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47、囊中之物

　　女人给和尚递了个眼色，和尚手上合十，猛然出击，手上掌印翻飞，英子将弯刀反握，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箭矢向前冲去，不多时和尚的攻势已经被英子打散一半，却突然女人抛给和尚一柄禅杖，和尚拿上禅杖，舞的虎虎生风，房屋中原先的桌椅已经被打成了无数的碎片
　　此时因为和尚的禅杖竟然被卷起
　　英子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就在这一瞬，一旁的女人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野狼，一直等待着英子的破绽，此时便是最好的时候
　　身形忽闪，越过了英子构成的防御，直逼元镜，英子那还管什么禅杖和和尚，弯刀一转便去追那女人，轻功已经用到极致，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女人已经带着元镜从窗口奔出
　　“给我放下！”
　　英子已经提刀而上，手上灌注十成十的力道，弯刀几乎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逼女人要害，却不想那女人此时手上握着元镜，将身一转，将元镜推向前，英子生生顿住，强逼着自己生生改了去势，将弯刀一偏，好容易才避过元镜，经脉中内力紊乱，几乎要吐出血来
　　英子忍住，面上没有半丝变化，女人即便知道这样的情况之下，英子应当会受内伤，英子却没有半点变化，并且攻势不减，女人不敢确定，手上还有元镜，目的达到，便不再恋战，转身直管奔逃
　　英子刚要去追，和尚已经从房间中出来，佛手朝英子齐齐推来，英子并不想和他打，可是方才的内伤让英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要破开和尚去追元镜已经再无可能了，英子身体里紊乱的内力，破损的筋脉，都在叫嚣，方才的战斗中看似英子一直占着上峰，那也只是表面上
　　英子身上中了那和尚两掌，现在内力滞涩混乱，与和尚战平已经是极限了
　　英子只能看着那女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那种无力，几乎让英子发狂，不顾身体中紊乱的内力，
　　只要解决了这和尚，就能找回元镜了
　　对！
　　对！
　　所有的理智在元镜消失在视线的那一刻全部绷断，英子看着眼前的和尚，双眸充血，如同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罗刹，英子手中的弯刀，猛然挥出，两道刀气如同从九霄寒宫中落下的冰刺，带着漫天的寒气直冲和尚，仿佛连神佛都要退让不敢与之交锋
　　和尚想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心中下定狠心，手上结印，佛手再次推出，可和尚先前中了渔女的招，内力凝滞，又应对英子那样疯狂的攻势已经精疲力竭，见到刀气的那一刻和尚与英子战斗的意识都已经瓦解，从这里和尚便已经败了
　　即便现在推出佛手在那两道刀气面前，也脆弱的如同薄纸一般
　　院中的老和尚察觉到徒弟有危险，顿时便抽身而去，老叔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本想去阻拦，却见另一边的英子面色如纸挥出刀气之后已经再没有了气力，直直的从顶上落下
　　改了脚步，几步窜上将英子接住
　　老和尚不知何时抄起徒弟的禅杖挥出，只是刀气极快，即便是老和尚也只挡住了一道，另外一道狠狠劈在和尚的左肩上，顿时血肉模糊，老和尚哪还要再战，立刻就将徒弟带走
　　“追！”英子用弯刀抵着身子要站起来，才撑起来，一口血直接喷溅在小院的地上，英子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命的撑着身体还要站起来
　　老叔手在英子背后一拍，英子身体软倒下去
　　“冤孽喏”老叔双眉紧皱，将英子带回房间，房间已经破烂的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老叔拉过一块破布，将英子和渔女放到上面
　　各自喂下药丸
　　另一边，女人右手从虎口到肩膀一路而上一条骇人的伤口还在滴血，只能将元镜抗在肩上，女人脸上已经失去血色，连那蜜色的肌肤都好像变浅了一样
　　女人看着眼前处在阴影之中的小巷，终于慢下步子，走到阴影之下，在一块石砖上轻敲了三声，小巷尽头黑暗处传来咯吱一声，女人走到最后，小巷深处堆着各色的杂物，在杂物之后有一扇半人高的小门
　　此时已经开出一条小缝，女人推开，将元镜粗暴的推进小门，嘴里吐出一连串的音节，应当是某种西域语言，前面好像是在和门后的人传递什么信息，最后一句看着女人的神情应当是一句不是很好的话
　　元镜感受不到四肢，感受不到自己身处在那，这种状态也持续了一会儿，最先恢复的听觉，耳边好像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脚步声，接着是嗅觉，周围潮湿，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不过这味道没有持续很久，那股潮湿的感觉也不见，眼睛虽然没有睁开，元镜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充足起来，只是无论如何就是睁不开眼睛
　　之后四肢百骸渐渐的恢复知觉，也仅仅有了知觉却半点提不起劲
　　“还有救吗？”是孔令的声音
　　“属下无能”一个陌生的声音，还有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
　　“先留着，别让消息透露出去”
　　“是”
　　接着便是一串脚步声，以及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在房间中的男子正是搜查太医院的兽皮男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元镜，缓缓的靠近，元镜感觉到脸上传来感觉
　　“可惜死的太早”兽皮男子在元镜脸上摩挲了两下，面上带着并不太惋惜的笑，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很轻的脚步由远及近
　　“都弄好了吗”是兽皮男子的声音
　　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依然是个男声“嗯”
　　先前拿着弓箭的男人，此时站在兽皮男子面前，面色冷峻，兽皮男子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并没有失去兴致，反而一只手搭在男子肩上
　　“空石，你不想要些什么吗？”兽皮男子另一只手搭上男人的下巴
　　“没有”男人抬手拉开兽皮男子的手，转身已经离开，兽皮男子也没有再管元镜，也跟着出去，房间中只剩下元镜安静的躺着，周围的烛影飘摇
　　床上的元镜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这样的颤动持续了很久，元镜觉得一双眼皮上坠着千斤一般
　　元镜双眸猛然睁开，明亮的烛光刺的元镜的眼睛生疼，元镜所在好像是一间石室，周围全都是砖块堆砌起来，墙面只算得上平整但是并不光滑，元镜想要起来只是四肢绵软，完全不能支配，也看不出此时究竟身在何方
　　接受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事实后，元镜只能平静下心绪，刚才听见男子说自己死了，元镜脑中最后的画面就是英子在给自己描眉
　　自己死了？元镜有些不太确定，那个男子说的是不是自己，自己那时也没办法睁开眼睛，而且现在身体动不了，只能平躺，也看不到周围是不是有别的人在
　　在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孔令一定用了什么强力的手段，毕竟英子在身边，想要将自己带走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成功
　　孔令应当有了大动作，元镜不停的尝试控制身体，这个过程异常的缓慢
　　“文芷？你在吗？”元镜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停的尝试，中间元镜唤了好几次文芷，都没有反应，元镜只当是文芷还没醒
　　一边的密室中，孔令依然如同往日一样坐的端端正正，密室被打开，原本应当在边疆的孔笙缓缓走进密室
　　恭恭敬敬的唤了声爹
　　“情况如何”孔令直接问道
　　孔笙站直身子道“一切妥当，只是王子明在边疆，调动的兵马只有计划的一半”
　　“够了”孔令点头，挥手让孔笙下去
　　从头至尾，两人并没有其他话，不想是父子倒像是上级对待下属，孔笙顿了顿，还站在原地
　　“爹”
　　“还有何事？”孔令抬眸看着孔笙，眼中没有多余的感情
　　孔笙望着孔令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是在离开时让孔令保重身体，孔笙走在密道之中，身后跟来一个小厮
　　“少爷都已经预备好了”
　　孔笙点头不语，只是沉默的在密道中前行，从一处台阶一直向上，小厮已经推开一道暗门，进到了孔府的花园里，孔笙脚步不停，一路带着小厮走到一间单独的建筑前，门关着，四周的窗子却开着，点着无数的火烛，油灯，还有几名丫头在里头添灯油剪烛芯
　　孔笙拉开大门
　　门口正对着无数的牌位，最高的看着几乎要碰到房檐了
　　“都退下，不准让人进来”
　　孔笙一路走到牌位前的一个蒲团，跪下，蒲团旁边一个篮子里放着许多金银纸钱，还有许多佛经，蒲团前面用放着一个精美的陶盆
　　孔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每一拜都将身子伏的很低，孔笙取出篮子里的纸钱，走到油灯前点了火，放到陶盆中，再次跪到蒲团上，抓起一旁的纸钱，一点一点的放到陶盆之中，陶盆中的火苗跳动，火光映在孔笙的脸上，撒下了一片暖意
　　“娘，今日爹有事不能来看你，这些你收好……”孔笙手上放着纸钱，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头看向摆在最底下的其中一个牌位
　　孔笙一直沉默的将所有东西都烧完，跪坐在蒲团上看着陶盆里的火光熄灭，只留下一片灰烬
　　直到离开祠堂，孔笙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终于在元镜的不停努力下，身体终于开始活络起来，只是每动一下，几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身体明明还是一样的，可元镜却觉得比之前重了几百倍，就好像你在用一双筷子夹着身体在动，感觉十分的诡异
　　好在这份诡异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元镜的尝试下逐渐消失
　　元镜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元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周围还是砖石砌成的四四方方的房间，除了元镜坐的这张石床，就只有两边的烛台和一扇门以及两边墙上的一个圆孔，看着应当是透气用的
　　元镜等到身体终于差不多恢复之后，才从石床上下来，差点没有脚下一软直接跪下
　　要是文芷醒着，恐怕要说自己是八九十的老太太，元镜撑着石床适应了一会儿，终于能够正常的在房间中走路
　　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不过好在并没有人看守，这个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死”了
　　不管什么原因，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是已经明确的死了，元镜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份优势，说不定能有些意外的收获
　　为了保险起见，元镜还是等到自己已经能够施展轻功之后，才重新回到房门边，确定没有人之后，元镜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细簪子
　　伸出手别扭的对门外的锁一阵捣鼓，门缝很小，元镜只能伸出半个手掌，锁孔却在另一边，元镜只能用簪子盲戳，在九次失败之后，元镜终于将簪子捅进了锁孔里
　　又是半响，锁咔哒一声，元镜拉开门
　　是一条同样由砖石堆砌的密道，每隔几步有一盏油灯，只是油灯并不明亮，元镜也只能看到五步远的地方
　　元镜确认无人，将门重新锁好，还好光线昏暗，不然一定会有人注意到锁孔边缘的累累伤痕，先前听着孔令离开的声音是往右边去了
　　密道不过两人宽，元镜脚上轻功飞快的在密道中穿行
　　“我待会儿走了，老刘接我的班，你自己仔细些”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人，对一边年纪稍轻些的人道
　　年轻人刚要说话，先前那人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年轻人顿时呆住，一脸无措的望向年长些的人
　　小厮模样的人，手搭在刀柄上，缓缓朝前走去
　　一直到了路口，贴着墙边，年轻人跟在旁边，果然听到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过来，而且不像是平常的巡逻，脚步极快
　　顿时屏息凝神，也把手搭在刀把上
　　就在脚步声到达路口的那一刻，年长的人已经猛然拔刀
　　“何人！”刀才挥出去，就在半空中碰到东西，年长的人手上的刀死活劈不下去，接着路口的人猛然一用力，将年长的人整个击飞出去
　　年轻的那个这才看清楚，站在路口的人，手上拿着一张大弓，箭已经搭在弦上，只要一松手年长的人便立时丧命
　　空石看见是巡逻的小厮，收起箭矢插回了藏蓝色的箭袋，年轻的人已经认出是空石，连忙跪下“我们哥俩巡逻，武功低微，不知道是空石护卫”
　　“错不在你们”空石神情冷漠的道
　　一旁倒地的小厮已经起来，拉着年轻的又说了些感谢的话，便要退下，就在两人要退下的时候
　　“你刚才说了五个字，怎么我还不如这两个喽啰”兽皮男子不知何时也走到路口，双手环在胸前，完全没有分给一旁的两人半丝眼神
　　年长的那个赶紧拉着另一个一边拜一边向后快速离开，看着两位脸色都不似很好，还是赶紧离开免得殃及池鱼
　　兽皮男人靠在砖石墙上
　　“你又不说话”盯着收起长弓的男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插手中原的事，但是现在已经插手了，已经没有后悔的路了”
　　“知道”空石拿着大弓转身要走
　　“站住”
　　空石倒是真的站住，只是没有回身看兽皮男子
　　“尊主已经答应了，只要这次任务成了，整个周朝说不定就是囊中之物”
　　“所以”空石看了眼兽皮男子，兽皮男子一时顿住，空石已经迈开步子离开了，这次无论兽皮男子再喊站住，空石也没有停下，脚步飞快，已经消失在密道尽头
　　兽皮男子立刻便追过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元镜手上一松，稳稳落在了密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