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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感动的遗憾 ...


  •   与所有家中老大一样,感家的大女儿——感动小姐也是十分顾家,对妹妹们更是爱惜呵护,无微不至。

      正是为着这一份亲情,有着这一份极至的孝顺,在恋爱问题上,感动最终也是顺从了父母的选择,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许可。可心中总有些丝丝扣扣的遗憾。

      两口子感情甜蜜时,一切还好,但每次稍有争执,她总是能想起那份遗憾,那个未能嫁的他。也许……也许当初嫁他,就不会像如今这般了吧?

      人啊,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是忘不了那个遗憾,那份未能完成的缘,得不到的,总是好的。

      感动的容貌承继了爸爸感大勇的相貌。中等偏上,说不上美丽,但还算漂亮。

      感动的性格很好,温柔,善良,对人和气,遇事谦让。中等个子,十分窈窕,有一股子小家碧玉的风姿。

      在大学校园里面,最吃香的,最有男生缘的,不一定是那最漂亮的,可望而不可及这话,但凡有点自知力的男人都懂,像感动这种温柔可人又极有亲和力的邻家女孩儿,倒是吸引了不少懵懂男生的心。

      感动还是个大学女生的时候,曾被两个男生狂追。一个是现任的丈夫许可,一个是她的青梅竹马凌威。

      许可有着良好的家世,父亲是大学校长,母亲是某已故的著名作家的掌上明珠。生在这种书香门第,身上总是有一种优越感,一种超然感,一种脱尘感。那时候,感大勇夫妇就是被许可的这份儒雅的气质所折服。帮女儿拿了主意,定了终身。

      另一位穷追不舍的男生叫凌威呢,其实人也不差。对感大勇一家来讲,这个凌威可谓是知根又知底,他可是从小跟在感氏姐妹群里混大的。可就是因为知根知底,感大勇夫妇才力劝女儿放弃了他。

      因为凌家当时有难,凌威的父亲跟感大勇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还是感大勇的顶头上司,感动上大一那年,同所大学已快毕业的凌威正式向感动告了白,感动欣然应允,可惜两人交往没多久,凌威的父亲就因为自己承建的某大桥发生坍塌事故被撤职被调查。感大勇实在不想招惹上这号人物,极力劝阻女儿放弃这段刚刚开始的恋情。他又哪里知道,这对小恋人的恋事早就由来已久,只是一直隔着一张纸,谁也未捅破罢了。

      感动是个极其孝顺的女孩儿,知道父母养大五个女儿的艰辛,所以只要父母高兴,只要能给妹妹们做个好的榜样,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认,包括她的命。

      至于那个凌威,她心疼,她舍不得,却也只是午夜梦回时,一个人偷偷趴在被窝里默默的哭。只恨他们的爱,实在不逢时。

      如今的感动早已为人妻,住在二百多平的奢华大房子里,感动感觉到的不是舒适而是累。累的喘不过气来的那种累。

      每天的打扫足够她累上一天了。她有洁癖。看不得一点脏乱差,又因为她在某一方面一直不肯顺从她的丈夫许可,许可也就一直看着她受累,而不去张罗着请钟点工帮忙。他打算用繁重的家事来栓住她的那颗不想安定的心。

      下午四点三十分,感动正在烧菜,头发有些凌乱,她实在没时间好好打理她的秀发。自打结婚后,她的时间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五点十五分,家里的门锁很准时的被转动。

      感动站在餐厅的桌前摆着菜,抬头扫了一眼坐在门口皮凳子上换鞋的老公,心里有怨有怪。爱这东西,早被生活磨的差不多了。当年看来十分潇洒英俊的老公,如今看来,也不这如此,长相稍稍出众些的自私男人罢了。

      “今天妈打电话来了,问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如是有时间的话让咱们回家吃饭。你二姨也来了,住在妈家,二姨家的妹妹下个月就要结婚,妈问咱们准备随多少礼钱。说随少了不好。”感动一边端菜一边面无表情的传达着婆婆的旨意。

      “那她有没有说咱给多少合适啊?”许可换了托鞋,闻着饭香,他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自己在外拼搏努力,家中有个体贴又温顺的小妻子。可他的妻子,好像很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五万,妈说二姨家困难,表妹找的对像家里也不富裕,连表妹结婚的房子都是租来的,让咱们尽量多出点儿。”感动心里没什么感觉。无管是五百还是五万,都跟她无关。她自打结婚后,就没再赚过一分钱。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许可的。都是许可赐予的。这让她产生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那也用不着拿五万吧?我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多去了,这么给咱也给不起啊。”许可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妻子,他不是差在钱上,他是怕妻子不高兴,女人好像都挺在意这些的。

      “妈说了,没有五万你是拿不出手的。还说二姨打小就命苦,不像她一直跟在父母身边过生活,什么也不缺,二姨从小跟着外公外婆住在乡下,一直过的很清苦,现在她的女儿长大了,妈说她这个做姐姐的想多帮帮。”

      感动的心情很平静。她不能生气,因为她实在找不什么立场来生气。人家娘俩之间的事,通知她就算给了她足够的面子,她是没有立场来反对的。

      无论她同意与否,婆婆决定的事情,谁能改变?许家的财产包括许可的财产,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结婚前,婆婆已经逼着他们做了财产公正。她就是一个外人。怎么说都是一个外人,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早晚被人家扫地出门的外人。

      “她想多帮帮?真可笑。”许可被自己的妈妈气的笑了。你想多帮帮,干嘛让我破费啊?你不是挺有钱嘛,外公过世后,光外公的那些存世作品的版权也够你帮助N个七个姑八大姨了,干嘛老算计我这点小钱啊?

      “可不可笑的,你跟妈说去吧,别跟我说,我就是个负责传话的。”摆好了饭菜,感动坐下来准备吃饭,她一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做饭,吃饭,打扫,接听公婆的电话,并如实转达给自己的老公。没有变化,没有波动。一成不变。

      “你看你,什么叫传话的,咱家你说了算。你说随多少咱就随多少。甭听她们的。”许可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妻子的手。他不想看着她过的这么郁闷。他想她过的快乐一些。

      可他们两个人的追求却是矛盾的。许可想要一个全职太太,快乐的全职太太。而感动想要的是一种家庭事业两不误的多姿多彩的人生,并不是安心在家替一个人煲羹汤的单调生活。

      “别,千万别,我一个吃闲饭的,靠男人养活又不太中用的媳妇 ,你们家的事,我没资格也没兴趣掺和。”感动冷哼一声,推开许可的手,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的晚餐就是一碗汤,她从来不吃主食。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身材发福的家庭主妇。

      她梦想着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像二妹感恩那样,有着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可她的梦想,被婚姻无情的禁锢了,打碎了。她的圈子早已越来越小,她猜自己在慢慢的演变成某个男人的附属品。是的,这是他想要的,此时她却只想逃。

      “还记仇呢?我妈岁数大了,就爱瞎咧咧,你跟她一般见识什么啊。”许可知道感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就在一个月前,这婆媳俩曾经闹过一场不愉快。婆婆嫌媳妇的肚子不争气,当着客人的面,把媳没鼻子没脸的给埋怨了一通。

      “我现在确实是靠男人养活,是个标准的吃闲饭的。人家没说错。”感动小口的喝着汤,每天她都要做满一桌子菜,就是因为这男人想要一种家的温暖感觉,然后第二天,感动在一一扔进垃圾筒,因为这婆婆说过,不能给工作一天的男人吃剩饭剩菜,就这么周尔复始始尔复周的浪费着。感动相信报应,这种浪费早晚有一天老天爷会看不下去,让你吃不上饭饿肚皮。

      “今天你做的菜怎么这么香?多吃点儿,吃饱了一会咱俩出去散散步好不好?”许可不想惹她生气,他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夫妻和和乐乐多好啊。

      “许可,我能不能出去工作?我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这样单调的生活下去了,我觉得每天活的像个傻子,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的所有行为都是围着你一个人转,为你做饭,为你打扫房间,为你放洗澡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感动一下子很激动,汤勺被她拍在桌子上,断成了两半。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缺着你什么差着你什么了吗?”许可叹了一口气,也放了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慢慢吐着烟圈注视着感动。

      “我激动?我是激动!许可,你是没缺我什么没差我什么,你就像是在养一只宠物狗宠物猫一样,给它买狗粮,买猫沙,买玩具,买漂亮的衣服,你只是想在你累了一天回家后可以逗逗它,看它给你摇摇尾巴撒撒娇,你就高兴了,你就满足了。可是许可,我不是猫我不是狗,我跟你一样,我也想出去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交际圈子,让我出去受受累好不好?我每天也会给你买狗粮买猫沙,买玩具买漂亮衣服行不行?咱们换换位好不好??”感动站了起来,冲着许可咆哮着。

      “感动,你现在太激动了,冷静一下吧,我只当你是太闷太闲了,原谅你的口不择言。既然我没缺着你什么,你就安心在家做你的许太太,要是闷了闲了,白天就去妈那坐一会儿,二姨和妈的身体都不太好,一个保姆怎么能照顾的妥当呢?你也该尽尽孝道了。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吃饭吧。”许可的脸冷下来了。他不想惹她流泪,他一直在忍着自己的脾气尽量不发。可她说的有些话,有些过了。爱她,并不代表,他会一直纵容着她。有时候,适当的点拔是有必要的。

      “……你还嫌你妈不够讨厌我吗?你还嫌我受的气少吗?”感动这话是在牙逢里嘣出来的。

      “她爱说什么就让她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你们一个月能见上几次面啊?你要是肯消消停停的在家过你的日子,我会让你去她那讨嫌吗?感动,你还想我怎么着?”许可觉得,自己为她做的够多了。她们婆媳彼此看不惯,他就带着老婆搬出来另过。他是独生子,家里房子老大,只住两位老人加一个保姆,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却为了媳妇搬出来单过。这已属不孝了。

      “许可啊,当我求你好不好,我快要受不了了,我父母好歹辛苦供我念了四年大学,就让我这么在家呆着,你觉得我对得起我父母吗?我对得起学校国家这么多年的栽培吗?”感动有点理亏,她知道许可为她做了多少。一向孝顺双亲的许可,为了她,与父母闹的也是很不愉快。公公婆婆晚年无法时时与儿子相聚,这跟她是有着直接关系的。

      “你对得起我就行!老实当你的许太太,少想那些没有用的。”许可摁灭了烟蒂,脸色依然十分难看,明显不想再就此问题讨论下去了。

      “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感动那一颗刚刚燃起的心,再次熄灭了。她做不到鱼死网破,她无法下那么大的决心。但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的。

      带着一肚子的委曲和气愤,感动饭都没吃,回了卧室。

      当初怎么就迷了双眼,嫁到了这么一户人家呢。凌威啊,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让我活的这么憋闷的,对吧?

      许可的妈妈也就是感动的婆婆,一直嫌弃感动是个没有收入只靠男人养活的寄生虫,而丈夫许可又不让她出去找工作。里外不是人,怎么着都只是受气,这样的日子,让感动越来越觉得婚姻无趣。

      躺在床上,感动越想越气,拿起电话,想给自己的好朋友严美娜打电话诉诉苦,拿起手机,看到了几条短信及未接电话。忽然想起,下午接完婆婆的电话后,因为心烦,就把家里的电话线拔了。看来,是耽误了一些事情了。感动一边查看短信,一边穿衣服,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忽然要开会呢?

      许可正在吃饭,他就不明白,老婆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天天多忙啊?现在像他这样的事业小有成就,还能天天回家吃老婆做的饭的男人已是不多了,怎么老婆就是不满意呢?

      忽然看见老婆像中了邪似的跑了出来。许可一口饭噎在喉中,呛的他直咳嗽。

      “你想干什么去?”许可板着脸吼道。他还以为感动是因为他刚才说话说的重了点,气的要离家出走呢。

      “爸让我们回家开会,我刚看到,我家可能出事了。”做为长女,感动对娘家的事格外敏感,一边小跑着拿皮包穿鞋,一边平静的回答着丈夫的话,现在,她的心思已经全扑在娘家上了,没时间再跟许可生气了。

      “开会?搞得跟个公司似的,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得了,开哪门子的会啊?”许可故做轻松的调侃着,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僵局。

      “又没让你去,你磨叽什么?”感动心里有些不安,惦记着娘家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语气格外不好。

      “打电话问问老爷子老太太,有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许可想加一句“你怎么不识好歹,我这也是关心你啊。”,可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惹老婆太生气。

      “爸说不让打电话问,一切回家面谈。”感动说话间已经穿好鞋子,打开房门就要出去了。

      “军令如山啊,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在许可的心里,把感动放的很重,所以,她的事,他都想过问都想掺和进去。

      “那你就快点儿!爸说六点回家开会,这眼看着就晚了。”感动现在心情很差,说话也不是平时的轻声细语了,而是一种不耐烦的低吼。

      “你总得让我吃完饭吧。”许可并不觉得老婆的娘家能出多大的事,真出大事了,就不是短信通知开会了。事不关已,所以看的很清楚。

      “你再不快点,我让你吃屎!”感动真的发起怒来,还是很强悍的。

      许可被她这一句话又噎了个够呛,看她是真着急了,点点头,认了吧。

      一路飞车,两个人还是晚了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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