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赋亲亲》凉山红尘

3、第 3 章 我做了一晚

　　我做了一晚的梦，我终于再次梦到了我的山林，推开门，是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样子，我种了好些花，中间有小石子将花圃四周铺好，我在院子里建了一个小亭子，当我懒闲的躺在亭子，听着竹林簌簌声，忽有脚步声传来，我挪开挡着阳光的扇子一角，一抬眼就见一把泛黄油纸伞，有淡墨画就，他一来好似就伴着连绵的雨，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小草，小花，树呀什么的生灵都同我一样懒懒的晒太阳，他一来，我们便也沾上这连绵的湿气，一切变得朦胧。

　　“先生从何处来？”

　　“小姐，从何处归？”

　　我听到他欢喜上扬的语气，觉得奇怪，对于这个人我却感受到熟悉。

　　“我带了书，念给你听？”他说

　　晡夕之后，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乍若有记。

　　我只依稀记得这句，真的不知道是庄公梦蝶还是蝶梦庄公了。

　　工作中养成的健康作息，让我在早上七点就睡醒，梳洗整理一番，指针才到七点半，当我再度踏出屋外，迎接我的是漫山的晨雾，太阳隐在群山的后面，早晨没有浓厚的颜色，竹林淡淡的显着青，院中杂草凝着的晨露，浸入衣裙，深呼吸闻见的是泥土青草的味道，终于不用面色严肃的去守早自习了，还可以可可爱爱的对着四周笑，我沉浸在这种喜悦里，忽然听见有人唤我。

　　那人遥遥在一方，我向他招手回应，但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的话，我看他回过身将屋子的门带上，沿着石板路往我这边过来。

　　“杨凇之”一双修长略有薄茧的手。

　　“顾圆圆”我反握上去，触感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却有种活跃的生命力。

　　“我是二叔的侄子”他介绍着，又停顿了一下：“这话感觉有点奇怪。”

　　我突然忍不住笑：“确实，你本来就是你二叔的侄子啊。”

　　“那应该这样说，我是你的邻居，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的。”他正了正衣冠，友好的对我展现了笑容：“现在有空吗？带你到我们村转一转”

　　“啊，真的是太客气了”

　　换好鞋子，门口的青年等在那里，如松柏的站着，便似有雪松气息而来。

　　从门口的青石板路，沿着弯弯绕绕的山势走下去，石阶一步一阶。走至山下较为平坦处，有一棵古樟树，枝繁叶茂要三个人合围才能完全抱合上，昨天来的时候过于仓促，想着有时间好好过来看看，现在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大的古树了。行至古树下，风吹过祈福的铃铛不停脆响，我看见数条红飘带杂在叶间飘荡。

　　“我们村的古树，好多年了”他说

　　“看到好多祈福的红绸带，这里祈福很灵么？”

　　他笑了笑：“我没有许过不太清楚”

　　“那等等我，我想试一试。”相比起身旁这位随性的青年，我很是虔诚的拜了拜，但当要许愿时，我却没有什么心愿想许了。

　　“许好了”他问

　　“没有，当真正想许愿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心愿想许了。”我看了看古树参天，红绸点缀其间，反而显出一些娇俏。“或许是觉得，大多数心愿靠自己的努力也可以实现，便不麻烦神灵了。”

　　“我只是没有心愿相许。”他回复着。

　　“你说，它许姻缘会不会很灵啊？”我仔细瞧着那些红绸，半多都是写着姻缘。“人间很多事，都可以受人力影响，偏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人力最难相求。”我回过头瞧了这位青年，他只是简单穿着一身休闲布衣，一双布鞋，干净清爽的立在那里，但足以让我感到亲切，“求姻缘吗。杨先生？”我笑着问他。

　　他浅笑摇头，“我不太信这些。”

　　我承认，我是见色起意，这位杨先生真是好看，至少稳稳站住了我的审美，身量很高，我与他站在一起只刚到他的肩膀，身材匀称，身板端正，凭着这样的气质，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何况他模样周正。而我，或许是工作原因寡了太久，在这样没有拘束，没有什么压力的天地之间，反而无事想谈个恋爱来尝尝鲜。

　　到了山下，人家渐渐多了起来，房屋层层叠叠依山而上，让人觉着热闹。赶早做农活的叔叔阿姨拿着农具经过，和他打着招呼。我立在一旁，看着村里缕缕炊烟升起，泛青的屋瓦恬静的待在那。

　　“新来个妹妹哦。”阿姨也朝我招呼了一声。

　　“租了二叔的房子，来这边住。”他回复着。

　　“有空来阿姨家玩啊。”阿姨笑了笑，和叔叔进山了。

　　“这边的都是亲戚，人很好的。”他帮我解释着，“二叔要我带你到处人家走走，你一个女孩单独来这里，还是和村子的人都相熟一些，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相互照顾。”

　　顿时感叹这房东找的好，虽然也是白给别人守房子，当初签协议的时候说了，房东一家都搬去他媳妇那边，家里这边就留着一栋老房子，如果我待这还能接受，便可以长期签着，就当找个人守房子守地，这样看来这房东也是想我尽量适应这里的生活，日后能长住。

　　到处人家转了转，去村委会登记好后，搬家公司的电话也到了。

　　“你东西什么时候到？”他问我

　　“公司说是下午到，有空吗，陪我去市里指指路？”

　　“二叔说你还要找人弄门窗，正好今天我们一起去吧东西都配齐了。”

　　“你今天不忙了么？”我问

　　“邻居新搬来，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尽力帮助。”他回着，我感叹于这位青年的友善。“不过还没吃早饭，来我家坐坐，吃个饭我们再动身？”

　　“却之不恭。”我笑。

　　不知何时，山间的雾气已经退去，气温有些升高，我将薄棉外搭脱下搭在手臂，林子里的生灵也活跃起来，我们伴着这些声音，又一步一阶的岩石阶而上。

　　往他家去，要经过我家门前，再往上走，推开木制的山门，便是满眼的竹伞框架，在院子深处还零散的堆着没有劈开的竹料，他要我小心脚下细碎的竹屑，跟着他也是曲折的穿过一片竹伞林子。

　　“今天天气好，拿出来晒晒。”

　　他邀我至堂屋，他们家一看已是被他好好改造过，舒适的穿堂风，人就坐在蒲团上，竹帘随风摆动微响。他置了一张极宽大的案台，案台上也零散的堆叠着些书画，案台对面用麻线在房梁上牵了根线，我看他未干墨迹的字画晾晒在那里。

　　水墨丹青，确实是雅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