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德昌二十年,在京城郊外一个小巷子里,几个闲汉和妇女正在低声谈论着。
“听说了吗,南州近段时间死了好些人。”
“是的诶,我家男人这段时间都不去那边做生意了。”
“哎,你说,他们到底造了什么孽。”
“嘿,听说那些人死状惨烈,也不知是真是假。”
“对对,说什么连眼珠子都给挖出来了。”
“什么,这凶手怎么这么残忍。”一些胆小的女人已然要惊呼起来。
“朝廷派人查也没查出个好歹。”
“朝廷这事怎么办的?”紧接这传来一声叹息。
“这,咱小老百姓怎的知道。”
“嘘,朝堂政事议论不得啊,小心被砍头。”一个老汉慌慌忙忙地警示着众人。
京都宏壮的大殿上,“一群废物。”伴随着一个玉杯被摔下台阶,高坐着的皇帝彻底怒了。
“这才一个月,就死了两户商贾人家,这种灭门惨案现在闹得全朝上下人尽皆知。”
"大理寺和都察院呢?怎的,这种案子还需要朕来亲自教你们?”
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雕刻花纹的侧窗和敞开来的厚重大门照射在敦实的四个大柱上的琉璃瓦上,反射出碧光波波,高高而上的皇帝驾乘着金龙,蔑视着高台之下。
“陛下,陛下请赎罪。”哆哆嗦嗦的声音异口同声,紧接着大理寺卿姚現和都察院长史绥棱出列跪下。
“赎罪?你们拿什么来赎罪啊,你们连点头绪都没有,连呈递上的折子净是敷衍朕的废话。”
随即抄起手边的奏折砸在了冰冷的地上,似是想要将这大地砸出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窟窿。
姚現和绥棱颤颤巍巍地低头不敢正视皇帝。
随后只听见皇上说道:“丞相。”
这时一个面容姣好,身姿挺拔的人站出,“臣在。”
皇上点了点头,随即说:“爱卿你随杨寺正下趟南州,彻查此案。朕希望半月后,可以见到结果。”
“臣领旨。”林溪柯淡然地弯腰应到。
作为曾经的一代名将,过去了十年,除去了还在的老臣,现在的朝堂上新的一批年轻官员对这位丞相知之甚少。
对于这位丞相,大部分的老臣对他的过往大多闭口不谈。
退朝——
身着亚麻色的上等丝绸,上隽秀有火色麒麟,头达胸襟,尾至衣摆。此时正徘徊在御书房外,这人正是小皇子席轩。他听身边的侍卫提起他以前的老师即现在的丞相林溪柯又被皇帝指派到了南州。
正当他踌躇不前时,便看到赵公公从御书房走出。
“参见三皇子殿下。”大老远地就朝着他行礼。
“赵公公?什么事劳烦您亲自跑腿啊。”
“哎呦,殿下这话可折煞老奴了。殿下与皇上可真是心有灵犀啊。这不刚让老奴来找殿下去御书房,没想到殿下您就自个儿过来了。”
赵公公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传他去见父皇。这不免让他这个和自己父皇都没见过几次面,就连交谈都少之又少的皇子受宠若惊。
“那殿下这边请。”说着便躬身摆出了一副请的动作。
“嗯,好。”这不禁更令他怀疑了,原先这帮老东西谗言献多了,自己这个在父皇嘴里提都没提起几句过的皇子,怎的今天这般让他这般讨好。
当他迈进御书房门时,看见了一人站得挺立,目光淡然地望着站在窗前的一席龙袍的皇帝。虽然是背着光,但是却能感受到不可一世威严。走进一看,竟然发现父皇那傲视天地的神色中竟然透漏着零星一瞥的笑容和温柔,稍纵即逝,而一旁的背影转过身来微微向他行了个礼,那就是丞相,他的老师。
“儿臣参见父皇。”
“来了,平身吧。朕最近因诸事烦心,朕也是希望你们这些做皇子和臣子的能够多为朕分担一些。朕想着你也到年纪了,该是时候交给你办点事了……”
‘三月未见,老师穿朝服都这么好看,只不过看起来又瘦了,眉目还是这么锋利,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不少 ……’
“轩儿,你可听明白?。”
“儿臣明白,放心交于儿臣,一切谨遵父皇之命。”
“行了,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那儿臣告退。”在他退出去后,又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发现他看着自己又点了点头。这一系列看似平淡的动作却令他安心。
出了御书房的门,又见赵公公朝他笑了笑,纯属那种皮笑肉不笑的。
“皇上,此案牵扯甚广…”
“臣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三皇子牵扯进来?他年龄尚小,现在公然将他推至争夺皇位的风口浪尖上,未免有些为时过早。”
“你知道朕为什么如此看重他却又对他如此冷漠。”
“臣明白。”
"若非他的几个兄弟都各怀鬼胎,现在最得朕心的必然不会是他。但他是你教大的,朕对你放心,朕对他才会放心。小柯,朕是不是真的老了,现在的朕逐渐觉得力不从心了。”皇上走上前,逼近林溪柯。他久经世事的眼神严肃地盯着林溪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不必如此担忧。”林溪柯说道。
随后,皇上恢复平常的神情:“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样会讨朕欢心,朕知你心意。怎样了,那病现在发的还频吗,朕看你脸色很差,最近瘦的又不成样子了。这样传出去,倒还以为是朕克扣你。”
“臣身子无恙,劳烦陛下为臣担忧。”
“算了,你先退下吧,等着了空,朕亲自去见见那个废太医。”
“是臣之幸,臣——告退。”
‘现在南州万事具备,只欠一点零星之火,便会席卷开来。不过到底是谁能找得到这丁点的火星,现在好像有了人选?’林溪柯如是想到。
“老师,许久未见。”林溪柯看到了一人正站在一颗苍老大树下,眼里耀耀闪烁着期许的目光,炽热地望向自己。
“三皇子殿下,陛下交代你的事,你可全部了解了?怎的还有这闲工夫。”语气还是依旧那么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那烦请老师为我补补课可好?”言谈中是不容拒绝的倔强,仍是少年时的张扬,笑容与年少时如出一辙,不过只是面容长得更开,身高窜得更快。
“殿下可了解近段时间的南州发生的连环命案吗?”
“略有耳闻,我听说都是死的大户人家。这种连续命案,怎么这么久南州知府还没查出来。我父皇就没治他的罪?”
“确实是有点困难,南州现下人心惶惶,正是急如星火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削了他的职,不好安抚人心。南州深陷如此泥潭,京城这个牢笼里又有多少人是无辜。"
“老师,这是何意?”席轩似是不太明白。
“罢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明日必定路途颠簸,不养精蓄锐,怎去查凶手。这是部分死者的卷宗,你且拿回去看看。”
“好!”席轩接过。
“殿下,那臣便告辞。”说完,竟就这样走了,飘逸的衣摆毫无留恋地带起一阵小风。
‘果然是老师的脾气,还是这样的冷傲。自己还是如此的喜欢。’席轩如是想到。
第二日,天际才刚刚吝啬地露出一角时。林溪柯就已到了城门口,今天的他穿的相当朴素,清一色的白,唯有墨色竹子点缀着下摆。虽然是而立之年,在他玉雕的脸庞看不出一点历经世事的沧桑,换下朝服的他乍看以为是进京赶考的小生。他就安静的坐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的乘轿里,却像镶嵌在一副画中。
“驾——”,马蹄声自远渐渐靠近。
一席黑色坐于马车内,袖口与领口的银色似是想要张扬什么,挺拔的脊梁,赫然就是席轩。紧跟其身后的马车,坐着杨无丰杨寺正。正当靠近那辆极其朴素的马车时,忽然,杨寺正愣住了。
只见一阵风吹过,那马车上的帘子掀开,露出林溪柯棱角分明的侧颜,墨色的长发伴随着风拂过凝脂般的脸庞,眼尾晕染了一片微红,淡淡地抿着唇,若不是那几缕发丝随风飘动,还以为是幅绝美的画,虚幻缥缈,遥望而不可及。当年的烟青楼屠榜二十年的花魁都称赞他的美貌,而杨寺正从前也很少能见到丞相,必然会惊艳到。
林溪柯察觉到来自后方的灼灼眼神,用手撩起帘子,向他们一一行礼。
而后放下帘子,待听到那两辆马车离开后,一道声音自旁边传入林溪柯耳中“ 公子,一切已安排妥当 。”
……
“老板这件荷包怎么买的。”
“哦,来了,这新出炉的包子。”
“害,这不是留着过节再送吗?”
“什么,这么多货,都要运吗,那得给加价,我们这些伙计这头那头跑可不容易。”
……
南州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三辆马车停靠门口,待马车上的人下来后,那几个车夫眼力见地掉头了。周围人见怪不怪地依旧做着手头上的事,当映卿贤下来后,周围人好像看楞了,过了一会,待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客栈,驻足的路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这里就是南州,看起来好生热闹。”席轩发出赞叹声。
“三殿下应当还没到过京城以外的地方吧,这南州自是比不上京城那般繁华,但也是经济大都之一。”
三殿下席轩笑着摇了摇头。
“小二,上你们这最著名的梨茶,奥,还有桃花酥来上四盘。”说话的正是杨寺正。
“来嘞,客官慢用。呦,几位客官这是路过吗。”小二放下盘子,好奇地问到。
“是啊,听他们说,你们这的生意可好做了,这不是来碰碰运气吗。”
“哎,那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打北边来的吧。”
“那你们还不知道,这里出了命案,还不是一起,就这个月的事。这不,刚上书京城,就下诏封锁消息,死的怪惨的。”
“嗯,你见过? ”
“可不是吗,就两天前,前街的一个屠夫,这人憨实,人心又善。可就落这样一个下场,家里那小娘子当天看见她相公的尸体,哭的死去活来的 。”
“呸呸,我又多说。客官你们慢用。”
等小二走后。
杨寺正说道:“传入京城的消息不全,有人故意提前放出假消息。”
“好一个请君入瓮。”林溪柯说道。
席轩说:“那我们就是那个步入陷阱之人。”
……
“小二,来结账。”
“好嘞,客官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