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都是人》臣思

2、我的父亲（上） 介绍父亲的

　　我小时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仍然是模糊的，因为我是跟着两个奶奶和四个姑姑长大的，以至于后来性格深受奶奶和姑姑们的影响，显得女性化的孱弱，思想上也有女性的细腻，但有时会话多，显得哆嗦，我想这都是从小和女性成员长大的后果。但我也不乏这个家族女性成员留传给我的坚忍和睿智。
　　父亲年轻时在杜任（化名）上班，也就是我和两奶奶姑姑们住的小镇相隔不超过十七公里的一个镇。即使是这样，我经常就两年都没见父亲回来过，这不是他的错，我现在也一样。奶奶和三姑住在星河，我三四个月才过去看一次，这个家族的成员，无论女性和男性，都很迷恋自己的生活状态，不愿意被打破。
　　父亲的一生呈现U形的命运，这种情况，也影响到我和弟弟的生涯，刚开始，父亲在粮站工作，那年头民以食为天，粮站是个肥缺，至少是个让人羡慕的工作。父亲生活很自在，虽然拖家带口，但他不用操心家里这边的事情，毕竟女性成员多，一切都会照顾得很好。舅爷那边经常给予经济上的支持，家里人也无病无灾，能让他操心的事其实不多。父亲属于少年得志，闲暇之余还学会拉二胡，小提琴，这样看来，他那个公家的工作并不差。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自由惯了，他的心灵不甘寂寞，尽写一些有悖于上司的文章，那年头是讲思想政治的，而且也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各种行政不公平现象逐渐显露，父亲看不惯的事情总是写，搞得站里的人都怕他那支笔，自然受到排挤，最终下海。
　　他下海的时候是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那会，人民经商的思想是很纯洁的，做生意也讲信用，仍然停留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境界，所以父亲虽说不上做得很好，发不了大财，至少还不至于沦落到四海漂泊的境地。进入90年代就不一样了，奸商开始出现，父亲辛辛苦苦进的货最后全收不回货款，特别是杜任他的那些所谓的同事老乡，拉了他的货写个欠条，居本上就再也没有把货款还回来。抽屉里满满一堆的欠条，居本上全成了白条，父亲生性善良得有点软弱，他的同事向他借钱，只要他有钱没有不应的。父亲把他的振成经营部挂在漳州第二信托公司门下，我亲眼看到的一次是这个公司的卢某某（经理级）救急向他要钱，当时他已经很困难了，仍然把抽屉里仅有的一千块钱给借了现去。还有另一个要命的缺点是吃，父亲好吃，如果仅仅是自己也就罢了，他还好请客，公司里来什么人，不管有用没用，他就说中午在这吃，喊得很响，好象不吃就不给他面子似的，他的公司大部分日常开销都在吃喝中消耗掉了，但是他请的那些人，包括他用的那些手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最后他所谓的振成经营部关门大吉，从此开始他四海漂泊的日子。“振成”是爷爷的名号，父亲也想重振爷爷当年的辉煌，只是时代不同了，他再也没有爷爷那样的时代。
　　在记忆里，父亲漂泊的地方很多，有南昌、苏州、三明、九江、龙岩、莆田、等等，这段时间里，父亲呈现一种奇怪的现象，他开的公司，别人的公司做不到生意拉不到货，他可以，他总是能做到生意。但是做到生意以后又很快落败，因为父亲手下那帮人，个个都赚他的钱，算计他。举个例，父亲从黑龙江甘南运回十万元的奶粉，大概只花了一两万，回来以后如果正常出售应该是能赚到钱的，但是父亲手下的人串通他人的皮包公司，以付一半大概五万的价钱就轻易地把十万的货提走，父亲个性孱弱，经不起一帮奸小之徒的怂恿，其中有个做担保的居然是前任漳浦县副书记，父亲轻易就把奶粉送了出去，后果自然可以想象，那皮包公司找不到人，这批货款成了无头账，不仅厂家收不到余下的货款，父亲也没赚到钱。这样的案例还是不少，结局是一样的，操作过程不一样而己。最蠢的一次是向农行贷款，贷了十几万，那会这可不是小钱，去上海做生意，结果付了钱让人家给跑了，十几万花出去，连个欠条也没有，银行自然找他算账，只好跑路到苏州了。到了苏州，由于父亲居然蠢到仍然和另一家债主企业联系，叫什么江西人人食品有限公司的，因为父亲从这家公司以百分之多少的价钱取得了价值不下十万的植物油，最后的情况是一样的，货出去了，钱一直都收不回来，厂家要账要得很急，按跑路的常理，即然你跑路了，这些账就可以甩下以后再议，父亲不是，他觉得对不起人家。其结果，这家人人公司起诉父亲，说父亲诈骗，硬是让公安插手经济纠纷将父亲带走，这算是父亲人生最大的低谷了，牢狱之灾。这件事情我不得不说中国的确侵犯人权，按常理，父亲和人人食品属于经济纠纷，公安是不能插手的，但是中国的公安经常插手经济纠纷，这不是一例两例，而是非常地多。按规定，拘留没有证据就该在十五天内放人，但中国的不一样，拘留一两年也不在话下，除非你拿钱来赎。
　　说到这，父亲的U形命运算是低谷了，这件事的结果是在北京赚钱的四姑，亲自下去江西，付了钱将父亲提了上来。二姑也在江西，不过她只会哭哭啼啼的没有用处。出来以后，父亲又漂到南昌，处境仍然狼狈，以贩卖假烟（离老家不远的云宵县是中国最大的假烟基地）为生，居本上没有一个正经的行业，住在仓库里，那个仓库没有卫生间，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喝水是从外面地上伸出的一个水龙头里接，一滴一滴的，一小时能接一桶。做饭只有一个锅，房间里有一张板床，没有任何电器。在我现在的条件看来，那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南昌是经常下雨的，那仓库外面是一条泥路，冬天也很阴冷，我因为补腭裂的原因在那住过两周，看到父亲的处境实在是很心酸。即使是这样，他赚到的第一笔钱仍然是将我的腭裂手术做好，我不得不承认，父亲对我仍然是有爱的。
　　父亲真正起来的时候是四姑的提拨，当年父亲漂泊在外，四姑则掘起于北京，后来将公司放在北京上地信息产业基地，迫于人手，召父亲上来，却没有想到父亲和各个电视台的领导谈得来，因此开始他真正的生活。

　　在这里补充一下，其实对于父亲的恨，要多的多，因为他的好色。关于父亲的女人，我会在下一章介绍，这也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惊讶得让人目瞪口呆，你见过沦落到住没有水，没有卫生间的仓库的男人还有女人和他来往的吗？答案是我见过。
　　父亲在外面找女人，从小就对我产生影响，如果放在今天这个年代，估计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在八十年代初中期，影响就很不好了。再加上我生活中周围的女性太多，所以我把这篇文章放在这个地方，一个女性的地方，其实也未尝是错的。我的心思细腻，也是继承来自姑姑和奶奶的女性化特点，另外还有点啰嗦。小时候总被姑姑牵着手出去玩（我四姑比我大五岁左右），邻居和我玩的也都是女孩，我家的右边，后面，足足有六个小女孩，如果加上王家的女儿，那就是七个，因为总和女生在一起的原因，从小学到初中，我就闹出不少绯闻，那个镇很小，我大概是那年头第一个和女班长同桌的男生，那会人的思想传统，我本来就喜欢那个副班长，但我和她玩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我是男孩，我把自己当成她的同伴，即使这样，也引来同学的那种眼光，再加上父亲在外面传出绯闻，结果是那个该死的老师即然把我和她安排坐在一起。我是无所谓了，不过她不高兴了，在桌上中间画了条线，不许我越线，以此表明和我是毫无关系的。其实我和她心里都很难受，因为我是她玩伴里唯一一个男孩，乡村的老师就是素质差呀，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处理学生的事情。只要我有机会，便会很容易进入女生的心里，这也是我几次恋爱失败的悲剧所在，当你真的融进去时，你会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于是寂寞成为女友对我的代名词。善于攻心，却不善于守城的我，恋爱经常性失败，虽然继承了父亲的某个特点，即使长得不怎么样，也仍然有人会爱我，但是我守不住我的爱情。我从父亲继承来的还有写作能力，没经过训练，轻而易举就能写出洋洋洒洒上万字的文章来。
　　今天就先说到这吧！以后会慢慢介绍我，你们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一个兼有女性的优点的男人，懂得坚忍不拨，缺少一些勇气，但又从不害人的人。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多，情节可能有些要整理，慢慢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