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未知数》睡衣舔狗

2、第 2 章

　　这是一条老街，和所有老街一样，刺鼻，肮脏。雨水混杂着饭馆泼出的泔水在路边汇合往低处流去，下水道包纳着整条街的污水，显得不堪重负，就像这座城市包纳着成百上千条这样的老街。

　　梧桐在路上一共收到两个电话，一个是楠楠的，一个是焦俊的。

　　楠楠在电话里满是歉意：“你还在酒吧？我去不了了好姐姐。”

　　“怎么回事？”梧桐虽然早有预料，还是不免问了一句。

　　“唉，别提了，偷溜出去时被我妈看见了。”

　　“...”

　　”怎么解释都不让出去，还把手机抢了，烦死了。“

　　梧桐更烦...

　　“怎么不说话？我可是拿到手机就联系你了。”

　　“我快到家了，路上还碰见个变态。”

　　“少唬我了，不就放你鸽子吗？”楠楠嗤之以鼻。

　　“哪有骗你，美女走夜路碰见什么流氓变态不是很正常？”梧桐说着朝身后望了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看那一眼，可能只是下意识，可就是这一瞥，她看见身后一个人影闪进了胡同，是那个人！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掩盖了梧桐心中的戒备，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去。

　　梧桐松下的心弦再次绷紧，雨滴淅淅沥沥地拍在伞面上，砰砰砰地响个不停，她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他到底有何目的？但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那变态一路尾随着我，我才发现...”梧桐的声音越说越弱，她只求楠楠多说些话。

　　“嘟...嘟...嘟...”

　　话音未落，楠楠不知为何已挂断了电话。

　　梧桐有些心灰意冷，连久握的黑色伞柄好像都变得冰冷，还有谁能陪着自己，今夜的街道格外寂寥。

　　就这样战战兢兢走了几分钟，梧桐收到了第二通电话，是焦俊的，但她并没接，因为她已经看见了若云。

　　若云是楼下烧烤店的老板娘，她站在路灯下张望着，远远便冲梧桐喊起来：“梧桐！”

　　梧桐踏着水坑一路小跑过去，她的脚已经开始发痛，她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尤其是黑色的...不过除了明天。

　　看着越走越近的若云，梧桐不知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她感觉若云整个人都在发光，连她手里的小花伞都顺眼很多。当她扑进若云怀中才知道，她不仅在发光，还在散热，暖的让人心神荡漾。

　　若云诧异地看着将头埋在自己胸脯中的梧桐，她确实比一米六出头的梧桐高太多了。

　　“干嘛呀？死丫头想吃奶？”若云长得柔弱似水，但说起话总带有内蒙人特有的豪迈。

　　梧桐不舍地”拔出“自己的脑壳，委屈道：”总算碰见个熟人了，这一路可吓坏我了。“

　　“你之前给焦俊打电话了，都在忙着收摊，没顾上接。”

　　“我今天可太倒霉了，特别是有个变态一直跟着我。”梧桐又看了眼那个胡同，没人。

　　“嘿，还是你俊哥了解你，他一猜你这么晚路上肯定遇到什么事儿了，让我拿手机来找你，那变态呢！”若云左顾右盼地观察着每个角落。

　　梧桐无力吐槽着：”跑了吧，听到你这大嗓门也吓跑了。“梧桐合上了伞随即又打开，她有点想扔掉它。

　　“......”

　　这样的旧楼在这片老城区有很多 ，只有四层，矮矮的矗立在路两旁。下面是一排商铺，上面都是不到四十平的小公寓，梧桐住在三层倒数第二间，那层只住着她一个租客，旧楼右侧悬挂式铁梯是上下的唯一通道，梧桐每次走在上面都小心翼翼，只怕哪一截锈迹斑斑的台阶会突然塌下去。

　　梧桐这次走得很快，铁梯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她只想快点回去冲个热水澡，把今晚的晦气洗干净。每层也只有四个房间，梧桐在303，当钥匙插进锁孔时梧桐才想起什么，又回到楼梯口，将长伞挂在了栏杆上，她不想把它带回去。

　　当卫生间被热气塞得云雾缭绕时，梧桐才真正放松下来，她一天没有几个能称得上享受的时候，现在算一个。她突然想抽根烟，就这样湿淋淋跑到客厅又跑回来，在这个小天地里，她是纯粹自由的。她擦掉镜子上的蒸汽，就这样抽着烟欣赏自己的胴体，她有时可以自恋到看半个小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梧桐被冷不丁吓了一跳，只凑出个脑袋从客厅往房门旁的窗外看，能依稀看到半个身子。

　　梧桐疑惑地喊道：”来了！别敲了！”这么晚会有谁呢？若云姐还没回家？

　　梧桐草草擦干身子，穿了件睡衣过去，从猫眼看出去，是个生面孔。自从今晚那怪胎出现后，梧桐也提高了警惕，隔着门不安地问：“你是哪位？大晚上你找谁呀？”

　　对方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短暂的平静后只回道：“我来找你。”

　　这回轮到梧桐语塞了，这算什么回答，又问：“我们认识？”

　　“哦...我叫王泽，是名大夫，就在胡同里的药房上班，很高兴认识你。”这次外面的男人倒是回答得干脆，像在背早就排练了数十遍的台词。

　　“然后呢？我们不认识吧。”

　　“我...我刚才在房间看你从楼道路过，就打算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我今天...今天刚搬到这里。”屋外的男人在斟酌着用词，使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半夜骚扰别人的坏蛋，接着道：“房东和我说这层还有个租客，应该...一定就是你了。”

　　梧桐推开插销，把头探出去，一阵清香在门前飘着，梧桐鼻尖抽搐，确定是洗发水的味道。梧桐打量着眼前这个叫王泽的新邻居。约莫三十岁的样子，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在梧桐面前像一堵肉墙。戴着金边眼镜，头发都是三七分的，最令梧桐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看着就像是做正经职业的人，比如...大夫？

　　梧桐艰难地转头朝楼梯口望去，果然在尽头开着一扇门，发出微弱的灯光，自己回来时竟没有注意。

　　“你好！”男人热情地伸出手。

　　门只开了四分之一，里面还有锁链挂着。所以梧桐只能缩回脑袋，再伸出手。

　　当男人握住梧桐的嫩手，激动到手臂都在颤抖，梧桐感觉一阵反感，想挣脱却被牢牢钳住。梧桐都能看到他的脸在不自觉的跳动，两只眼睛似燃烧的火炬般热切渴求着什么...

　　梧桐大吼：“你干嘛！”

　　王泽听到后赶紧松开手，又跟变了个人似的赶紧道歉着：“我...我...实在对不起，我一直低血糖，刚才一激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方糖，掰了一半含在嘴里，将另一半递给了梧桐。梧桐只是摇摇头，他只好又包好放回口袋。

　　“对了，你叫什么？”王泽含糊不清地问道。

　　“建国”梧桐随口一答。

　　“建国？建...好...这名字好记。”

　　梧桐有些无语，这傻子还真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吧，今晚遇到的都是怪人。

　　“你还有事吗？已经很晚了，咱们...改天再好好聊。”梧桐确实有些累了。

　　“哦，那...改天”王泽显得有些失落，刚才那一股子热情瞬间荡然无存。

　　等王泽一脚刚踏进自己房间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停下！”

　　当然是梧桐喊的，她本想看着这新邻居回去的，但突然发现楼梯口挂着的黑伞消失了。梧桐神色紧张地快步走过去，伸出脖子往下面使劲瞅，没掉在下面。转头又焦急地问王泽：“你把伞拿走了？”

　　王泽表现得一头雾水：“什么伞？建国你怎么了？”

　　听别人喊自己“建国”本来是件很好笑的事情，但梧桐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忙又问：“刚才你在外面有没有看见有人来咱们这层，就在这边。”说着指了指原先挂伞的位置，看着王泽还是不解又补充道：“就是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他脸上...”梧桐开始语无伦次，“那你出来后看见这里挂着一把黑色的伞吗？”

　　“...”

　　“大概这么长！”梧桐说着伸展双臂比量着。

　　“...”

　　王泽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无奈摇了摇头说：“我没注意。”

　　梧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感觉浑身乏力，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地上也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往303移动，路过王泽只轻飘飘地说：“没事了，早点休息吧...王泽。”

　　“嗯...晚安。“

　　王泽并没有进屋，只是默默地看着梧桐走回房间。梧桐刚一回屋又折返出来，对王泽说：“你今晚不会是专门打扮收拾了一番吧？”

　　王泽又不知所措了：“我...”

　　不等王泽如何解释，只见梧桐已经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