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以后不能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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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乐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夜晚的街市人群密集，走到哪里都有各种小贩卖小吃生出的烟熏着鼻子。
他皱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真够呛人的。
突然，他看到了一群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身黑死气沉沉的禾晏山，然后就是他眼熟的人。
他看到禾晏山跟钟复走在前面，禾晏山不语，钟复时不时会跟走在后面的黎均恒搭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与看不出情绪的黎均恒想必，钟复明显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
但看到后面的禾洲跟高景荷之后他明白了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
路过一个烧烤摊，一股炽热的碳烤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胡椒粉钻进他的鼻子。
他不想黎均恒离他们太近，他一直把黎均恒当做很好的朋友。
黎均恒刚认识高荷景时，他心里就有一种占有欲在作祟。
他不想黎均恒接近这些人，他们了解钟乐鸣，知道关于钟乐鸣的事，甚至了解的比他本人还深，却一直瞒着他，钟乐鸣很不开心。
一种愤怒慢慢地爬上他的心头，在里面生根发芽，带着刺儿深深地刺痛着他。
他拿出手机给黎均恒发了条信息。
黎均恒不想接话，手机有铃声响起，是他专门为钟乐鸣设定的铃声。他低下头看手机不接话，钟复看他态度淡了，也知自讨没趣了。
乐乐：你在干嘛？
黎均恒轻笑，可以听出来他的心情因为这条心情变得愉悦。
黎均恒：一直跟高荷景他们外面，今天打算去吃饭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来，我等你。
黎均恒交代的不清不楚，丝毫没有提一句钟复也在的事。
很多事很难说，都凭借感觉，感觉告诉他不想提这些事，他知道钟乐鸣不是很喜欢钟复，不知缘由，不敢多问，现在也不敢多提。
钟乐鸣捏紧手机，继续跟着他们，他眸光暗淡，他只发了四个字对面就回了一堆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乐乐：吃了，不用等我，玩的开心。＾V＾
他们进了包厢，黎均恒落座，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黎均恒：好 ，下次放长假，咱两早点把作业做完，一起出去放松一下，电玩城的娃娃太难夹了！高荷景夹了很多，我被他嘲笑了，下次你要帮我一雪前耻。 t ＾t
眼神停留在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看着他们进入了饭店，里面的包厢都需要预约。
钟乐鸣站在外面，靠在墙上。
晚上的风还真是有点凉。
乐乐：好。
他打开了游戏，点开了联机模式 ，安静地等待着自动匹配队友。
玩了两把，再看看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有人靠近了他，钟乐鸣以为是过路人，他站的位置不是正门，不会挡到别人的道，他没有抬头。
奥迪 a3 车门打开，罗蝴蝶一身长裙将车停下，拿着手机从车上下来，她一身白色长裙配着条纹细高跟，妆容精致，面色疲惫 ，风尘仆仆的样子。
一阵甜美和清新的百合香味扑鼻而来。
罗蝴蝶走到了钟乐鸣面前，似乎是在等人，守在门前的安保走到她面前说话。
罗蝴蝶摇头：“麻烦了，不用停车了，我等人，几分钟就走。”
退出游戏，关掉手机，抬头。
钟乐鸣认出来了她是黎均恒的母亲。
刚发出的信息并未得到回复，罗蝴蝶有些无聊，看了下四周，外面的绿化带挺干净的，余光瞥到钟乐鸣。
罗蝴蝶挑眉，跟钟乐鸣对视。
钟乐鸣有些惊讶，没想到罗蝴蝶认出来他了，可能是他之前早上经常找黎均恒，罗蝴蝶认出来他是黎均恒的朋友。
但其实罗蝴蝶不仅晓得他是黎均恒的朋友，还细心地猜到了黎均恒对他的心思，与此同时，她不反对也不支持，因为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罗蝴蝶对着他微笑，笑意不明，钟乐鸣点头，然后转移视线，不再看她了。
发觉到自己站在门口有些奇怪，总不能时不时跟罗蝴蝶对视，怪尴尬的钟乐鸣慢慢地走远，假装自己只是不经意路过。
走的远了一些，他仍然能看清有两个人上了罗蝴蝶开来的那辆车。
那两人俨然是钟复与禾晏山。
钟乐鸣不明所以，只是心里慢慢地有些慌，心跳的很快。
他坐在旁边的花坛边上 ，垂着头盯着地面，晚风轻轻地吹着，感觉到一丝丝凉意，终于冷静了一会。
他又回到了饭店门口，倚着墙，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很想见到黎均恒，想看到他从里面走出来，好像看到他了他有些乱的心就被安抚下来了。
他联想不到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被当成傻子的感觉很不好，十六七岁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该懂的早就懂了。
黎均恒自己在里面待了会，有些郁闷。
刚出饭店便看到灯光下一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自己百般思念的人。
“乐鸣，你怎么在这！”
钟乐鸣看到他喜悦不加掩饰的表情，内心深处暖暖的 ，好像被人在意了，刚才焦躁不安怎么也冷静不下来的心随着面前逐渐聚焦的人影慢慢沉淀下来。
像一杯没有香味的茶，不透露情绪，表面清澈，杂质都沉浮于心底。
“我吃饱不得出来消消食嘛，这不刚刚走到这里了，真巧，原来你在这家吃饭啊？好吃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黎均恒跟上钟乐鸣的步伐。
“高荷景早走了。这家的饭菜一般，还不如我做的香呢。”
不确定钟乐鸣是否认识禾洲，而且他不想再聊别人，他便没有提。
“你刚吃饱不是还洗澡了吗？这外面烟尘这么大，你这样的回去不得再洗一遍？”钟乐鸣穿的很家居，宽松短袖 T恤跟短裤。
短裤下面一双腿长细却很有力量感，黎均恒觉得很美很好看，霓虹灯照耀夜色，脸上被打下一阵阴影，他偷偷看了好几次那双腿，脸红了一次又一次。
他自己不是没有，只是他更喜欢钟乐鸣的。
钟乐鸣没看见，目视前方，看着他们两人模糊的影子，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心感。
“本来只是想消消食 ，谁成想外面烟尘这么大，这里还这么远，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在公园里走走就好了。对了，你这么爱干净的人，回去才是巴不得把每一个毛孔都洗干净吧？”
黎均恒沉默。
要是你在公园走，现在就遇不到我了。
还有你觉得我爱干净，洗澡时间长，吃饭慢有条理，都是怕你嫌弃我粗鲁不爱干净，我只是想给你看到我最好的状态。
我想让你也……喜欢我。
黎均恒捏着鼻子说：“哼，当然，外面的烟尘味太重了，熏的我呼吸不了了，走快点吧，离这里远一点。”
钟乐鸣：“看你，哪里就呼吸不得了呢？又娇贵上了？”
黎均恒：“是是是 ，我娇贵，走吧走吧！”
他拉着钟乐鸣远离喧嚣。
手腕被黎均恒捏的很紧，不容拒绝。黎均恒的体温很热，明明是大热天，却让他觉得很舒服。
……
黎均恒遇到了钟乐鸣，本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但是他总隐约他跟高荷景他们出去，碰见了钟复禾晏山，还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这件事不应该告诉钟乐鸣。
“你看到我爸了？”
钟乐鸣很久没有喊过钟复爸了，怕黎均恒听不明白，故他喊了，乍一听有些陌生。
他没想到的是钟乐鸣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黎均恒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钟乐鸣没有多说什么，表情古怪。
两人沉默，都静了一阵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
钟乐鸣想了想，苦笑说：“别问了，你想的是对的。”
他们是一对，不言而喻。
黎均恒想过，但没想到是真的，他眼里藏不住的震惊。
没想到钟乐鸣就这样说出来了，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钟乐鸣就这么放心他吗？竟连这个都愿意告诉他？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敢问。
明晃晃地可以看的话看出来，钟乐鸣对这件事情有阴影，所以他有时候才会很抵触跟同性之前的亲密接触，他也不知道钟乐鸣对txl的厌恶程度到底有多深。
“为什么，乐鸣，其实我很不想多问，怕伤你的心，但是你都告诉我了，总让我再明白点吧，他……”
钟乐鸣低声道：“其实我也跟个傻x 一样一直被他们糊弄着，究竟是怎样的我也被瞒着，但是我从小到大没有母亲照顾，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不会照顾我，整天出去花天酒地，这些是事实，后来我在客厅抽屉里发现了同性电影，我明明什么都不了解的，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些的，他却经常当着我的面放……后来他直接带男人回家，我不会说什么，那个时候我早就被恶心透了，被他恶心透了……”
“那个男人……就是今天你看到的，可笑吗？既然不愿意有一丝愧意却什么都瞒着我，我总感觉我看到的很多都不是真的，我都被他们的三言两语搞糊涂了……什么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既然做了父亲却这样对我，一点都不负责任，我妈呢？我妈在哪里？我妈是被他们恶心走的吗？我妈也有苦衷吧！为什么我都要不记得我妈长什么样了呢？难道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现在突然想要当好爸爸了，现在对我虚情假意有什么用？留在我心里的阴影就能被消除吗？以前的行为就能归零了吗！”
说着，钟乐鸣有些魔怔，开始自言自语了，全然忘记旁边有个倾听者。
黎均恒忍不住了猛的抱住了钟乐鸣。
钟乐鸣的头埋在他肩上，“我真的……嫌恶心。”
黎均恒的心一震 ，突然就被这句话抨击到了，他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很明显这话是他对钟复与禾晏山说的，但他却要分不清，这话是不是说他的了。
黎均恒低着头想到这些手抖不由自主地颤抖，其实这些应该……也不是很重要吧，他们还小，岁月催人老，时间会冲刷不好的回忆，新人来旧人去，如果他一直都在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些或许还太早，而且可能不合适，但是他忍不住，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他刻骨铭心地记住这里面的苦涩、甜蜜。
总是忍不住想这些，他知道他不应该想这些，或许一切都太早了，他可以忍，可以等待，他们都还年轻……
“均恒，不早了，我有点累了，你也先回去吧。”
灯光闪烁，倒影在地面上几乎静止，这种场面更适合相对无言，黎均恒看不清钟乐鸣的眼睛，他不知道钟乐鸣的眼眶中已经有泪眶打转，说出这句话给黎均恒其实已经使出了他的全部勇气了。
黎均恒拉住了钟乐鸣的手臂，在臂膀碰撞的一瞬间他终于看见了钟乐鸣的脸，他眼前的人在哭泣，但是他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强忍着眼泪不愿意让它流下来。
“别哭……乐鸣……”黎均恒心都要碎了，他不忍心看见钟乐鸣哭，他心疼他，同时他也开始厌恶那个不负责任的钟复，他就不配做个父亲，也不配做丈夫，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黎均恒忍不住把钟乐鸣往怀里带，他想要给他安慰，但是他却说不出口，他自己想的跟钟乐鸣想的关系完全不一样。
他伸出手想抚摸钟乐鸣的脸，但是最后还是轻轻的帮他擦掉了眼泪，然后抱住了面前他最爱而不得的人。
钟乐鸣的头埋在黎均恒的肩膀上，他在黎均恒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安慰，他可以放肆地哭，没有人可以看到他悲痛的样子，包括黎均恒，给予他安慰的人只是轻轻的拍打着他颤抖的后背，感受到自己衣服渐渐湿润。
有些话如果不问清楚，再发展到了不可挽留的那一天，可能会比千刀万锅烈火焚身了还难受。他想问出口，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别再想去招惹别人，让他们都别那么难受……
有些话再说不出口就来不及了，他也不会再有这一刻的勇气，尽管多余 ，被拒绝了他也不会放弃。
“乐……鸣，你……你是不是很讨厌同性恋?”黎均恒几乎是嘴唇颤抖着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他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也总是会后悔自己问出这句话，但是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那一刻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解脱，却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暗恋从来没有在那一刻画上残酷的句号。
怀里的人停止了哭泣，但是情绪仍然不稳定，连说出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
黎均恒不想听了，这是他一生中最勇敢的时候，他坦白：“如果是我呢？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我呢，你会不会感觉到我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一点点……
钟乐鸣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他可能真的希望自己不存在吧，他很痛苦，眼里也都是痛楚和震惊，但是当他很冷静地推开了黎均恒，眼神只闪过一丝厌恶。他终究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还有巨大的悲痛与不舍充沛着他，他舍不得松开眼前的人。
这一刻他分不清，他实在是分不清自己对黎均恒的情感了。
他很害怕，他宁愿做一头缩头乌龟缩在壳里面一辈子。
只能说还不是时候，他现在的状态很脆弱，黎均恒后悔了，他很想哭，他感觉自己马上要失去眼前这个人了，他开始急迫，迫切地想要用最大的力气抓住眼前的人。
那点厌恶清晰地被黎均恒捕捉到了，他身体僵硬地看着钟乐鸣，等着他的判决结果。
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招惹来的，不怪任何人，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渴求老天爷可怜他。
害怕、自嘲、焦虑不安的浪潮疯狂席卷着他的内心，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而钟乐鸣的原生家庭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棵稻草，泯灭了那千分之一的希望。
钟乐鸣似乎早就调整好了情绪，不见刚才令人怜悯的温顺模样。他内心悲痛，不想说也得说，如果不是现在呢？为什么非得是现在？他语气有些不敢置信：“黎均恒，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哪里？我哪里就好了呢？”
“你是不是傻啊黎均恒，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我是男的啊！”
他的声音近乎咆哮，后又变得嘶哑，他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他其实一点都不排斥，只是特别地难接受。
还有后悔，后悔自己给了黎均恒希望，回想他们的交往确实是比较亲密的，但是他不敢去接受这个事实，就算他也喜欢黎均恒，他也很难克服阴影。
心刺痛 ，眼猩红，泪潸然。
我到底该怎么回应这段感情呢？我该怎么回应你呢？
对不起，我只能退缩。
黎均恒不敢去看钟乐鸣眼里自己被讨厌的模样，好不容易抬起头跟他对视，却发觉那道目光冰冷锋利的像刀刃悬在他头上，逼迫着他不得不开口。
“是……你听我说乐鸣，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钟乐鸣忍住心痛的哽咽，转头冷笑了一声，“不，我不知道。”
“我嫌你恶心。”说完，钟乐鸣走了，只留给黎均恒一个瘦削的背影。
这句话不亚于冰锥刺穿他的心，刺痛着他的心，让他从头寒到脚，寒毛竖起，顿时让他坠落寒窑，陷入深渊，在很多个日夜里噩梦般地化作藤狠狠地缠住他的心。
那天晚上或许是他们关系变质的转折点，他们共同经营的这段关系，终究是彼此都能感受到哪里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