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25、天香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窗儿再次缠上元镜不停的问道。
　　“晚上就可以，你不能反悔了，你已经说出来了”
　　元镜也只微微的笑着侧头道。
　　“我说了你可以试试”。
　　窗儿看着元镜如此这般的坦然，心中直发毛，总感觉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但是耳边又有个小人在说。
　　“这不明摆着的空城计吗，吓唬你，这可是个机会”
　　窗儿正在天人交战犹豫个不停的时候，元镜已经上了马车，此时正掀着帘子看着窗儿。
　　“你不上来，那我走了”
　　帘子刚放下，就被掀开，窗儿已经钻进来了，紧紧的挨着元镜。
　　元镜看着窗儿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在心下想着。
　　“像条小狗，这般粘人”
　　“我看狗皮膏药还差不多”文芷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
　　元镜不由的笑出了声，窗儿听到元镜突然一笑，立刻警觉道
　　“那人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这话刚一说出口，突然窗儿醍醐灌顶，突然身子一窜到了元镜身前，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元镜。
　　“你说晚上可以试试，是不是因为晚上就是那个野鬼上身，是不是”
　　元镜：被发现了……
　　窗儿紧紧看着元镜那眼神里已经是一汪的委屈和伤心里，看着元镜都不由的想要撇过头，但是窗儿就是不让元镜看别的地方，两臂撑在元镜身侧，将元镜紧紧的束缚在这小小的臂弯之中。
　　元镜被窗儿一双眼睛看的心思散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芷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你什么破脑子，现在才反应过来，就是姑奶奶我，你看我晚上揍不揍你就完了，还我是野鬼，你鬼个奶奶腿的，我要是能吸阳气，第一个就把你吸干，吸的跟那僵尸片里的僵尸一样一层皮包骨……”
　　驾车的马夫已经赶车而起，马车猛然向前一窜，元镜猛的往后一仰，双唇顿时感受到一片柔软。
　　元镜这次立刻便反应过来，慌忙推开了窗儿。
　　轻斥了一声“胡闹”
　　窗儿一时不防向后一跌。
　　元镜还要说下去，却看到窗儿一脸受伤的趴在元镜膝盖上，仰着头看着元镜眼中已经水雾弥漫。
　　“你推奴家”说完两行泪就落了下去，元镜哪还敢继续说下去，伸手就要将窗儿扶起
　　窗儿将身子一扭，别过头去，不看元镜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现在好了，这位倒是先生气上了，元镜赶紧将窗儿身子挽过来
　　“好了，别生气好吗，我这里给你赔罪好不好，可有哪摔疼了”
　　哼——
　　窗儿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元镜连着安慰了许多，窗儿还是那副耍赖模样
　　文芷从方才一吻的愣神种反应过来，立刻便一同无名之火涌上心头，早已经骂开了
　　“什么鬼东西，元镜别哄她，这人还有理了起来，这种熊孩子我见的多了，她要闹你千万别理他越理他，他越来劲”
　　文芷任然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元镜心思一转觉得文芷说的挺对，也将身子一转，不再理窗儿
　　窗儿转过去半响，依然没听到元镜的声音，不由的睁开眼睛，向元镜那边偷看，看元镜就坐在不远处，此时正背着自己
　　生气了？
　　窗儿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中不停的打鼓
　　马车的车轮从地上经过放出轻微的响声，和马儿的蹄铁碰触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马车里回荡
　　窗儿先坐不住了，转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叫道
　　“元镜？”
　　无人应答
　　“小公子？”元镜依然没有转身
　　“镜儿？”元镜依然不动
　　窗儿，立刻就坐到元镜身边，重新拉起元镜的手
　　“放开你的狗爪子”文芷立刻在内叫嚣的，可惜窗儿听不到，不过即使听到窗儿估计也不会理会
　　窗儿不停的喊着元镜，一边喊，一边转头看向元镜
　　“元镜，小公子，你理理我呗，我错了好不好”窗儿将身子一转轻轻倒在元镜的膝盖上，看着元镜
　　元镜心中不由的想笑，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淡淡道
　　“很重”
　　窗儿闻言立刻就从元镜身上起来，转而蹲到元镜面前
　　“镜儿，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便牵着手元镜的手晃啊晃的
　　元镜被窗儿这副样子逗笑，想着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好了，蹲着不难受吗，坐好快到了”
　　窗儿见元镜终于笑了出来，立刻在元镜旁边乖乖的坐好
　　“切——”文芷不屑
　　“对了，我们要去那呀？”窗儿坐了一会儿，便有按耐不住开始缠着元镜问道
　　“天香楼”元镜从怀中拿出匕首，轻轻的用帕子擦拭起来，眼中充满了柔软
　　窗儿看着那匕首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接着问道
　　“去那吃酒吗？”
　　元镜轻轻勾了嘴角
　　“不，去看一场大戏”看着匕首时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匕首印在元镜眼中的点点寒光
　　窗儿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支着脑袋看着元镜
　　文芷也安静了下来，眼前是元镜拿着的匕首泛着金属冷冽的光泽，元镜的声音落在耳畔，也好像砸在心上，过了很久，文芷才回过神来，当即便在心中感叹道
　　“这就是传说重的逼而不装吗”
　　“夫人到了”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窗儿已经先一步下了马车掀开帘子，等着元镜，到真是一副尽职尽责的丫鬟模样
　　元镜搭上窗儿温热的手，下了马车
　　已经有几个丫鬟来到元镜面前，福了福身子，为首的丫头开口道
　　“夫人雅间已经备好了“
　　元镜点头，那些丫头便带着元镜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陈州有名的酒楼，当然来这的并没有多少人是来吃饭的，陈州天香国色，让天香楼如此兴盛的还是他们的人肉生意，与那扬州瘦马一路货色
　　元镜来到三楼的雅间，处处都是雕梁画栋，房间一处无墙从那看出去，就能看到天香楼中央的大台子，台子周边莲花纹饰的汉白玉，此时灯盏尚未全部点开，只有楼顶处泄下一道天光，正正落在了台子上
　　元镜坐下
　　一道松风迎客的大屏风便放在元镜之前
　　“不是这放这么大个屏风还开什么？“文芷道
　　“不急，文芷姑娘稍等片刻“
　　周围灯盏无数，将房间照的的极亮，看着极厚的松风屏风在这烛光之下竟然变的如同消失一般，下方的台子上的东西看的轻轻楚楚
　　“我去！“文芷看着那屏风在眼前变的透明“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这是黄州特产的一中丝绢，制法特别，见光即透，且只有一面能够视物，另一侧这只能看到其上的纹路”
　　“这么早就有单面镜了，还是织出来的，这也太厉害了，果然老祖宗的智慧不容小觑啊”
　　文芷看着眼前的屏风感叹道
　　元镜也只一笑
　　窗儿看着眼前的屏风也是一脸好奇
　　现在已经看到屏风外面
　　忽然窗儿从外面探出一个头
　　“元镜，这个屏风从外面看不进来哎，有些意思”
　　元镜点头
　　窗儿已经重新回到元镜旁边
　　“你们倒是有些相像”元镜看着窗儿不由道
　　“我和谁像？”窗儿先是一愣，随即便意识道元镜所指是谁，文芷也听出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道
　　“一点都不像”
　　元镜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一时两边都絮絮叨叨起来
　　窗儿“像奴家长的这样好看的，那里会跟孤魂野鬼一样”
　　文芷“本姑娘要腰有腰要臀有臀，跟她这瘦瘠麻秆那里像了”
　　窗儿“再说了那野鬼早早死了，定然是个短命的，我定然是长命百岁，好好的陪着镜儿”
　　文芷“我看这人脸相刻薄，估计没到三十就该差不多了，谁娶了她一定成鳏夫”
　　两人一直絮叨，元镜也实在没有办法，好在，那天香楼下已经笙笛齐奏，一时两人一鬼都给吸引了过去
　　一位女子，一身的红装，款款的走道台子中央，一双手如同水葱白嫩光滑，十指尖尖，唇上涂着极艳的胭脂，眉角眼梢无不妩媚非常
　　嘴角微微上翘倒是是一副天生的笑脸
　　女子一出场，台子周围哄闹之声全都安静了下来
　　红装女子缓缓开口
　　“诸君于今时今日聚在天香楼中，实在是一件极大的幸事，我蔻娘也不多言浪费诸君的时间”
　　说着那蔻娘便轻轻的拍了拍手
　　三五个衣帽周全的小厮推着两个箱子上了台子
　　此时台上安静，只听见那箱子里呜呜的传出抽噎声
　　蔻娘示意那些小厮将箱子外壳除去
　　只见那铁做的栏杆中卧着两个人
　　身形有些瘦弱，衣服单薄竟然是两个不足十五的男子
　　现在都已经被束缚了手脚
　　口中塞着布
　　蔻娘走到一个笼前
　　“诸君也知道这陈州城刚刚遭了灾，这新来的货本来是想好好调教了再放到诸君面前，只是我们天香楼也是受了灾，官府查的也严苛了，这段时间只能轻诸君见谅，但蔻娘也绝不会以次充好，污了诸君的眼睛”
　　说着就伸手将一个笼子里的男孩，托着下巴借着楼上落下的天光将男孩各处展示
　　那男孩果然细皮嫩肉，眼中带着惊慌，已经染上了雾气，身上瘦弱，衣服在他身上并不合身，锁骨露在外面，看着好不可怜
　　蔻娘又将另一个照旧看了，才重新站回了台前
　　脸上带着笑
　　“诸君都瞧好了，我蔻娘也卖卖老脸，这两个新货一起三百两，一次加价五十两”
　　说完便又朝台前福了福身子
　　“三百五十两”
　　“三百五十两一次”
　　“四百两”
　　“四百两一次
　　“五百两”
　　蔻娘一脸笑意的喊道“五百两一次”
　　“五百两两次”
　　“五百两三次”
　　蔻娘双掌一拍
　　“五百两，成交”
　　接下来又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周围出价声，成交声不断
　　场面熙攘
　　“这样真的好吗？”文芷的声音从元镜耳边响起
　　元镜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屏风看着那远处的台子，不断有人被推下，也不断有人被推上
　　“自然是不好”元镜叹了一句
　　“好不好还不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定的”窗儿在一边已经坐直的身子
　　“这些人又做错什么，其中有多少是陈州水灾中流落的孤儿，他们已经受了灾还要被这样拿来当作货物来买，而那些当官的呢，拿着上面的赈灾钱财，中饱私囊，来这天香楼挥霍，命运无常也不过是安慰人的借口罢了”
　　元镜看着窗儿，看着这个眼神郑重，神情冰冷的窗儿
　　是啊，人生无常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一个局外之人看着局内人痛苦挣扎的随意感叹而已
　　元镜窗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下面台子上也逐渐安静，蔻娘也重新站好
　　“诸君，今天最后一件压轴登台可要好好看着”说完带着笑，五六个小厮已经将东西推了上来
　　蔻娘揭开黑布
　　“请看”
　　一个男子坐在笼子里
　　长发微微挽着，风神俊朗，身上穿着淡蓝色衣袍，正盘膝而坐，膝上放着一把古琴，十指干净修长
　　点点的琴音从中流泻而出
　　那男子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
　　古琴之声也是悠然呜咽，只是周围的人并没有将这琴声听入耳中，眼中只有令人为之一滞的容颜
　　直到那男子悠悠的弹完了琴，蔻娘才拍手开口
　　“诸君看着如何？”
　　“蔻娘就别吊人胃口了，报价才是要紧事”
　　二楼一处阁子里传出了急不可耐的催促
　　蔻娘莞尔一笑
　　“公子莫急，蔻娘这就报价”说完再次拍了拍掌
　　“两千五百两，一次报价五百两”
　　蔻娘话音刚落，底下台子的散客中便有抽气之声，那边二楼出声催促的阁子里立刻就出价
　　“三千两”
　　这边声音刚落，三楼的松风屏障之后便传出声音
　　“三千五百两”
　　蔻娘还没来得及喊，二楼便出了声
　　“四千两”
　　“四千五百两”
　　二楼的阁子没有任何犹豫
　　“五千两”
　　“五千五百两”松风屏障后紧跟着出声
　　“六千五百两”
　　阁子里的人显然有些生气，直接加了一千两
　　“七千两”
　　声音依然悠悠，雌雄莫辨
　　“七千五百两”
　　“八千两”
　　在八千两落下从三楼落下之后，那二楼突然喊道
　　“一万两”
　　其他人都已经被这样的竞价给惊的屏息
　　天香楼里针落有声，蔻娘也没想到会到这样的价格震惊之余，更多是喜色
　　松风屏障之后的声音依然悠悠
　　“公子如此诚意，我便让与公子了”
　　蔻娘立刻反应过来
　　“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成交”蔻娘最后的尾音都有些破了
　　直到蔻娘喊完，天香楼里还是一片寂静
　　“恭喜这位客人”蔻娘的本就带着喜色，此时喜色更上一层
　　那些被惊住的人才反应过来，顿时此起彼伏的鼓掌声音
　　只是这其中有多少真正的恭喜就不得而知了
　　元镜从屏障之后站起身子
　　“走吧”
　　“你看上那男的了？”
　　元镜手上的动作一顿，窗儿眼眸紧紧的跟随着元镜，见元镜转过来，就隔着屏风朝着台上抱着古琴还未走出去的男子斜瞥了一眼
　　元镜伸出手在窗儿额头上用力一点
　　“满脑子都想些什么，走了”
　　“那你刚才怎么一直出价？”
　　“不可说”元镜说着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若还不走，那就留在着天香楼好好享用吧”
　　说完元镜已经抬脚走出了包厢
　　窗儿连忙跟上去
　　“对了那大戏是什么，你还没说呢”
　　元镜一直向前直到了马车前，才回头，元镜示意窗儿向外看去
　　“好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