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残垣》杰保

2、木石江离2 第二章

　　子时，卫国公府都在守岁，江离匆匆回府，到了正厅，看一家人都其乐融融，他只能掩盖着衣服上的血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啊！”木石垚看到江离衣服上的血迹大惊失色，“江离的衣服上！”
　　其乐融融的气氛被木石垚的尖叫声打破，众人都向江离看去，江离也只好作罢，愣愣的站在正厅门前。
　　木石夫人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说话，哪里伤到了？”
　　卫国公也跟上前去，“小孩爱玩闹没轻重，受伤正常，大家别为了一点小事坏了气氛。”

　　得知江离没受伤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江离被木石夫人禁足了，虽然遭到了卫国公反对，但木石夫人这次铁了心的不让江离出门。

　　新年过后，江离一个人躺在屋内大开着门看着庭院里的海棠树，虽然已经没有枝叶。
　　“哎，人生无趣，大哥更无趣。”江离闭上眼睛前看了看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怀里还抱着小猫睡着的江回。

　　晚间，因为今天江离敞开着门多半天，江回荣幸得了风寒，但是怀里还抱着小猫不松手，木石夫人也没办法。

　　眼见目的达到，江离开心的哼起了小曲，只要江回一生病，木石夫人便忙碌了起来，江离就可以潇洒一些时日了。
　　江回看着他嘚瑟的样子便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他当然知道木石江离这小子肚子里憋的坏水。

　　冬去春来，整个卫国公府都忙着添置春衣，木石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为自己的孩子和丈夫测量尺寸，同时统计各房的春衣尺寸。每当木石夫人最忙的时候，就是江离最快活的时候。

　　“公爷，明日去马场只能带江离一人，江回就算了，他若是吹了风受了寒，我又是忙上加忙了。”木石夫人边给卫国公量尺寸边说着。
　　“江回迟早要经历的，武将世家，哪有不上战场的道理，江离和江回也是时候该练起来了，虽西疆休战，但终会复战。”卫国公说完后，木石夫人手上顿了顿没再说话。

　　“大哥，该你了。”江离和江回正在房间里下着围棋，只是江回今天有些不在状态，总是要江离提醒，“你怎么了？”
　　江回呆呆地望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江离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回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又生我气了？”
　　江回扯了扯嘴角，起身准备走出去，江离也不明白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这样，惹不起躲得起，还是离这尊大佛远一点吧。

　　次日一早，兄弟二人和卫国公一同去了军营的马场，江离继承了卫国公的性子，一上马便很快找到了感觉，没几下就学会了骑马的基本要领，而江回这边还是学的慢一点，但也算是通透。
　　看着兄弟两人在马场上骑马走动，卫国公欣慰的点点头，“不愧是我木石家的儿郎。”
　　在这马场一来二去，两人的骑马技术越来越熟练，卫国公平日也会亲自教他们军法，射箭一类的，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秋天，两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江离的肤色被晒的有些黑了，但江回确实是不爱生病了，但脸依旧是白白的，怎么看都不像习武之人，两个人看着更不像亲兄弟了。

　　一个难得的午后，江离躺在粗大的树杈上啃着苹果，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聿府中的情景，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

　　只见一个和自己相仿年岁的女孩嘴里在碎碎念着什么，感觉像在祈祷什么，经过耳朵的几番努力，江离终于听清了，是在祈祷自己禁足被解。
　　江离把苹果核扔到了女孩脚下想引起她的注意，女孩被吓了一跳，顺着苹果核网上看，“喂，你是什么人，在树上干什么呢？”

　　“我是木石江离，住你隔壁。”江离略带玩味的冲女孩笑了笑。
　　“哦——”女孩故意拖长了声，接下来一字一顿的说了一句，“敬仰大名。”

　　“你叫什么？”江离撑起身子坐在树上。
　　“聿棠，海棠的棠……”聿棠还想继续再说什么，只听身后丫鬟报信告诉她聿夫人来了，她匆忙的跑道屋中，忽又回头大喊了一声，“改日再会！”便急忙跑到了屋子中，关门的那一刻，聿夫人正好进入到庭院中，江离忍不住嗤笑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

　　“……咱们木石氏族的祖传兵法，绝学已经学完了，你们二人还需多加练习，特别是江离，不要骄傲。”卫国公正在给二人授课，“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如今局势，西疆在蛮族的地带，近年来蛮族势力不断增长，朝廷只能靠武力来镇压，如今他们内部发生内战，我军才得以休战。”

　　“那父亲，我们是否有一日也会去西疆？”江离看着眼前的地图发出疑问。

　　“我木石男儿，维护大节安危，忠君报国，维护西疆安定，是我们的责任，等我再出征西疆时，你们自然也要跟去。”卫国公说完，江离的眼中闪起了光芒，而江回还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吧，你们记得勤加练习，我要验收成果的。”卫国公说完便离开了，江离也同往常一样不知疲倦的练习着。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西疆休战已经八年有余，江离和江回也从不经世事的孩童长成了半大小子。

　　“明日聿府的春日宴，聿夫人邀请了咱们，聿府也很久没办春日宴了，估计是聿府大公子到年岁了，该娶亲了，趁着这春日宴物色物色各家小姐呢。”木石夫人给卫国公盛了一碗汤。
　　“我来吧母亲。”江离接过木石夫人手中的汤勺和碗盛起了汤来。
　　“孩子真的长大了。”木石夫人看着眼前江离给盛的汤笑着说。

　　午后，木石垚来找江离，不料江回也在江回的房间内。
　　“你们看我穿这身好看吗？”木石垚穿着新置办的春衣转了一圈。

　　“堂姐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江离冲着木石垚竖起了大拇指，“要我说啊，这京都里谁家的小姐有我堂姐好看，就算宫中的公主见到我姐，那都逊色几分。”

　　木石垚被江离的话逗笑了，“贫嘴！江回呢，江回觉得呢？”
　　江回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木石垚，“衣服很配你。”

　　“堂姐你莫非想嫁给聿家大公子？”江离看着眼前在摆弄衣服的木石垚。
　　“不曾想过，你听谁说的？”木石垚停下动作看向江离。
　　“没听谁说过，只是看你如此费心打扮，我以为你要给聿夫人人留下个好印象，将来……”
　　江离还没说完，木石垚上前捂住他的嘴，“别胡说，我差点忘了这事，那我明天指定换一身衣服，我可不想被这聿夫人看中。”

　　话已至此，木石垚赶忙跑回了自己的庭院内。
　　“她有心事。”江回看着木石垚远去的身影笑了笑。
　　“什么心事？”江离瞬间来了兴趣，眼巴巴的看着江回。
　　“没兴趣告诉你。”江回坏笑了一下便不再看江离。

　　春日宴这天，卫国公府一众人来到聿府赴约，卫国公夫妇被邀往正厅，江离已不知去向，只留江回一人在府中闲逛。

　　江离绕了一圈才来到了府中的后湖，隔岸一堆少女在亭中玩耍。
　　“瞧，那边的公子谁家的，也不知道在看谁呢。”一位身着华丽的小姐看到了对岸的江离。
　　聿棠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笑了笑，“不知哪里来的呆雁，让我前去会会。”说完便起身过桥。

　　“来了。”聿棠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江离跟前，“几日不见，瘦了还黑了。”
　　江离笑了笑，露出了大白牙，刚要说话就被聿棠打断了。

　　“要我说你还是别笑了，一笑更黑了。”聿棠抱着肚子笑，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人，就是想调侃调侃他。

　　“我有这么黑吗，不就一个月没见吗，上个月你还跟我骑马去了呢。”江离看着眼前的少女，难得装扮的如此华丽，“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干什么？”
　　聿棠凑到江离耳边，小声说到， “今天春日宴我母亲为我选嫂子，顺路呀，为我选夫君。”她还特意加重了夫君二字。

　　听到这里，江离显得有些着急，“你不是才十六岁吗，聿夫人如此着急干什么？”
　　聿棠故意摆弄着腰间的荷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着江离，“又不是马上成亲，就是物色一下人选呀。”
　　“不行……”江离的额头上急出了一些细汗。
　　“怎么不行了？嗯？”聿棠看着他着急的模样险些笑了出来，这要是笑出来可就骗不了江离了，“罢了，你去同那些世家公子们玩耍去吧，我先走了。”

　　自春日宴之后，江离便每天泡在军营不出来，以武泄愤。
　　“烦死了！”江离一箭射穿了靶心。

　　旁边的江回也觉得他最近几天不对劲，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只见有士兵匆忙跑到他们面前。
　　“两位少主，西疆复战，我军即刻启程，卫国公请二位去主营。”

　　兄弟二人快速赶到主营，只见主营内卫国公坐在主位上，次位上是聿将军和聿大公子聿顷。
　　卫国公看着兄弟二人，眼神意味深长，“此去西疆，你们二人必定要随我前去，此行还有聿将军和聿公子，马上准备，即刻启程。”

　　一切来的都太忽然了，江离此时此刻的烦恼已然烟消云散，脑子里一遍遍响彻着自己父亲的话。
　　军队整装待发，来到了城门之前，皇上已在城门上等候多时，木石一族家眷和聿氏一族家眷在城门前等候。

　　“二位，此去西疆，我要看到的是大获全胜。”皇上此言一出，众将士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还请皇上放心，臣等定当平定叛乱，还我大节太平。”卫国公说完后给皇上行了个大礼，以示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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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皇帝回去后，各家眷们纷纷上前来嘱咐，木石夫人看着两个儿子，心里有些绞痛，也不知道自己改说些什么，只说了一句，“此去，定要回来。”

　　即将启程时，聿棠来到了江离面前。
　　“之前都是骗你的，我等你，你回来要娶我。”聿棠把手里的荷包送给了江离，正是她春日宴那天带的那个，本就是要送给他的，可江离却没发现聿棠一个女孩子带着一个男子的荷包。
　　江离接过荷包点了点头，一跃上马。

　　启程，以卫国公为首，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