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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悔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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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个世界上,人类最想要的药叫做“后悔药”,只要吃下一粒就能回到过去,改变那段让自己觉得后悔的经历,纠正“错误”。
女公爵爱葛妮丝·法贝尔·苏尔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出身王室,又是第一位女公爵,嫁人后更是自立门户,并要求丈夫把姓氏改成法贝尔·苏尔。(王室的姓为苏尔,中间名法贝尔是丈夫原本的姓)
爱葛妮丝聪明伶俐,许多利于人民和国家的政策都是由她提出,就连领兵打仗也不在话下——仅仅因为她是女性,就不听她说话是愚蠢的——宰相这么说过。
爱葛妮丝意识到她需要继承人时,她已年过三十,没日没夜的工作压垮了她的身体。在御医的强硬要求下,她才决定停止工作去修养。调理了半年身体,爱葛妮丝终于怀上第一胎。再过九月半,她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取名为爱得莱德·法贝尔·苏尔。
爱葛妮丝曾认她的弟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甚至在家庭聚会上说出“你除了没脑子之外一切都好”。可弟弟现如今成了国王,爱葛妮丝见过他们的孩子,她提出考验他们的问题个个对答如流,特别是大儿子,在政事上几乎达到她的水平,她胜他只胜在多年累积的经验上——爱葛妮丝猜测,大儿子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君主,其他的孩子会成为辅佐官或者宰相,牢牢的将国家抓在家族的手中。
反观她的儿子爱得莱德,在五岁时连还记不住她三岁就可以倒背如流的知识。好在身体里还流有她的血,爱得莱德比她那蠢材弟弟要强一些,勉强算个“普通人”。
爱葛妮丝果断要了第二个孩子。
第二个孩子名叫奥丽安娜·法贝尔·苏尔,女性,爱得莱德·法贝尔·苏尔很喜欢她,因为奥丽安娜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比他还要呆笨,爱葛妮丝每次骂他蠢材的时候,他都会说“至少比奥丽安娜要好”,气的爱葛妮丝用长鞭把他的后背抽地皮开肉绽,不是他的父亲亚历山大·法贝尔·苏尔从女公爵手中要过他的管理权,爱得莱德早就被打死了。
亚历山大知道奥丽安娜为什么是这副模样——亚历山大是个商人,爱葛妮丝需要他的钱,他需要爱葛妮丝的权利,他们的婚姻只是各取所取;可亚历山大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为人处事圆滑,贵族们比起女公爵这块硬石头更爱巴结他,他也因此累计起不少人脉——他让御医治疗过奥丽安娜,并告诫他为了保命千万不能说出真相,御医这才对爱葛妮丝含糊其辞,把奥丽安娜的不正常归咎为孩子太小,成年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爱葛妮丝隐约感觉到奥丽安娜的状态不像御医说的正常,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再怀孕,在滑胎两次之后,她又将执念重新转移回了女儿奥丽安娜身上,决定亲自教导她。爱葛妮丝这次要更加严厉,就连奥丽安娜的梳妆打扮都要亲力亲为,她坚信奥丽安娜会在她的影响下变得正常——可她爆发了,在爱得莱德又说出那句话之后,亲手给女儿梳头发时,面对被拽下头发也不吭声的女儿,爱葛妮丝抓住奥丽安娜后脑勺的头发就狠狠地砸向地板,随后发疯大叫,辱骂她的两个孩子是家族之耻。
可磕破头的奥丽安娜,依旧是眼也不眨。
亚历山大不似爱葛妮丝,生孩子只是为了继承家族血脉。他十分宠爱他的孩子们,所以爱得莱德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对经商也表现出几分热爱;而亚历山大只觉得爱得莱德是对学习之外的所有事感兴趣,便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告诉爱得莱德他父亲常说的一句话:随心所欲的活着吧,孩子,去做想做的事,不必让任何事束缚住你。
爱得莱德将随心所欲理解成他可以拆妹妹奥丽安娜的生日礼物,反正奥丽安娜也拆不了——每年亚历山大都会为他们办生日会,女公爵很满意他们的聚会办的比皇室还要豪华。即使是没有收到邀请的贵族们,也会在这天送去礼物。一次生日,礼物堆满三个房间都还有余。爱得莱德从来没有拆完过礼物,他拆礼物拆到腻之后只会拿走他最喜欢的,剩下的依旧是原样堆在原处——奥丽安娜的生日礼物虽然被爱得莱德拆掉不少,但爱得莱德会把他拆不完的生日礼物统统送给奥丽安娜,加起来之后,奥丽安娜实际收到的礼物都要比原来的翻一倍。
奥丽安娜的生日宴会是家族里举办的最为盛大的,意想不到的是,不是爱孩子的亚历山大,而是女公爵主张这么去办的。她认为,越是把女儿藏着掖着,越是在附和外面那些对奥利安娜的猜想。她的耳朵听不得任何对公爵家不好的传言。只需要一点简单的谎言,就可以把奥丽安娜塑造成一个不屑和普通人说话的天才,毕竟奥丽安娜可是她——爱葛妮丝的女儿。理所当然的高傲的看不起任何人,就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变故是在奥丽安娜五岁的生日宴会上改变的。
奥丽安娜坐在二楼的的休息室上,这里是特别为她打造的位置,坐在那,就可以俯视整个宴会厅,连舞池都是设置在正前方,供她观赏。
当然,奥丽安娜从不参与,她不笑也不说话,好在优良的血统赐予她一副完美皮囊:她的发色继承父亲,罕见且梦幻的粉色,又像母亲的头发一样天然卷;她的瞳色继承母亲,黑色的圆眼如同透彻的黑宝石;她的皮肤白皙细嫩,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管怎么看,奥丽安娜都完美的继承了父母亲的外貌优点,却也因为太过于完美,被女公爵摆弄调整坐姿时,比起人类更像是做工精细的玩偶。
虽然宴会主要由亚历山大负责,但邀请名单还是得由女公爵过目,她有可能会划掉一部分人的名字,也可能会写上新的,之后才会交由亚历山大制作邀请函。受邀参加宴会的贵族依次登上阶梯,前往二楼,让孩子双手奉上礼物。孩子们大多和奥丽安娜年纪相仿,来宴会之前就受到严格的教育,不允许出错——唯有奥丽安娜的生日宴会,女公爵会亲自出席,也是由她接过生日礼物。但普通的孩子会马上被她的气场吓哭,他们可不想孩子在这种宴会上出丑。
在奥丽安娜三岁的生日宴会上,有一个孩子因为过度紧张,左脚伴右脚摔倒,还不小心抓住了奥丽安娜的裙角,要不是女公爵反应快,摁住奥丽安娜的肩膀,她就会被拽的从椅子上一同摔下去,不幸的是,奥丽安娜虽然没有摔倒,可她的裙子被扯坏了。女公爵勃然大怒,指责他们竟然带礼仪都学不好的蠢货来参加宴会,据当时参加宴会的贵族说,女公爵当场下令让女孩的母亲打断了女孩扯坏裙子的左手,他们也赔偿了一笔相当大的金额,最后是由女公爵的丈夫亚历山大·法贝尔·苏尔出面调解,才没有让这场宴会办砸,不过那也成为奥丽安娜收到礼物最少的一年,因为有相当多的小孩被惨叫声吓哭,吓得他们带着孩子匆匆离场,也因此失去了和公爵家族交好的机会。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受邀的贵族也会让孩子写上一封祝贺信,再送上一份不像小孩挑选的礼物,带着孩子亲自登门拜访,连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管家打发走。
破旧、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奥丽安娜囫囵吞下最后一粒糖果,就像是生病时服下药片——这是爱得莱德来监狱看她时偷偷塞给她的,她把糖果握在手心,时不时往往嘴里喂进一颗,回忆起五岁的生日宴会上发生,至今还历历在目的事。
稚嫩的王子带着漂亮的红盒,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她还记得,王子用着诚恳且温柔的语气问她:美丽的奥丽安娜·法贝尔·苏尔小姐,请问您愿意和我缔结婚约,成为我的妻子吗?
奥丽安娜,公爵家高傲又优秀的孩子,谁也看不上,唯独因为这场求婚爱上了第三王子艾狄生·苏尔,在王子里面最像国王的孩子。可他却突然变心了,在那个名叫亚特兰特·琼斯的平民之女出现后彻底沦陷,抛弃她这个未婚妻,选择了另一个人。
“你一点都不会觉得后悔吗?!”
奥丽安娜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艾狄生,在她的面前不顾形象,对着她破口大骂,可奥丽安娜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在挽回他们的婚姻罢了。
下午正三点,对女公爵之女奥丽安娜·法贝尔·苏尔的审判正式开始。
这是首次公开对贵族的刑罚,贵族曾是不管对平民犯下什么罪都无从问责的存在,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一句话就能让平民从世界上消失。
奥丽安娜·法贝尔·苏尔因在王室花园谋杀三王子的情妇亚特兰特·琼斯,由王亲自定罪——公然在王宫杀人无疑是在挑战王室的威严,现在的法律更是规定贵族和平民同罪。而三王子艾狄生·苏尔也为找情妇受到处罚——不忠于伴侣,也不会忠于神。王国是最重视神教的国家,因此,三王子主动放弃争夺继承权,且不再插手任何政事。
王曾说过,他会建造一个贵族和平民平等的国家,此事一出,也稳固了王在人民心中的地位。
正下午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只有站在最前端的人不会被毒辣的太阳拷打,但也被热的汗流浃背。
女公爵挤在人群中,眼尖的王让卫兵把她从人堆中架了出来。王身为女公爵的弟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落魄模样——爱葛妮丝永远将遗传自母亲的黑发黑瞳当做珍宝,就算衣服有皱褶,也不会容忍头发有半分凌乱。但现在,她面容憔悴,发丝上翘,像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疯婆子,完全没了平日那副高傲的模样。上次见她不顾形象,还是因为他说爱葛妮丝没有继承到皇室的血统,是母亲和情人的私生子。那时她大发雷霆,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滑稽极了,现在看到她这幅模样,更是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这还得感谢她那愚蠢的女儿犯下的事。
主教利罗伊·尼莱尔正在宣读神书,让罪人在最后时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汗珠从他的额头下滑,滑过他如同枯木的皮肤——到底奥丽安娜还是贵族,连主教都来为她送行。主教虽年事已高,可他的声音依旧附有穿透力,直击人们的内心,虔诚的信徒因为他的话语祷告。女公爵攥紧手帕,握紧的手也是为了女儿在祷告,希望她死后不会下地狱吧。
神官强硬的把十字架塞入奥丽安娜的手心,而奥丽安娜在被推上断头台的前一刻依旧在思考,所谓的后悔,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