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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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就在那一天难舍得这一张脸。
——吴业坤《没法讨厌你》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五
医院里
“承医生，谢谢啊，有问题我再问您。”门诊室里实习医生刚走，承锦忙碌的一上午终于得了闲。刚喝上一口热水，便响起了敲门声。
“走啊，承哥，吃饭去。”来人一米八五的个子，一个干净的寸头，剑眉星目，即使戴着医用口罩穿着白大褂似乎也挡不住他出众的气质，胸牌上赫然标着“江隋”两个字。看到对方此时弯着笑眼，而周围的小护士们在窃窃私语，承医生不禁笑着摇摇头站起身，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魅力相当大啊，江医生。”承锦赶上江隋，忍不住调侃，“还有这个寸头，是不是扎眼了点啊。”
“承哥，你放过我吧。刚被我们科室的主任说了。”江隋摸摸才剃没两天的寸头，“不丑吧。”
“丑？你怕是对丑或者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江隋是承锦念的医学院里小一届的学弟，但不同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就进了同一家医院，一个当了牙医，一个在外科。两位读书期间就关系好，三观和，聊得来，常常凑一起搞搞体育锻炼啦，旅游啦，搞得还有学校的女同学嗑起了他俩的cp“紧随其后”。
这两人自己倒是不在意，甚至互相也没有特意去提过取向这个事儿。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直到毕业工作。
医院食堂
承锦打好饭，坐到了江隋旁边。
“诶，承哥，今天晚上去整两口吗？”江隋还没吃两口饭，想到好不容易凑上几个朋友晚上都不用值班的日子，赶紧想要安排晚上的节目，来放松一下紧凑的医院生活。
“今天不啦，晚上要去接个人。”
“嗯？接谁啊？”对承哥，江隋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私生活也是要八卦到底。
“我表弟，要转来我们这读高中。”承锦喝了口汤，啧啧，这食堂的汤是越来越淡了，“他妈妈暂时在老家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就一个人先过来，住我那。”
“来读哪儿啊？”江隋随口问道。
“就我们医院隔一条街的那个，省重点。”
“那成绩应该还不错？”
“听他妈妈说那是相当好啊。”
“行吧，那我们只能等下次再约咯。”
等到傍晚，承锦刚准备下班，小表弟便夺命连环般地发来了消息。
虎虎生威：哥！我还有20分钟到站！你下班了没啊？
虎虎生威：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有没有给你远道而来最爱的弟弟准备大餐！
承锦看了一眼手机，无奈笑了出来，摇摇头，穿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边走边快速地回复了一条：过来了，少爷。
从医院开去火车站倒是不远，不堵车15分钟也够了。只是晚高峰的路上，车实在有点多，花了快半个小时，承锦才稳稳地停到了车站边专门接送乘客的地方。因为提前和小表弟说过了，承锦便伸长了脖子坐在车里朝外看，在路边等待的人群里寻找起来。视线一瞥，看见了坐在一旁石墩子上的那个眼熟的小孩。
个头像是又长高了些，一米八估计还没到。不像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所认为的那样，承锦的小表弟似乎不是传统观念里的高中学霸的形象，他留着稍长一些的短发。微卷，随意的刘海搭在额前，黑色的头发衬得皮肤十分白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配上长翘的睫毛，随便转动一下就好像那眼睛会说话一样。
此时好像因为等得有些累了，小孩挺立的鼻梁下嘟起的红润嘴巴呼了口气。
难道高中时的青春期不应该是一个小孩长相最尴尬的时期吗？怎么自己这个表弟越长越可爱了，甚至是比女孩子还漂亮。怪不得自己小姨从小把他当女儿养。
一边暗暗想着，承锦一边摇下车窗，朝那大喊一声：“承威威！”
小孩抬头看见了车里的表哥，不禁面露埋怨，朝着车子走去：“怎么才来啊哥！”
“这个点堵车呗。”承锦早已下车等着了，“小样，行李带够了嘛？”说着接过了承威威手里的两个箱子。
“够啦，反正我还要买衣服的。”承威威一秒变脸，一脸得意。
“小鬼，你妈是挣得多，但那也是辛苦钱。”
“啊啊啊，别一来就念我！”承威威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饿了哥～”
“走～去吃好吃的！”承锦刚关上车门，就听见旁边古灵精怪的小鬼发出了干饭请求，好久不见，承锦也是不禁生出了一些想念和疼爱。毕竟自己是独生子，这个表弟又比自己小了9岁，从小和小姨家走得近，这个弟弟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晚上回到家，承锦给承威威收拾好了客房。
由于之前承威威也会时不时和妈妈来苏城找承锦玩儿，所以他对承锦家已经是相当熟门熟路了。
但出于老大哥的心理，承锦还想再嘱托两句。
“知道啦哥，别啰嗦啦，我可太困了。”承威威可太想赶紧洗澡睡觉了。
“小-屁-孩。行，那下周一带你去报道。”
十月中旬
承威威的新学校一切顺利。周围的同学们都热情可爱，虽然一开始这张脸还是稍微引起了一些小轰动的，女生们之间都传着说“高二七班来了个好娇好可爱的男孩子哦～”，大部分男生们则是“听女生说高二七班那男孩很漂亮啊。”
但由于是省重点中学，很快，校园便恢复了平静，同学们大部分的精力和关注点也似乎都集中于自己的学习生活上。老师们也都既温柔认真又教学能力极强。承威威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现在的学校生活了，准备认认真真稳稳当当地冲个国内顶尖大学。
这一天，正上着物理课，隔壁座的同学在回答关于受力分析的题目，承威威突然感觉右边牙齿一阵刺痛。
“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疼！承威威忍住了。“怎么回事？”他不禁心里暗想。
正当他以为不会再疼的时候，一阵比刚才更钻心的疼痛袭来。
“啊！”承威威不禁喊出了声，两只手托住了右边的脸。一下子引得全班但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男同学赶紧弯下腰看他：“哎，你怎么啦？”
承威威抬起头，看到物理老师询问的目光，赶紧道歉：“老师对不起，我突然牙特别疼。”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是不是蛀牙啊？”物理老师是个温柔的男老师，此时放下手里的粉笔，朝承威威的座位走去。
“应该是......”承威威张不开嘴说话，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那先去医务室吧。”
“好。谢谢老师！”说完，承威威便立刻冲出了教室。
跑到了一楼承威威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啊，这学校又搞得像是个园林一般，到处是树啊假山啊池塘啊，承威威现在根本无心再去找医务室在哪。而哥哥的医院就在附近，这两天放学就会走去医院等承锦下班的承威威已经对这条路无比熟悉了。
医院的牙科总比学校医务室靠谱吧！承威威真是被这疼起来要人命的牙疼逼得狗急跳墙了，趁门口保安不注意，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这秋天的午后，阳光没那么刺眼和热烈了，苏城市中心的银杏叶开始发黄，街道上也散落着些许银杏叶。工作日的白天，喧闹似乎也少了些。一向人来人往的诊室，这午后竟也无人来访。
可安静持续的时间不长，街边被扫成一小堆的落叶“啪”地一下，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踩过。
“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突然闪现在承锦的诊室门口，皱着眉，表情痛苦，“我牙好疼！”
“承威威？你怎么不在学校？”承锦吓了一跳。
“就是从学校里跑出来的，我牙前段时间就有点隐隐约约的痛，结果刚才上课时候突然特别疼。啊——”那钻心的痛又突然一下子击来，承威威疼得一下子蹲了下来。估摸着是这小鬼的蛀牙烂到神经了，承锦赶忙掏出手机，打通了师弟兼好友的电话。
“喂，小隋，在科室吗？忙不忙？”承锦向来冷静，又是看惯了各种手术场景，可看到弟弟苦不堪言的样子也是跟着紧张了起来。
“在，闲着呢。”
“我带个人来。”
“谁啊——”
嘟——————电话已经被挂了。江隋莫名其妙地从耳旁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奇怪。
承威威跟着表哥弯弯绕绕，走过了内科，妇科，上了两层楼，终于来到了口腔科。看着承锦停在了牙科诊室3的门口，承威威也停在了表哥背后，一只手还扶着右半边腮帮子，表情狰狞，鼻子皱成一团，一只眼连同眉毛紧凑在一起。承锦敲了敲门，
“进——”是个略微有点低沉的男声。
推开门，承锦走进去后，屋子里的一切就进入了承威威的视野。承威威发誓，如果他知道这里面坐着一个这么帅的医生，刚才的那一阵钻心疼他一定拼命忍住，不让自己露出这么面目狰狞的糗样。可惜，已经晚了。
“承哥，这是？”寸头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承威威，又转向承锦。
“小隋，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表弟，承威威。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承锦揽着弟弟的肩，把他带到江隋面前。
“就是他啊。”寸头医生手头已经开始做一些检查设备的准备工作了，又一边打了个招呼，“你好。牙什么情况？”
“说是已经隐隐约约疼了好一段时间了，刚才上课突然发作。”承锦代替回答了。
“承哥，看来你没好好关照你弟弟啊。”寸头医生哈哈开起了玩笑，“来，过来躺下。”
这句话是对一边的承威威说的。
“去吧。”承锦拍了拍承威威的肩，边说边往门外走，“威威就交给你啦，我先回诊室了。”
“放心吧，待会儿给你送回去。”江隋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承威威边上。
“哥！”承威威艰难地从专门的牙椅上抬起头，“帮我跟班主任说一声。”
“知道啦。”承锦摆摆手，一个转身便从诊室门口消失了。
“来，张嘴。”江隋打开医用手电筒。
闻声，承威威乖乖照做。然后抬眼，突然对上了距离不足20厘米的江隋的脸。
“啪”，像是那堆落叶一样，好像有人也在他心上猛踩了一脚。要命，肚子里的蝴蝶快从承威威此时张开的嘴巴里飞出来了。
于是乎，就在那个明媚且温暖的初秋，疼起来要人命的蛀牙也抵挡不了承威威对牙科诊室坐着的那个寸头医生见色起意，啊呸，一见钟情。
瞬间萌生出的这番心动让承威威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到了害羞。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承威威赶忙移开了视线。
寸头医生此时却显得格外专业，低着头，视线没有离开过承威威的口腔，“你这个情况肯定要做根管治疗。”说着他收起电筒，转头去拿工具。
被这专业名词带回了现实，“啊？”显然承威威不知道根管治疗是啥，从来没听说过。
“你才高二是吧，17？还是18？”
“17.”
“17就这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一天是刷两回牙吗？”
“嗯......”承威威不愿让这个眼前人知道自己经常偷懒，晚上不刷牙就睡觉。
“今天先给你开髓。”江隋也不再多问，直接准备开始动手。
“开髓？”一听这么吓人的词，承威威有点担心，眉头微皱，由于本身嘴唇就偏厚一些，刚合上就像是嘟着一般，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视线往上看江隋，“疼...疼吗？”
“会打麻药。”江隋这时才定下来认真看了眼承威威白嫩的脸，加了一句，“不疼。”
“哦......哦。”这个发音又让承威威不自觉地嘟起了红润的嘴唇。
“张嘴。”寸头医生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整个过程持续得不久，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根管治疗的第一步。江隋收拾了一下东西，让承威威可以把嘴巴合起来了。
“好了嘛？”承威威坐起身。两只手撑在一边。
“好了。”江隋坐回那个比牙椅矮一点的圆凳，和承威威平视着，“下周还要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还要来嘛...”承威威嘴上这么问着，心里不禁暗戳戳一阵激动。
“对，这才是治疗的第一步。”
“那周末可以嘛？你上班嘛？”
“周末应该不行。”江隋想了一会儿，说，“还是换个时间吧。”
“嗯...那要不这样，”承威威脑子不禁转得飞快，“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有时间我再跟你说，可以吗？”
江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说：“我不加病人微信。”
被拒绝了。不会被看穿了吧？承威威一下子有点焉儿，也有点尴尬，眼神垂了下去：“哦哦，好吧。”
高中生的心思还是好猜的，江隋这么多年顶着这张脸，没少被要联系方式。他已然很习惯拒绝别人了。
“这段时间不要吃辣，不要吃冷，不要嚼比较硬的东西。”寸头医生盯着承威威的脸，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惯例要嘱托病人的注意事项。
“哦哦，好。”承威威面无表情地答道。
“还有，”江隋开口，已经准备好接收对方的惊讶表情了，“不可以接吻。”
“啊？”果不其然，承威威吃惊抬头，“接吻？”
看着对面正经的眼神，承威威赶紧摆摆手，说：“我...我没有...没有对象！”
江隋不给他任何反应，继续一本正经，“会有细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