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殇》锺离一

5、第 5 章

　　在一顿狂风暴雨之后，木华稍微冷静了一会儿，用失望的眼神对着木瑾说：“槿儿，你以前不这样的！”

　　“嗯。”木槿应声道。

　　“你！”半天了，他就吐出来一个字，逆子啊！

　　容慧面不改色，什么话都没说，突然，她站起来把筷子一摔，冲向木进的房间，怒气冲冲的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什么事情，你要瞒着我！”

　　“妈，你别进我房间！”木槿慌了神

　　“走开，我要找出来，找出来！”容慧脸都气紫了，她粗暴地翻着木槿的书桌，书柜，抽屉，床下，一概没有，嘴里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没有！”

　　“妈！妈，你冷静一点，你不要再动我的东西了！”木槿阻拦道。

　　“我不信！”容慧疯了一样，把桌上的书，扫到了地上，愤恨的踹着

　　突然，一张纸，飘飘然，从一本书中，缓慢滑了出来，容慧犀利的眼神锁定在了那张纸上，猛然就扑了过去，木槿清楚的知道那是诊断书，不能让容慧知道，也扑了过去，两个人的力量不相上下，“呲啦”一张纸碎成了两片。

　　容慧迅速拿起那半截纸，“××医院诊断书”她迅速扫了一眼，诊断结果不在这。紧接着，将目光盯到木槿手里的那半截纸上，在容慧严厉的眼神下，木槿知道藏不住了，便把那半截纸颤颤抖抖的递给了容慧，两片纸，被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看到了内容后，容慧的脸上从有声的愤慨到无声的抽泣，拿着纸的手颤动着，坐到地上，看向木槿。他的母亲恍然间呈现在脸上的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既不是埋怨，又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更像是无声的谴责。

　　容慧的表情让木华紧张了起来，一个箭步拽过那张纸，脸色大变，以前红润的脸突然变得苍白不堪，“这是什么时候？这什么时候？哪个医生？我找他去。”

　　眼见木槿闭口不谈，他举起右手，便要把巴掌打到木槿那边去。木槿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了，但那巴掌却迟迟未下来，他缓慢的张开眼睛，这个一下就衰老的父亲，举在半空中的手，迟迟不肯下来，颤抖着，嘴里骂着：“他妈的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你还想干什么？自己死去，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们，行，我现在就打死你，我让你能！我让你能！”

　　这位父亲泪水夺出眼眶，这个坚强的不可一世的董事长，此时正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就如一个寻常的父亲一般情绪失控，那么乖巧的儿子！那么听话懂事的儿子！现在却得了癌？！他的心口如同一团石头堵住，他接受不了啊，他不敢相信……

　　“爸，妈，辛苦你们了，照顾我18年，我挺知足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再要个孩子，也不至于你们老了都没人照顾……”木槿还没说完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容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脆弱的眼神怒视着他，吼着说：“你是我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给你生命，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以后不许再说这个字了，听见没？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妈……”

　　“闭嘴！”容慧声音越来越哽咽。

　　“……”

　　“好了！”容慧抓起木槿的手腕往外走，“我们现在……现在就去医院，肯定能治好的，天下得癌的又……又不都死光了，不是也有很多人治愈……”

　　“妈，别去了，浪费时间，医生说都中期了！”木槿道，他摆脱了母亲紧紧攥着他的手，将头歪向一边。

　　“小槿，你听妈妈的话好吗？肯定能治好你，不要放弃，你看妈妈爸爸不是都在吗？妈妈爸爸知道亏欠了你很多，之后到医院，我们天天……我们天天在你身边好不好？”容慧眼中泪光点点，在那张瞬间老去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格格不入苍颜。

　　木槿没有说话。

　　家里以最快的速度被腾得空空荡荡，空旷到喊一声，都似乎有回声

　　一家人静静的坐在一辆车上，沉默无语，以前快乐的缩影在每个人的身边，似隐似现，也许只是笑声换成无声的抽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