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25、第 25 章

　　眨眼便是一个月过去，进入酷暑，骄阳似火，知了叫得震天响，赤足走在烈日暴晒的沙滩上，烫脚得很。

　　阳光滚烫且沉闷地压在裸露皮肤上，烫的行人步伐紊乱。

　　偶有几个大胆的人，借着遮阳伞的庇佑抬头望去，又被热辣的阳光打的缩回头去。

　　季向黎来到海岛谈合作，这次带了沈潮生小尾巴，他工作，沈潮生出去玩。

　　海岸线很长，有人游泳打排球，海风吹来凉爽舒适，沈潮生坐在椰子树下，喝着冰镇果汁，心情格外好。

　　他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海鸥飞翔，感叹道：“好想下海游泳，可惜不会水。”

　　“我教你？”
　　灿了眼睛，也不知是阳光还是帅气得肆。

　　“哎？”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啊，小没良心的。”
　　肆故作生气地说道，一双黑眸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看着沈潮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蕴含其中。

　　“没有没有，就是，这里是海岛，肆怎么这么巧也在这里？”
　　“我跟着你来的。”
　　“啊？”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你不要那么紧张，碰巧而已，我也来这儿玩。”

　　肆将沙滩椅挨得近，靠着沈潮生躺下，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和海风。

　　他看着远方，脑袋往后仰着，整个人显得懒散随性。

　　沈潮生看着他这样子，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羡慕。

　　他也想要肆这般潇洒，这般放松，可以毫不顾忌。

　　“我好看吗？”他转过头，嘴角含笑看着沈潮生。

　　“说实话，肆长得很好看。”
　　清澈的目光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就像春日里漾着微波的湖水，平淡，安宁，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沈潮生不是第一次夸赞，但每次听见，心里总是会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肆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没良心的，好看你也不喜欢我。

　　落寞神情一闪而逝，他又变成嬉皮笑脸的模样：“那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呢？”

　　“啊……”
　　这话问得太直接，沈潮生不知道怎么回答。

　　“哈哈哈哈，逗你玩呢，你怎么老是上当，这么单纯，被人骗了可怎么好。”肆得意洋洋，拍拍他的手臂，眉飞色舞地笑着。

　　沈潮生不理他，继续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肆凑上前，问道：“怎么不说话呀，我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嗯，你说的话很对，我是很喜欢你，站在朋友的角度。”沈潮生认真地回答。

　　沙滩排球砸到两人面前，肆一笑，依稀有水积在眼底，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拿起排球狠狠往前抛投，“砰”一声巨响，掉进海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玩排球的人骂骂咧咧，下水去捞。

　　沈潮生看向他，笑着问：“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谁让他们差点砸到我们。”

　　“我是个文明人，不做粗鲁的事情呢，这是个浪漫的事情，只有像我们这样的绅士才能做。”

　　沈潮生看着肆，笑容更加灿烂。

　　“你是个绅士，很绅士。”
　　“是吗？”
　　“嗯。”
　　“我也是个绅士。”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格外融洽温馨，一阵海风吹过来，掀起沈潮生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肆看着他，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

　　他伸出手，想帮沈潮生拂开，可是在半路停顿了下来。

　　他收回手，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

　　沈潮生察觉到肆的异常，看着他问道：“肆，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没良心的，想游泳吗，我们一起。”
　　“额，我不会水。”

　　肆长大双臂，抬头拥抱天空，“这有什么，我教你就是了。”

　　沈潮生确实挺想学的，季向黎很忙，没工夫陪他，那就：“好，可就全靠你！好兄弟！”

　　肆笑了，拍拍自己的胸脯，“当然！”

　　“好！”

　　他们俩相视一笑，都很开心。

　　肆从沙滩椅上跳下来，脱掉鞋袜，露出修长的腿，他朝沈潮生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过来。

　　沈潮生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弯腰下去，肆将他抱了起来。

　　“你，干嘛？”
　　“嘘，你忘了我们是兄弟吗？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可我，我……”

　　肆用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怀里。

　　“不要拒绝！我把你抱起来，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太笨跌倒了，这是绅士所为，我可不想兄弟因为一个姿势而产生误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沈潮生愣愣的任由肆将他抱到了岸边，肆歪歪头问道：“你觉得我这样抱着你，会不会觉得重？”

　　沈潮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哈哈，抱你很轻松，我可以一直抱着。”
　　“……”

　　沈潮生的心中突然升腾起奇奇怪怪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抱得自己是孩子。

　　肆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笑了，笑声在海风中回旋，格外好听。

　　一直往海里走，脚不能着地便把沈潮生放下来，让他攀着肩膀，自己则背着他往海里潜去。

　　两人身体贴在一块，炙热的温度传遍彼此的身体，让沈潮生觉得很是尴尬，他连忙挣扎着想从肆肩膀上滑下来。

　　肆笑着说：“不要害羞嘛，我是你兄弟嘛，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不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吗？”

　　沈潮生抿着唇，不语。

　　“那你放手自己游，试试看。”
　　“我不敢！”
　　“怕什么，有我在还能淹死你嘛。”

　　肆抓着他的手，慢慢往大海深处退，沈潮生跟着他，游得很慢，尽量不让自己淹下去。

　　“唔～咳咳咳…咳咳咳……”
　　呛了几口水，感觉肺都要炸裂了，他拼命呼吸新鲜空气，可是海水很急，根本没办法控制。

　　沈潮生讨厌窒息。

　　“你怎么样？还行吧？”
　　肆关切靠近，把他捞起来。

　　“你先别动，我给你拍拍背，顺一顺。”
　　“嗯。”

　　他闭上眼睛，让肆给自己拍背，心里暗想，幸亏肆没有放手。

　　“我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有时会带我们去河边戏水，他们都游得都很差，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比他们强很多咯。”

　　肆傲娇地扬起脖颈，“那是当然，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比，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好了，我们继续吧。”
　　“好，你先自己试试。”

　　沈潮生点点头，他身体僵硬，很难掌握平衡，不断往水下沉，一会儿又浮起来，再沉。

　　脸颊憋得通红，眼前漆黑一片，身体很酸痛，坚持着游动。

　　“哎，我会了。”
　　成功来得如此突然，让他喜出望外。

　　“来，会浮上来，接下来我教你，你跟我学，这样。”

　　肆耐心教着沈潮生，看着沈潮生学会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来，我们再来一次。”
　　“嗯。”
　　“来，这样。”
　　“好。”
　　“这样。”
　　“好。”
　　“这样。”
　　“好！”
　　肆耐心教导着，沈潮生也很配合，熟悉了之后，就不那么害怕了，胆子也慢慢大起来，不再像初学者那样畏畏缩缩。

　　渐渐地，沈潮生已经掌握了技巧。

　　渐渐地，他可以在水里自由活动了。

　　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小没良心的很有天分嘛，已经这么久了，我们上去，明天再继续教你。”

　　“嗯，好。”
　　今日收获颇丰，学会了游泳。

　　两人坐在沙滩上，肆端了两杯果汁来到沈潮生身旁：“来，喝杯果汁，解渴的。”

　　“谢谢。”
　　“不客气。”
　　“那个，肆，我想问你一件事。”沈潮生犹豫着开口。

　　“问吧，什么事，你说。”
　　“你，喜欢男人？”
　　沈潮生小声询问。

　　“咳咳咳……咳咳咳……”肆猛烈咳嗽起来，被呛得难受。

　　“没事吧？”沈潮生慌乱地递过纸巾。

　　“没事。”
　　肆摆摆手，接过纸巾擦拭着嘴巴，笑眯眯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你不用问了。”

　　肆看着远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道：“苹果园里长满了苹果，可我不爱吃，唯独有一个，我特别喜欢，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坏了，可惜那个苹果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就是傻子也听得明白。

　　夕阳映在沈潮生的瞳孔中，他看到肆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么美丽。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有一个人，也这样看着自己，用那样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肆……”

　　沈潮生刚要张口，肆扶额，立马打断他，“啊啊啊！别说话，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小没良心的，你先回去吧，季向黎等着你呢。”

　　沈潮生看看肆，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心里有些内疚，却又觉得释然。

　　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其他。

　　“小没良心的，还是没回头。”

　　肆低喃着，看着沈潮生渐渐消失的背影，眼眶微微湿润，眼眸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沈潮生，真的很喜欢。

　　他也知道，感情是无法强求的。

　　他只希望，能够默默守护在他身旁，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