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度明月》得之卿卿

27、第二十七章 除夕那

　　除夕那日，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呆在云南的这几年里，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即便是除夕，医院里依旧是人山人海 ，人来人往。
　　医生休息室和护士站门口都贴上了对联，好不热闹。
　　我配好了药，准备去给患者输液。
　　病房里的奶奶望着窗外，笑呵呵的感叹：“瑞雪兆丰年，五谷登丰收，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我笑着回应:“是呢！往年的雪都没有今年的大。”
　　“护士姐姐，新年快乐。”旁边床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来和我打招呼。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哦。”我摸摸他的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递给他。
　　新的一年，一切都发展的那么顺利，只有他，我仍旧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忙了一上午，得了会儿空闲。
　　护士长订了奶茶，我捧着还算温着的奶茶给那个永远没有回应的微信发着消息。
　　“昨天去买了大学门口咖啡店新出的咖啡，不加奶不加糖，挺好喝的。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天冷了，多穿点。”
　　“今年的雪下的好大，如果我们俩能一起拍张照就好了…”
　　“新年了，关山，新年快乐。”
　　我看着一个个发不出去且不可能有回应的对话框，自己都不懂为何会那般坚信一个账号已注销的人一定会回来。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一个名为月的好友申请。
　　成功添加好友后，对方便打来了视频。
　　那张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时，我的手一直在抖。
　　他穿着花衬衫，傻憨憨地叫舒舒。
　　我绷着许多年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可是，我明明想和他说好多话的。
　　那种重逢却又无话可说的哽咽，就像是嗓子眼里吞满了银针。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是你吗，关山。”手机那头的他，眉目依旧，倒是多了几分英气，还多了几分沧桑。
　　“是…我…”他摸了摸我在屏幕上的脸。
　　“你在哪。”
　　“缅甸。”
　　他身后是个集市，嘈嘈杂杂的，那里的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终于明白了五年前他为何凭空消失，电话号注销，微信号注销，整个人就好像是人家蒸发了一般。
　　一个学禁毒学的警察，执行任务，消灭毒品是他们毕生所愿。
　　当他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苦苦熬过来的那五年就好像一个长长的梦魇，一丝回忆都没有。
　　“舒舒，这两个手镯你喜欢哪个，我记得你最喜欢玉了。” 他拿起手镯举给我看。“这个白月光的怎么样，温温柔柔的，很适合你。”
　　我贪婪的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只要是你挑的都好看。”
　　他与手镯相比，手镯又有什么可看的。
　　“马上要回去了，要给你挑一件礼物的。”他自顾自的说。
　　“我的舒舒，新年快乐，年年都快乐。”
　　“嗯，新年快乐，关山。”

　　“医生，医生，护士，21床抢救！”我擦擦眼睛，放下手机。
　　慌忙间不知碰掉了什么东西，只听“嘭”的一声，一切归于嘈杂。
　　现实还是那个现实，医院还是那个医院，忙忙碌碌得永无止境。
　　那一通视频在抢救里淹没，宛如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一切结束后，我试着给那个微信打语音通话，可是对方从未接通过。
　　若非那通二十分钟的视频记录还在，我甚至怀疑是自己除夕撞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