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心底的一束光》只喝白水

3、（三）一个人的除夕夜 接下来一周

　　接下来一周，除了相了一次无疾而终的亲外，倚雪的生活真的是乏善可陈。转眼就到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了，倚雪单位离住处不远，一般都是走路上下班。倚雪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看着三三两两的行人，无一不拉着行李箱。也许是担心赶不上班车，也许是思乡心切，个个都是形色匆匆。

　　倚雪没有老家可回，不用赶路，慢慢悠悠的她倒成了异色。今天中午葛蔓发消息给她,说已经决定明天回老家了，凌晨就出发。倚雪问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她说没办法，总需要有人妥协的。倚雪又问为什么妥协的总是她？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说：“因为我不想失去。”倚雪边走边想：葛蔓因为不想失去，所以要妥协。她呢？她是不是因为不想妥协，所以才未曾拥有？

　　倚雪确实不算十分出众，却也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因为兢兢业业，收入虽然不算特别高，却也能自食其力。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难嫁才对，可她还是拖到了这把年纪。眼看着身边认识的同龄人一个一个的相继成了家，才惊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可认识的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正在准备结婚，反正没有单身的。倚雪的性格又很难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只能依靠别人介绍。她倒也不排斥这种方式，可介绍的相亲对象不少，能互相看对眼的却没几个。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相亲对象的年纪也不断增长。一开始还都是些同龄人，后来就慢慢多了些离异或丧偶的了。倚雪总觉得介绍人都是好心，不能轻易弗了人家这份好意 ，所以也从来不拒绝，都会准时出席、礼貌应对。

　　可不管是什么样年纪的，见面的话题都差不多。一开始不是问自己工作和收入，就是问父母工作和收入，总之和经济条件脱不了干系。当大家知道她家中已无直系长辈，后面若买车买房也无人贴补时，就没有话题可续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曾经有一个相亲对象，说不介意这些，愿意与她交往试试。相亲第二天就约她，在倚雪的想法里，这种时候肯定是公园走走，河边逛逛，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谁知男生竟是把她约到了家里，还问她能一起看“片子”吗？还有一位，年纪比她长个几岁，不是离异，也不是丧偶，有相对稳定的工作，约会也没什么越举行为。可却总是在倚雪面前说他的前任是多么的仙姿绰约，还说女神之类的才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因为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经济实力，没法接触那些白富美，所以只能将就一下，现在有了定下来的打算。倚雪真是哭笑不得。虽然她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稀奇，可还是觉得这稍显荒唐了些......

　　倚雪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但却知道一定不是这样的。虽然自己年纪不小了，不过她倒是不急。再加上她身边没有催婚的人，也没有七嘴八舌说长道短的亲戚，她更是没有一定要结婚的压力。而且她总觉得缘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着急也没用，如果真的只能孤独终生的话到时就找个好一点的养老院吧。

　　倚雪边走边胡思乱想，所以速度很慢。可不管有多慢，只要在走，总有到达终点的时候。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自己小区的那条街。突然，从她身边过去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骑着滑板车，停在了她前面十来米的地方，隔着围栏去拍打小区花坛里的桂花树叶。倚雪回头看了一下，没发现有大人跟上来。于是紧走几步，停在小男孩不远处，静静地注意着他。约莫过了几分钟，从路口转角那边跑来一位焦急的中年妇女，边跑边叫着一个名字，小男孩听到她的声音，便冲她挥手道：“妈妈，我在这儿呢！你也太慢啦！”妇女到了跟前，蹲下身来边搂着小孩边严厉地说道：“不是说了要和妈妈一起吗？怎么能一个人跑了呢......”倚雪见母子已经相会了，便默默地进了小区。

　　今天是严肃秋节前最后一节课，下课晚了几分钟。走出单位大门，便看见了马路对面斜前方的倚雪。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得很慢，像是在数着人行道的地砖一样，低着头慢慢地向前挪动着。严肃秋也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慢慢地挪动着，他看着她低头“数地砖”，看着她驻足看路边的女贞树，看着她摸了摸街口转角处花坛里的南天竹的叶子......快到小区的时候，跑过一个小男孩，他看着她走到小男孩旁边停住了脚步，他也停了下来。几分钟后，他又看着她进了小区大门......此刻，严肃秋觉得内心热浪涌动，冬天的风吹在脸上，竟没有一丝寒冷的味道。

　　第二天便是除夕，意味着温馨和团圆，可对于倚雪来说和往常并没有什么特别。妹妹和姐姐都早早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孩，这种日子自然是回婆家，所以今年照例是倚雪一个人度过。虽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但到底还是年三十，所以倚雪晨练后还是去了菜市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吼声、菜摊前一只只伸长的胳膊让倚雪真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氛。倚雪买好了菜，好不容易才从菜场挤了出来。回家洗漱、吃早饭、收拾屋子、看书。到了下午，各家都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小区里充斥着炒菜声，剁肉声，碰撞声……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倚雪也开始准备做晚饭……晚上六点，晚饭上桌，红烧鱼、卤牛肉、凉拌折耳根，再加上菌菇鸡汤，三菜一汤，年年有余，四季如意都有了。拍照发了条朋友圈，然后认真吃起来。

　　收拾妥当后便窝在沙发上等着看春晚，这些年春晚的节目越来越差点意思，可到了这个时候，不看也是差点意思……等到倒数声落下，十二点钟声响起，手机消息提示音便接踵而来，倚雪拿过手机一看，无非都是些贺新年的群发短信，倚雪一一点开并回复：新年快乐！财源广进！当快要回复完时，有一条信息闯入眼帘，只有短短一句话加一个标点符号：严肃秋祝梅倚雪新年快乐！却在众多群发消息中显得那样特别。

　　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绚丽的图案，却是专属于她的。倚雪仿佛看到了对方特意找到她的名字，郑重敲下这几个字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温暖。于是也郑重地回复：梅倚雪祝严肃秋新年快乐！刚点了发送，电话马上进来了，倚雪接通，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新年快乐！”声音很轻，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午夜时分却显得那样的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在了倚雪的心尖儿上。

　　她也轻轻地回了句：“新年快乐！”

　　“在成都过的年？”

　　“嗯，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发的朋友圈。”

　　倚雪“哦”了一声后便没什么话好讲的了。

　　好在对方似乎知道她无话可说一样，接着开了口：“明天计划做什么？”
　　“没有安排。”

　　“那出去走走。”

　　“可以啊，几点？”

　　“10点半怎么样？正好可以出去吃午饭。”
　　“行。”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倚雪竟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也许是一个人过了太久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这种特殊日子的氛围勾起了隐藏于心底最角落的那点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