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妞的进化过程》妩媚三娘

4、老子四级没过

　　今天可是个让我激动的日子，东子，你可真是我亲哥，我的祈祷你都听见了，果然没挂科，然后四级果然没过。

　　我拿着手机问问一冲动就给老董打了过去，那边听着很嘈杂。

　　“四级过了没有？”

　　“我还没查呢？

　　~~~~~~~~~~~~沉默~~~~~~~~~~~~~

　　“你干什么呢？

　　“上班呢。”

　　~~~~~~~~~~继续沉默~~~~~~~~~~~~

　　老董说：“真的假的？”

　　我还在纳闷我什么都没说，什么真的假的，我突然意识到他讲电话不专心了。原来我们谁都不是谁的谁，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在老董心里怎么说还有那么一个角落的，结果真是失败。

　　“你忙吧，我有事出去下。”

　　“哦，拜”

　　撂了电话，我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以后给人讲电话一定要专心，原来不专心让对方这么难过。时间果然很无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逃不过。

　　晚上我自个儿坐在湖边，湖对面一小哥依然在自弹自唱，依然是美国乡村音乐，沙哑纯净的声音依然飘落在湖面上，上天怎么净安排这么伤情的景儿啊。记得六一儿童节的时候老董那三缺一，喊我过去打麻将，到那就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指着自己胳膊上那比硬币稍大点的烫伤，然后当着宿舍哥几个的面死皮赖脸要我帮忙洗衣服。我心一软，就从了。

　　过了几天我在X教自习，顺便叫他过来拿衣服，老董回短信说，还一饭局，马上过来。你看，这人一毕业，就是事儿多，吃不完的散伙饭。我在自习室里无聊，拿着荧光笔在纸上画动漫人物。记得小时候在奶奶家生活的时候，中午不睡觉，和表姐偷偷的跑出来，拿了毛笔沾了水，在墙上写字，奶奶描鞋样的本子里也满是我们的作品。那时有七八岁吧，字没练出来，毛笔倒是攒了一大把。奶奶描鞋样的本子里也满是我们的作品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灿烂，温暖的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困了，然后记忆里满是耀眼的阳光和满院子的槐花香。

　　直到奶奶去世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暗黄的本子，里面卡通人物无一例外呆板的表情，旁边的字体歪歪斜斜：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那些发黄的被我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空荡的院子，灰蓝的天空，让我泪流满面，偷偷的背着表姐烧掉了本子，怕她知道难过。

　　正在我感伤的时候，手机亮了，老董那边完事了已经在教室外面了。我提起装衣服的袋子下去，我们跟俩傻X青年一样在湖边瞎侃，没心没肺的大笑着，这样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开玩笑的时候，我伸手去掐老董的脖子，没成想被他一把抱住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心想：老董，你这眼瞅着毕业的人了，怎么不稳重呢，你这样，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我没敢动，或者，我在贪恋着这点温暖（特没出息是不是）。老董离毕业离校还有一个礼拜，这样做有点放肆。

　　“哗~~”一阵掌声把我的回忆打断了，我扭头去看那个小正太，低着头轻轻拨弄着吉他，有点羞涩的样子，装的，肯定是装的，我在心里说，自己装不了淑女还不让人装正太了。我突然想起以前跟查理聊天，说自个儿一定要找个高点，胖点然后带着一副憨样任我蹂躏的男朋友，查理说就你？就你？在你手底下人家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然后我们依然没心没肺的笑着。

　　回忆的有点乱，回忆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写，混乱的就像我现在的生活一样。夜深了，有点冷，小正太走了，伴随着周围的人们渐渐散去，原来散场这么容易，我总是天真的以为散场前总有一番痛哭流涕，总有一番豪言壮语，结果这样就算散场了，散就散了吧，没有散哪来的聚啊，可是，老董这一散场，再聚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老董以后要好好挣钱找个自个儿喜欢的女朋友。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就当，就当咱连从来没认识过。

　　打开MP4，温岚的《祝我生日快乐》，没想到火辣的温岚也有这么伤感的一面，十一快到了，我生日是10月4号，赶上全国人民放假。过生日总是让我瞎感慨一番，什么老了一岁云云。我跟钱儿差一天，去年我们俩一起过的，一帮子人吃吃喝喝就完事了。今年我想回家，我妈死活不让我回家，这得从那次火车出事开始。

　　开始我和萌萌一起订了28晚上的票，心里滋润的跟春风吹大地一样，开始收拾行李。回家的心那是相当似箭啊，因为开运动会，俩人就一商量换票吧，早回家早享受。于是我们又多花了几块大洋换了25晚上的票。26号的时候回家狂吃狂喝了两天。我一边吸溜着酸奶一边和在学校的同学大谈在家的舒服日子，突然蹦出一条新闻：28号晚上从YT开往XZ的5034次火车与京沪线XX次火车发生严重撞车事件，我连滚带爬的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终于看到了那张皱了吧唧的车票，YT开往XZ的5034次，我把车票丢进纸篓，接着在□□上告诉同学我终于活着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我妈边看新闻边问我坐哪趟回来的，我小心翼翼的说：就这趟。我妈立马冷汗就下来了，说以后不准回来了。我边点头边说这还是退的票。说完我妈立马更严肃的重申了一边。

　　29号表姐回来了，我正在看电影，姑妈进来说出去吃饭，在学校戒荤戒的我现在跟狼一样，赶紧嘚吧嘚吧一溜小跑的跑去了一家火锅店，看着我如狼似虎的吃法，表姐一个劲说小心体重，我哪还管得了那些，接着跟山里来的孩子一样埋头吃，在学校呆时间长了回家都这样，不信你试试。

　　她们聊起来这次火车的事，我边吃边口齿不清的把我那小故事一讲，姑妈声音都颤了：你要再出点事儿，你家就甭过了。不知是锅底太辣还是羊肉太烫，我一下呛了，眼泪借机流出来，我四下找纸巾，真是丢脸，尤其是当着我对面那个正太，我使劲吃，终于没让眼泪接着放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眼泪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心里说我妈给我生命不容易，给我了我就得好好活着，不光为我自个儿，也为我爸妈。想起东子死的时候，我们家乱的让18岁虽然已经成人但是思想还不怎么成熟的我不知所措。

　　又快生日了，20周岁的。以前老是显摆自个儿年轻，毕业的时候才21周岁，因为毕业的时候才6月份，离22周岁还差4个月呢，干什么都架不住自个儿年轻啊，就这四个月还让我瞎得意了好一阵子，自从顺儿告诉我他是89年的后，我再也不敢说年轻了。你看你看还真是长大了并向30奔去了，连时间都要论月过了。

　　突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大人还真是欺负我们年幼无知啊，一个苹果几块糖就把我们打法了，据我妈说我连一周岁的生日都没过，因为东子过了，嫌闹腾不给我过了，我说不对啊，我过的时候东子可都四岁了啊。我妈说他是不闹腾了，可是你闹腾啊。想想也是，我这么闹心的孩子撂谁手里谁也不想养活，感谢我伟大的爸妈把我终于拉扯大了，虽然现在我还无耻的管他们要生活费，起码生活除了经济其余能自理了。

　　现在也不敢说过生日的事情了，因为我的生日就是东子的祭日，上天总是安排的这么戏剧化的情节弄的我手足无措。东子去世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相信，总是以为他马上就回来了，然后对我说：去，去给我煮碗方便面。然后我再也不说那种自个儿有胳膊有腿的傻X话乖乖的去煮。我再也不跟你吵架，就是吵架我也不喊爸妈了，咱谁打过谁算谁赢。

　　小时候和东子捉住一只老鼠，然后商量着怎么处置它，我说把它装玻璃瓶里挂在窗台上展览，你看我那么小就知道践踏一个人的灵魂和尊严是最大的惩罚了。东子说不行，把它埋进土里，把玻璃瓶封死，你看东子比我还狠，让人家以为在家中楞是出不去，也挺痛苦的。在给它下葬的时候东子顺手扔了几块饼干，第2天我们挖开看的时候，傻了，老鼠跑了，还顺走了我们的饼干，我们都没意识到：老鼠的儿子都会打洞，甭说老鼠了。

　　饼干是小时候必不可少的东西，东子刚过了那个拿着饼干哄着上学的年纪，我就到了上学的年纪。我妈说哦我们俩吃的饼干海了去了，长大了是要还的，可是现在，东子，你真是够狠，扔下我一个人替你还债。

　　小时候的事情太多了，都回忆不过来了。就让回忆慢慢消失吧，东子你也别怨我，你也不想让我带着这样的记忆过下半辈子吧。可是每年的生日却让回忆越来越来清楚，清楚的我都想起你小学作业本上第3题等于2，作业本反面写着：梅大姐，让我们一起干掉大山。如今大山的孩子都九个月了。磊子不愧是你哥们，过年的时候在客厅里给妈跪下拜年，突然感觉客厅空荡的可怕，那种悲凉你一辈子都不曾体会。

　　你房间的家具都被换掉了，我躺在你房间里不止一次的梦见你，梦见房间里的布置还是以前那样，包括你贴在墙上被我骂傻X的八神海报还在，抽屉里一堆美国大片还在，你挂在床头装幼稚的小布偶牛还在，睁了眼总是对着墙壁发呆，然后起来疯一样找你留下来的点滴。可是那些东西就像小时候的笑声一样无影无踪了。

　　过年我偷偷跪在东子牌位前烧纸，想，东子你真幸福，我还没给谁下过跪呢。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那种难过，要死要活的，还好你没机会体会。东子你去世的前晚上我还在想明天管你要生日礼物。然后我梦见了你，抱着我，然后感觉在哭，眼泪掉在我脸上，连那种冰凉的感觉都很真实。我发誓我当时已经醒了，就是睁不开眼，怎么睁都睁不开，再然后就突然醒来，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