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半生半夏半留年

2、好事成双添儿子 好事成双添

　　民国十五年（1926年)大年刚过，郑清荣的妻子张氏又怀孕几个月的时候，正赶上娘家村里过年庙会唱戏，张氏就想去娘家看戏。这天吃罢早饭，三口人正要动身，郑清荣心想妻子好不容易又怀孕了，去张氏娘家赶会看戏要走五六里路，他怕累着妻子、伤了胎气。便对妻子说:“我们套个牛车去,我们三口又方便还轻松。”

　　“逛庙会看戏的人多,我娘家住的地方小，没地方拴牛放车。”

　　“这样吧，你骑咱家的毛驴去，我就怕累着你了。”

　　郑清荣的妻子张氏听后笑笑说：“我年纪轻轻的，骑个毛驴，人家不笑话我啊？”

　　“看你说的，不能死面子活受累啊。咱家虽不是家大业大，但也有自己的地和牲口，大过年的，地里又没什么活，驴你不骑也在家吃草闲着，要不这样，你骑上驴，抱着闺女，谁问要问你，就说俺闺女小走不动，我抱着孩子走远了又很累才骑驴。”

　　“我不让娘骑驴抱我，我走不动了，就让爹背我。”郑书勤抱着父亲的腿，仰着头看着郑清荣，瞪着两只机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

　　“好，那就让你娘骑驴，我背着宝贝闺女去。”郑清荣听到女儿让背着她，笑呵呵的说。一出家门，小书勤就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拉着爸爸的大手，一前一后作拉锯状，她嘴里还哼唱着：“拉大锯，扯大锯，姥娘家，唱大戏，请闺女，叫女婿，外甥女，也要去。嘻嘻……”小书勤唱着唱着，自己便幸福的笑起来。

　　走了三四里路的时候，郑清荣累得身上冒出了汗。张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对女儿嚷嚷：“来，妮让娘抱抱，你娘骑着驴来，你不能让你爹当驴骑啊，让他歇歇别累坏了，咱们一家人过日子还全靠他来。”

　　小书勤听到娘的话，却撒娇说：“我就不，我就不，我让爹爹背着我”说着又用小脚踢了踢郑清荣“驾驾”喊了两声后唱道：“背着羊羔，吃枣枣，孩子幸福，你跑跑。”

　　张氏听后对着丈夫嗔怒道：“活该，谁让你惯着她呢？让你天天见她亲，累死你。不过，这也是你疼孩子换来的苦。”

　　郑清荣听后却没有埋怨媳妇孩子，只是顺手抹一把额头的汗，现出一脸幸福的神情说：“你就坐在咱家驴背上，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就行了，那个我没法管，我把这个会跑的小妮子给你照顾好。”

　　张氏听后，脸上笑若桃花，小书勤听后也笑了，她稚气的笑声很脆，传的很远。

　　小书勤四岁时，小满过后第二天，张氏临产了。张氏在艰难的生产中，小书勤的弟弟来到了人间，郑家又添丁添口，还是盼望的男孩，全家沉浸在欢乐喜庆中。停了六七个时辰后，小婴儿涨红着脸蛋儿开始自然起来，他舞动着两个小手，小嘴一直往张氏胀的大白奶上的红□□上亲，张氏和婆婆看到后，都高兴起来，特别是张氏看到儿子，也忘了生产过程中的紧张和疼痛，全身充满了兴奋。

　　郑家有了传宗接代的儿子，高兴的郑清荣天天嘴里哼着自己也不知道唱的什么小曲。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炕沿边说话。小孩出满月了，还没有名字呢，虽是天天宝贝亲蛋蛋的叫，可终归没有正式起名。

　　乡村人在乳名上有很多不成文的习俗。比如越是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乳名起得越贱越难听。想让孩子怎么着，乳名偏偏反着叫。如想让孩子聪明就叫傻子，想成贵人的就叫憨头等。有的通过给孩子起名寄托心愿，生了个女孩想要儿子，女儿就叫盼弟，二胎又是女孩的就叫招弟，三胎还是女孩的就叫引弟，反正是不见男孩不忘弟。

　　“老人都说，孩子叫贱名好养活。”张氏说着，又看看怀中的儿子，笑着说：“俺儿子比较黑，就叫俺儿子小黑蛋。”

　　“啊，小黑蛋儿，弟弟叫小黑蛋儿”郑书勤拍着小手，哈哈笑着喊道。

　　“小黑蛋儿是个贱名，叫起来也很亲切......”郑清荣琢磨着“但要是儿子长大成人了，再叫小黑蛋儿，听起来不雅，人家爱笑话他。”他停了片刻说：“我们家离漳卫河这么近，要不叫水生吧，水象征着财运，有钱才能过好日子啊。”郑清荣翻肠搜肚想名字。

　　“水生不好，一喊起来，就像是水中冲来的，好像不是我们亲生的，再说我们靠种地过日子，不是靠打渔逮虾生活，也不会带来财气和好命运。”张氏反对道。

　　“算了吧。”郑清荣说，“咱女儿书勤的名字就是当过私塾的郑玉齐先生给起的，我再去求先生给咱儿子起个名儿得了。记住，我们孩子大了，一定让孩子都得念书识字，你看我们识字少，都不会给孩子起个名儿。”

　　“对，过两年，儿子会跑了，我们就是每年给私塾先生送几斗谷子，也叫咱书勤念几年书，让孩子有点文化涵养，不像我们两口子，大字识不了几个，都是“睁眼瞎”张氏说，“郑玉齐人家是读书人，是老秀才，还教私塾，就找人家给儿子起名吧。”

　　郑清荣听后，看妻子同意，给孩子起名又心切，说着起身朝屋外走去。

　　昏暗油灯前，郑老先生详细询问了小孩的生日，然后凝眉眯眼，陷入了思考状态。一会儿睁开了两眼：“我给人家起名，从不按女诗经男楚辞那一套，啥灵均，辰良，圣哲，怀瑾啦，也不讲究五行八字，我只要求实在顺口，接地气，有讲究就行了。”

　　“是，是，咱庄户人家起名，不绕口，不俗气，就行。我闺女就是你给起的名叫书勤，我就感到好听。”

　　“嗯，嗯。我记得你那时希望女儿长大后，能知书达理，相夫教子。勤俭持家，才给你闺女起名叫书勤。”

　　“是，是，老先生，你的记性真好。”

　　“你儿子是小满第二天生人，我们庄稼人年年都盼着风调雨顺，有粮食吃，我看就叫‘满仓’吧。”

　　“粮食满仓不挨饿，好，好，就叫满仓......”郑清荣用心地听着，心里想这名字叫得也顺口，听得也顺耳，这意思也遂心，就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