过那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
“脏……”很熟悉的字眼,朱雀曾无意中听到鲁路修这样形容他自己,他简直不可相信。在朱雀看来,没人比他更美好了。
“不错,你若足够了解他你会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人,正巧和我很相似。”修奈泽尔和微笑依旧那么和煦,但朱雀有种乌云压境的紧迫感。
“所以他完全配不上你的一点点爱,无论出与什么角度什么层面,他都受之有愧。”
“!?”
“我知道,你很珍惜他,很在意他,但他不值得你付出——我是指,他做出来的事情就和市井娼妇没有区别,任何人对他的爱都会被糟践。”
“这不是真的,我听不懂……”朱雀的颤抖看起来更明显了,连声音也为此变得沙哑,他不愿意顺着修奈泽尔的话继续想象或理解——那简直比凌迟他还痛苦。
“我的意思是,他为了赢得我的保护,用他的身体和我做交易——这难道不是妓女才有的行为么?”
修奈泽尔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平直而波澜不惊,他微微皱起眉头即痛惜又怜悯的看着朱雀,好像朱雀是个天大的受害者,而他的创伤和自己毫无关系。
修奈泽尔这句话的尾音落了地,朱雀好像听见它发出狠狠的“咣当”一声。他觉得自己的头被砸闷了。他听见打雷的声音,然后背后的阳光从他仿佛一瞬间变成筛子的身体里穿过去,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力量正渐渐从身体里抽离,他发现连站着都显得那么困难。
“你,你在撒谎吧……”他忘记加敬语,因为他的心正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榨,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朱雀君,接受现实吧——我知道你在为自己的被欺骗而愤怒;而我要告诉你的是,除了尤菲和布里塔尼亚皇室意外,没有任何人再值得你动用自己的感情和忠诚了。”
——啊!我明白了……
“我知道的,这不是真的……”
——鲁路修一直躲着我的原因……
“我希望你能接受,并且你要知道,我的这个弟弟是个再理性不过的人了,他会衡量到底谁才能给他他最想要的,并且用他给得出的最低廉的代价交换。”
——我知道了,他不需要我啊,因为我是那么没用,我没能力给他他想要的……
“……所以,回到真正需要你的人身边吧,他早就背叛了你的期待了……”
——我的期待?我在期待什么?
“……你的职责是给你应该给的人幸福……”
——我想要他幸福啊!
——我想要有人给他幸福啊!!
——我希望给他幸福的那个人是我啊!!!
朱雀的眼睛越来越空洞,修奈泽尔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展现在朱雀面前的,是黑暗的天和无垠的荒野。他看见鲁路修小小的背影,穿着他最喜欢的那身黑色的衬衫,领子在狂风中伴着他的黑发摇摆。她头也不回的走着,身影渐行渐远。朱雀看不见他的脸,他觉得自己正无助的伸出手,想着鲁路修远去的方向。
——鲁路修,别走!求你了!
他呐喊到。
——再回头,看我一眼吧……
——求你,回过头来吧!
然后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总督府的,也不记得是如何回应修奈泽尔的。他只隐约记得男子说当天下午五点尤菲米娅会传唤他,那时候就是他乘坐列车离开东京去宫城仙台的时候——他会陪尤菲米娅出席什么建筑物落成的典礼,然后从那里去飞机场直达布里塔尼亚。
而现在,他正坐在学生会室里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神秘少女。他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陪尤菲米娅离开东京。他不认为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屈服。即使她知道得再多,他也不认为他能有什么作用。他觉得他死心了,鲁路修对他的心也许从来没“活”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绝望的想。既然修奈泽尔已经为他的“情人”摊派,朱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招架。哦该死的!他绝不愿意相信鲁路修是他的情人。但修奈泽尔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合理,他觉得如果是鲁路修的话,也许他也会这么做。当然这不意味着他的心不在滴血,但他已经无法挽回了,就像巨大的车轮已经向它既定的航向滚动,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朱雀以为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他总算能哭了,但可恨的是他的眼泪就是不肯配合。他觉得他如果哭过后会好受很多,但那些泪水就像积压在血管里的瘀血一样,弄得他的眼睛和心窝都生疼生疼。
“现在挽回的方法,”C.C.的声音穿过朱雀的大脑,“就只有你来摊牌了。”她说着,一摆手。有什么东西应声落在桌子上。
——一张票。朱雀难以置信地将它拿起来。他不认为这能有什么作用。他仔细端详着那票子。这是驶向京都的火车票,地点是东京火车站,时间是下午六点。这个时间就在他与尤菲米娅见面之后——很显然,他不可能出现在火车站。
“我问你,你对鲁路修那家伙是什么感觉?”C.C.丝毫不避讳地问到。她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雀的眼眸。
朱雀翡翠色的眼眸闪烁了,他没有直视C.C.。显然,他犹豫了,而且非常犹豫。
——我对鲁路修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他的朋友,他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他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是他最珍视的……
什么呢?
朱雀低下头,狠狠掐着火车票,咬紧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想过?”C.C.皱了皱眉头,“还是说,不敢想?”
——不敢想?!
他眼前浮现出鲁路修从小到大他所见过的所有表情——轻蔑的、冷漠的、无助的、违心的、无奈的、难以置信的、没辙的、难为情的、尴尬的、惊讶的……理解的、关切的、放心的、会心的、欣慰的、喜悦的、感动的、惊喜的、感恩的……
“你希望他幸福么?”
——怎样才能让他得到幸福呢?
“你想试图给他幸福么?”
——鲁路修和我在一起,会幸福么?
“你认为,那个唯一能给他幸福的人,是你么?”
——我?
枢木朱雀愣在原地仿佛成了尊雕像——这个问题好像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但他就是想不起来了,那答案真的离他很近,好像唾手可得似的。
“如果你考虑好了,明确了,下定决心了,就照着着票子上的时间去找他——鲁路修今晚六点会和修奈泽尔出现在那里。二皇子会秘密拜访京都六家的残部,然后带鲁路修回本国。你找准时机也许能见上他一面,而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面了。但是要不要去,去了以后该干什么,该说什么,就都看你了。”
——最后。
这是朱雀听得最清晰的字眼。
C.C.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消失了。留下朱雀一个人拼命地回想这个他本该知道但却被遗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