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12、第 12 章

　　“好。”季向黎搂上沈潮生，他太忙了，下次能一起出来游玩不知要到何时，能多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就多留下点，照片就是其中一种手段。

　　他的回答出乎青年的意料，他以为这么好看帅气的两个男子肯定会拒绝他的，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还这么爽快，高兴极了，“太好了，我马上把摄影器材准备好，两位稍等！”

　　不多时，就来到个河岸边，白色石头做的栏杆凳子，下头就是潺潺的流水，对面种满绿树，树叶繁茂的枝丫，遮住了阳光，有一股凉意袭来。

　　然后就是一顿拍。

　　季向黎躺在树上，一只手撑在脑袋后，一腿弓起，一腿在空中晃晃悠悠，沈潮生则坐在栏杆上，乖乖巧巧的，两个小脚丫在空中扑棱，两人手里牵着大红绸缎子，像古时婚礼那种，中间有个大花。

　　缎子很长，都快漾到河面上，有游船从下头经过，哇的欢呼声四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镜头永远不断拍摄。
　　“咔嚓、咔嚓咔嚓！”
　　……

　　“谢谢两位！谢谢两位！真的不用我来洗吗？我可以寄过去给你们的！”

　　礼貌拒绝了青年的提议，沈潮生拿出手机翻看刚刚传进来的照片，满足极了。

　　“我喜欢这张。”
　　季向黎头挨得紧紧，指着手机跟沈潮生说。

　　那是张沈潮生被他按在墙上的照片，眼神懵懂而无辜，傻傻的。

　　“好…好看嘛，嗯，我更喜欢最开始那张，那条红绸，很漂亮。”沈潮生微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更漂亮。

　　“都洗出来，挂一屋子。”
　　“会不会有客人去家里，看到…不太好吧。”

　　小心翼翼地提醒，怕他生气，更怕自己…被赶出去。

　　“除了你，我不会带别人回家。”季向黎摸摸沈潮生的脑袋，笑容温和。

　　“走吧走吧，今天好像有赛龙舟看，机会难得，和你出来的机会更难得！”

　　沈潮生看着前方拉着他跑的身影，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洒落，斑驳了沈潮生的侧颜，他的脸颊微红，唇畔勾起幸福的弧度，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跑着，仿佛这一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刻。

　　江边已经人山人海，大家都想来瞧热闹，抬眼望过去，一大堆的人，摩肩接踵，季向黎拉着沈潮生：“抓紧我，别挤丢了。”

　　“好。”沈潮生乖巧地点头。

　　江边台子上有美女主持人开始活跃气氛，活泼高昂的音调让人热情洋溢起来。

　　赛龙舟是一件很有特色的事情。

　　每年都有很多人参加，今年的规模最大，玩法也最独特，不拼练习，游客们踊跃报名，随机组队，最快到达终点的每人都将会得到彩电大礼包六件套！

　　这些用金丝银线精巧绣制的辟邪香囊只要参与了就人人有份，送给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沈潮生愣愣地看着那个香囊，自从遇到季向黎后，一直都是他送东西给自己，自己还从没送过东西给他。

　　季向黎心细，一下子就注意到沈潮生的异样：“想去？”
　　“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走，我们去报名！”

　　没有经过繁琐的流程，很快两人就坐上了漂亮的红色龙头船，在第一排，很靠前的位置，相视一笑，季向黎的眼底全是温柔。

　　不太幸运的是他们被分到一艘老弱居多的船上，恐怕是希望渺茫，幸运的是这些老人家都老当益壮，也很热情，不一会大家就熟络了。

　　“哎哟，这两个小伙子长得俊咧！”
　　“我孙子要是有这么好看就特别好！”
　　“是啦是啦，一黑一白，特别配的咯！”
　　“谢谢阿姨们。”
　　“阿姨，很有眼光！”
　　……

　　友善的老人们七嘴八舌互相夸赞着，一点儿也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两人。

　　沈潮生脸皮薄，听到大家说他们一对，脸都红了，悄悄看向季向黎。

　　只见他也是笑着的，在和阿姨们聊天，没有了平日待事待人冷漠疏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季向黎应该不恶心这种说法吧…
　　沈潮生心想。

　　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们这艘是最不被看好的，却也最受关注，看好戏是人类天性。

　　沈潮生抿了抿嘴，深呼吸两下，他还有点小紧张。

　　“别怕，有我。”“我们不图东西，就是带你来玩一玩，输了也没事的。”

　　交缠的双手让人滋生出无限勇气，像拥有了巨浪奔腾的动力一般，沈潮生握紧季向黎的手，朝老人们挥了挥手。

　　“我们不怕！”

　　“好！”
　　老人们齐声欢呼。

　　小船也要有龙头，就是那个击鼓的人，沈潮生被推举上去，他站在鼓前，敲击着，咚咚咚！

　　声音洪亮，气势惊人。

　　五月五赛龙舟开始了！

　　鼓声响起，看到这艘上面是好看的哥哥在敲，岸上都沸腾了，尖叫声、呐喊声、掌声响成一片。

　　沈潮生的脸更红了。

　　他有点不适应这种场景，感觉很紧张，不过还是坚强地挺起胸膛。

　　“砰！砰！砰！砰！”

　　敲鼓越来越急，越来越激昂，一阵阵强劲的鼓点传入耳中，让人心旷神怡，沈潮生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季向黎在后头边划边大喊指挥，船渐渐速度快了起来，在水面上划出优雅的曲线，他们乘风破浪，向前方驶去！

　　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沈潮生的心脏也随之跳动得越来越快，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刺激和期盼，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起来，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肆意洒脱，自由自在，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和不可思议，但是他却很开心。

　　“我们走！”

　　岸上观众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超越，大声喝彩，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大家的情绪被调动到最顶点，不约而同发出欢乐的呼喊声！

　　又超过了一艘，那是比赛开始前观众最相信会是第一名的团队，全是年轻力壮的男性。

　　可惜虽有蛮力，人人都不想听指挥，吵吵嚷嚷，各玩各的，你往前头划我往旁边划，一言不合还要吵架。

　　看着这艘老人居多的船从他们身边过去：“我的乖乖，老当力壮啊！这不是纪念屈原是去救屈原吧！牛逼啊！”

　　笑声四起，游戏而已，大家都是出来游玩图个高兴。

　　居然第一个冲线了！

　　一下船沉潮生就高兴得满脸通红抱住季向黎的腰，激动得说不出话，只知道一味地傻笑。

　　“傻瓜，高兴吗？”
　　“高兴！季向黎我很高兴！”

　　沈潮生用力点点头，一张脸上全是激动。

　　季向黎笑着看他，这一刻，沈潮生是最灿烂的，就像一束阳光，把整片森林照耀得一览无余。

　　观众也欢呼喝彩着，看不可能成功到成功了是件很享受的事，就像发现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幸运事的可能性，令人无比激动！

　　那第一名的奖品彩电六件套还是被季向黎塞在车后备箱里，合不上，只能用绳子绑紧了，看上去不伦不类，一点儿也不配这几千万的车。

　　沈潮生说是好不容易赢回来的，他没有好东西给季向黎，便想把这个送给他。

　　“好，都听潮生的。”
　　他是这样说的，不缺，但稀罕，是心中重要人给的东西。

　　香囊是沈潮生亲手给他系上，它比任何贵重首饰都更加让季向黎珍惜。

　　“你们两个小伙子真不错咧！”
　　“这是阿姨洗干净的樱桃，给你们尝尝！”
　　“我也有带的！水煮蛋，健康着呢！”
　　“回去跟家里人讲都要笑掉大牙，我个老太婆划龙舟赢了大彩电回去！”
　　“哈哈哈哈哈！这谁能相信呢！”
　　“都是小伙子们带得好！”

　　一波一波地夸赞声不绝于耳，沈潮生更加不好意思了，只能低着头不停地说谢谢。

　　这些老人很可爱。

　　世纪豪景的大别墅内。

　　回到家的两人张罗起了饭菜，沈潮生被强制性按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放了盘切好的水果。

　　季向黎说他是今天的大功臣，活都不用他干！

　　其实哪有什么功劳，他只是敲了敲鼓，都是大家的努力，而且以季向黎的身家，这奖品就跟草原的野草一样，一抓一大把。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努力认真工作，为爱人洗手做羹汤。

　　季向黎，真完美啊。

　　嚼着嘴里的橘子瓣，看着电视上逗乐节目，笑声响彻整座屋子，顶上光线柔软，季向黎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牛排被煎得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有了温馨和家的味道。

　　季向黎带着潮生往前走，走得很慢，跌跌撞撞，但他相信总会到终点。

　　那个终点定是光明灿烂的，等待他们的是崭新的新生活。

　　“所以潮生，你不要怕，你会变回从前活泼开朗的模样，会的，一定会。”

　　季向黎听着客厅的笑声在心里默念。

　　今天不在餐桌上吃，季向黎把菜都拿到茶几上来，沈潮生盘坐着，兴致勃勃瞧着色香味俱全的蔬菜。

　　有他爱的煎牛排，切得整整齐齐，摆在他正对面。

　　前边是吵闹又不失温馨的电视声，身旁传来季向黎温柔低沉的嗓音。

　　“潮生！开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