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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受伤 青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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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被余提溜去参与一个什么会,来的就只有她和余,还有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家伙。这家伙身上裹得严实也就算了,脸还要用黑纱包起来,只露一只左眼。
穿黑斗篷的人看了他们一眼,问青棠:“回来了?”
青棠眨了眨眼,不知道回什么,只是点头回应。就听见余在说:“她前些年出事,刚回来,有些事不记得了,别怪她。”
那人“嗯”一声又转过头去。
青棠这才打量起周围,这里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宇宙,也不属于最终之地,就好像是世界之外的空间。天空永远笼罩着灰白,脚下是一种无边无际、质地接近塑料的草海,它们在呼吸,像翻滚的洋流……
不多时,两团光辉聚拢,分别变换成一男一女两个人形。这两“人”一显现,一旁的余和穿黑斗篷的人都一齐低头行礼,青棠不理解,但也跟着他们行礼,还悄悄抬头看目前两“人”:同样是是身形高大,男性的打扮颇有古希腊的风格,头戴枯枝编织的头环棕黄色短卷发,面容与声线皆中性秀气,具有雌雄莫辨的神性之美;而女性随性自然,浅红色长发如波浪垂至脚踝像流动的星云,永远挂着温和神秘的微笑,包容万物。
行过礼后他们开始询问三人的近况。通过对话青棠了解到,那个一身黑的人叫阿玛多,是死神,大概率跟引魂灵做着类似的工作。余,那个在海棠生前来嘱咐话、自她回到青行宫就开始莫名其妙絮叨的家伙,似乎对她过去来地球前经历的事了如指掌,不光上报了自己的事,顺便连她的事也一并说明了。
奇怪的是,面前的两“人”对于她部分失忆的情况并不惊讶,只是让她在记忆恢复后再把之前落下的工作补上。
工作?
离开的时候青棠问余:“刚刚他们说的‘工作’?”
“你神识离体的那五百多年没干的活,你下面也没有哪个神有跟你类似的能力,那工作全是你干的。”
“夺少?五百年的工作量?我……我以前干啥的啊?”
“宇宙诞生以来每天都在诞生新物种,你的工作就是记录它们,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亲自观测。不过你放心,这些工作都是我们一起干的。”
“一起干的?你是非得等我回来才能干吗?”
余一摊手:“没办法,我只负责翻译,你字烂,除了我没人看得懂你的笔记。”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说起来,”余转而问起别的事,“你五年前带回来的那三个小厨师呢?他们去哪了?”
青棠想了想:“大竹在蓝色宇宙K22星系,仲梅在黑色宇宙的天笙座,小松……对啊小松呢?就这一次白没跟我说要去哪。”
“去我宫里,我那有全宇宙的立体地图。”
“嗯。”
另一边,贝伦和小松终于抵达王宫,跟王和王后一通解释,就算王不想管白,但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子民被伤害,因而没等贝伦解释完王就让他带路。
待王与王后赶到白所在的位置时,白已经彻底失控,完全近不了身。王尝试几次都无法将细胞能量注入:“她在宇宙修行过,比我强太多……所有猫退后!”
白忽然停住,直直盯着王,那表情像在质问,又像在迁怒。
“白!”小松走上前,尝试唤醒她的理智,“是我!小松啊!”
“退后!”王回头吼了他一句,“你想死吗!”
“陛下,我说不定可以!”
小松的话,白是没听进去,在小松的视角她压根没鸟他,而是突然把头转向一边。不,不光是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方向,那里有什么?
忽然,白像是受了刺激,一下子窜出去。那架势像要去攻击别人,紧接着小松又看到了王略有惊恐表情,他顺着王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阿虏先生?他怎么……”白的身子微微偏过去,小松也看清了:阿虏胸口是四道深及胸骨的爪印,看阿虏的样子是打算放出体内的恶鬼来防御但反应力不够。
“阿虏先生————!”小松本人听不见结果那一声喊得超响,震得白收回即将放出的第二下攻击,痛苦地捂住耳朵,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放向跑了。
贝伦想到了什么,他紧跟上去,在百米开外拦住白的去路。众人看到贝伦好像什么都没说,白竟出乎意料地停了下来,王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事先凝聚出的细胞能量注入来让她平静下来。
贝伦把还昏迷的白打横抱起时,王问他:“你对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但我刚刚记起来,我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比我大七分钟,我与他的气味定是相似的。我猜啊,既然白在青棠手下长大,必然跟我那哥哥认识,甚至是从小玩到大。”
王不再问话,只是抚摸白的额头,顺带抹去她眼角的水光。
小松往阿虏的方向跑时,变形草的药效过了,先是一阵嘈杂的耳鸣,随即他的样貌和听力恢复。他和一同赶到的斯塔久大眼瞪小眼。
“……久先生,你们怎么会来……”
“我只是去停个飞船的功夫……”
双方一核对信息,原来他们只是碰巧到这里,阿虏先发现小松的龙牙菜刀在地面留下的痕迹,根据那威慑力判断痕迹是新的。他顺着气味找到小松,隔着老远喊了他一声,但小松因为耳聋没听到,反而引来了理智全无的白。
阿虏在被白抓了一下后就倒地失去意识,伤口渗出混合着血液的绿色粘液。
“怎么办?这个……这个伤……”小松拿出菜刀想尝试暗技,但不管用。
“这是中毒,不是缺口,暗技不管用……”斯塔久提醒他,小松只能转而去求王:“陛下……有办法吗?”
王和王后对视一眼,摇头:“同族的不会被毒素影响,我们的医师缺少这类病症的经验。”
小松还不死心:“那……就没有哪个外族,中过毒吗?”
“有是有,但能做到解毒的,四亿年来就只有一人。”
“谁?”
“生长神,青棠。传说她在四亿年前来到萨加玛对灵猫进行观测,与当时的王进行过战斗,中了毒,但最后却安然无恙地离开了。解毒方法无从得知,王的毒是为了保护族人才进化出的,对同类无效,当时的王也未告诉后世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如果你们能找到青棠……”
“可是青棠……”白醒了,但还站不稳:“去了世界之外的地方,我们怎么找她?等找到了人都不行了……”
说到找人,斯塔久记起来一样东西:“虽然我不能直接找到青棠,但我应该可以通过一个人……”他拿出了五年前余给自己的项链,捏碎了其中一颗珍珠。
天忽然阴下来了,余来的时候刚下起雨,令人诧异的是青棠居然也在。
“这段时间我得带着她。”余简单解释一下,随即问斯塔久:“什么事?”
“青棠也来了?那更好,我本来是想通过你问她在哪……”他示意余往地上看,“我弟弟,被灵猫抓伤,它们的王说只有青棠会解毒。”
余看了眼阿虏,又看向青棠。青棠蹲下,此时灵猫的医师已经把阿虏伤口上的粘液全部清理干净。她伸手探了下伤口深浅,随后在旁边的小片空地上再生出一丛长着黄色浆果的灌木。她摘下果实,将汁液涂抹在伤口上,然后起身,对所有人说:“你们……想跟他说些什么就说吧,他还有两周好活。”
“什么——!”小松感到不可置信,“您可是神!您怎么会……”
“她暂时想不起来。”余替她解释,“你就是把她脑子取出来单独提取都找不到。”
“那点穴呢?先让他进入假死状态,再——”
“点穴了只会死更快。”王提醒到,“过去有人这么试过。”
“那……能不能,先让他的身体保存在最终之地……”
“绝对不行。”余继续解释,“最终之地的时间流速跟宇宙的任意星球都不一样,宇宙中常规的一分钟在那里就是一年。放那只会死更快。最好先存到他原本的星球,暂时不要进食,低温,减缓代谢。”
“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难道阿虏先生要等死吗?”
“然后……”余把左手放到青棠头上,“我去想办法,让青棠恢复记忆。”
青棠偏过头呆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对余说:“她有点吵,我能不能把她分离出来?”
“谁?”
“海棠。”
“海棠?你跟她……不是一个人吗?”
“……(摇头)她是我分裂出来的,可是……她不像我。”青棠额头的花印发出微光,一瞬间,她像是细胞有丝分裂一样从体内分裂出一个人——活着的、健康的,海棠。
人群中,斯塔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余也终于意识到海棠和青棠的不同,乍一看很像,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来不同。海棠额间的花印合上了,变成了一个种子形状的红痣,瞳孔依然是熟悉的花瓣状,但对比青棠的,就发现,青棠的瞳孔就像时钟的表盘,里面的两根指针极慢地走动着。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脸说到底也只有七成像,那另外三成究竟是受谁影响?
“我想起来一个问题,”余回忆到,“青棠,你是用单刀的没错吧?”
青棠拎起腰间的长刀表示他没记错,余又说:“我当年还在疑惑为什么海棠会擅长双刀的,她的刀法就像……像……”
青棠看向一言不发的海棠,不知从哪拿出两把刀,那不是海棠的,刀鞘上的暗蓝色波浪纹路也不像青棠那会有的,刀身带点弧度。她将两把刀交给海棠,海棠单膝跪地,双手接刀。
“这两把刀……”余认出来了,“一万年前就跟着那人躺进冰棺了,你怎么会有?”
“顺手的事。”她嘟哝着,“总觉得应该给她。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海棠把刀抽出刀鞘,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很快又收起,将刀别到腰间。青棠把她拉到斯塔久面前说到:“帮我带几天,她在我这有点吵。……对了,我的记忆少了一部分,这家伙肯定也忘了点什么(她的情况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我都清楚,但是,别跟她提以前的事,这只是个植物人偶,是灵魂载体,可能会暴走。……还有,别喂东西,她不需要进食,有光线或者宇宙射线就能行动。”
青棠又回去抱起还没好全的白:“这几天你先在我那呆着……小松吗?我会另外找人跟他行动的……”
“大人……”
青棠又问面前的贝伦:“你是贝伦?你也跟我回去,有些事,我需要确认。”她告诉斯塔久先送阿虏回地球,然后想办法跟其他几个四天王取得联系,她有事要交代。
余在回去的路上问青棠:“你打算临时找谁替白?”
“这个啊……阿玛多可以吗?我以前和他关系好吗?”
“你说死神啊?!把……把袭击小松的敌人直接弄死吗?他跟你……或者说跟我们的关系……其实还可以,不过阿玛多说是死神,但他只适合那种慢慢来攻击——他不会保护人吧?”
这边小松由谁接管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关于贝伦的事,他怎么办?
本质上青棠是想让他和生父波尔加互相了解一下,但是贝伊已经死了,死因和尸骨地点还未知,波尔加会怎么说?他会怎么看待贝伦?这个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最终定论是,白先在青行宫养着,贝伦在她身边待着,但他们与其他人需要单独隔离开。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他们来到地球,IGO的人已经把阿虏放进舱室冷藏,其余的四天王也都到齐了。出乎意料的,阿玛多居然也在。
“余让我来的。”阿玛多低声解释。他那黑色斗篷的帽子已经摘下来了,但他的脸被黑纱包的严严实实,肤色似乎很白,只露一只左眼,下垂眼型,瞳仁全黑的,眼神却不凌厉,倒显出几分温和。他是黑色长发,具体长度被斗篷挡着,保守估计长度在腰部以下。不同的是,这次他带了武器,一把长柄镰刀,这刀柄比他人还要高出一大截,这配色很阿玛多。
“那这个人。”余指着阿虏,“两周后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救他的办法,你能不能让他”
“多活几天?”阿玛多接话,“我只能尽量保证他不会马上被引魂灵带走。”
“我记得他!”一旁的可可突然出声,“我当时战死的时候,来走我的就是他。”
阿玛多转向可可:“居然还记得我。我本不需要亲自前来,但有人托我务必保你一路平安,我才来的。世间那么多灵魂,一个一个去接是不可能的。”
“有人?”可可想不到会有人牵挂自己,可是,他母亲在世上,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父亲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状况,西塔两年前才去世,他们都不具备召唤死神的能力,那是谁?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难为他被关了六十万年还有说话的欲望,这真是……”阿玛多摇头,又转回去问余:“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余答到:“青棠最后那段时间几乎没离开过最终之地,除了一千年前又捡了个小人,其余时间她都在那。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外界因素。”
“也就是说,这些人得进入最终之地才能找到答案。”阿玛多的声音一直淡淡的,到这里音量稍微高了些。
“没错。”
“那里有很多禁区是进不去的,还有很对亡魂,不管是过去的文明,还是我们曾经的战友亦或是同伴,随意闯入,都会打搅他们安宁。”
“……那,我们把那些地方关闭,只要找到那张记载着灵猫信息的纸就行了吧?”
“纸?你说的倒轻松,所有的文件都写了两份,关于灵猫的那份文件肯定是四亿年前写的,先不说在几亿兆份的文件里找出这一份文件的困难程度。你们写的两份文本一直都是写完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塞进去,万一找着的是青棠写的那份,她的字一直都在变,我就不信四亿年过去了你还能记得她那时候写了什么。让他们一个一个去找吗?怕是一辈子耗在那都找不到。”
“那还能怎么办?我都答应要帮人家了。”
“或者可以去找其他方法,办法总是有的。”青棠忽然接话,“不可能只有那一个办法,如果说是还有我没发现的解毒方法呢?我们也可以试试看,找当年那只灵猫的痕迹,她退位后被我带回去养了(阿玛多:等一下你把什么带回去了?),她肯定会留点东西下来。阿玛多,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打搅那里任何人的安宁。”
阿玛多的目光转向她,意思是你怎么保证?
余轻声提醒她:“你要保证就别说‘出问题了就弄死我’之类的,你死了我也会死,我们的神识是一样的。”
“真出事了,我……我……我就再降世一次,洛斯卡的事,你应该还记得。”
阿玛多点头算是同意。
而那边的海棠在听到青棠说出“洛斯卡”一词时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就好像……忽然沉入深渊的那种绝望,伴随着左眼的刺痛感,她捂住眼睛,想求救,但发不出声音。
“海棠?”斯塔久想扶她,阿玛多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先别碰她!”
他瞬移到她身前,一手撩开海棠半遮着脸的长发,发现她左眼的瞳仁变成苍蓝色,眼眶周围浮现出海浪状纹路,像有谁把潮汐印在她脸上。
“你,是,谁?”阿玛多一字一顿,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慢慢往上提,这一下直接把灵魂带了出来,可以看到植物人偶的躯干在变绿。海棠的灵魂泛着浅浅的绿色,似乎还混了些蓝色在里面。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青棠感到不可思议,“我明明没感觉……”
“我相信你的技术青棠,一个灵魂一旦塞进这种容器,就很难再塞一个进去,除非是事先就融合在一块的。看样子这家伙很早就在你身体里,但这个人的灵魂不完整,目前还看不出来是谁。”阿玛多把武器丢给余拿着,空出另一只手,他这是打算徒手分离两个灵魂。
随着他的手发力,绿色和蓝色似乎有了分开的趋势,但海棠的灵魂又一次出现了痛苦的反应,而蓝色部分似乎是醒了,有了一丝波动,但没办法凝出人形。就在这时候,阿玛多停手了。
“不行……”他把原本分开的部分重新融合,塞回人偶。
“看样子本来她和青棠强制分离了就不完整,再把这个人分离出来她就要彻底睡过去了。”阿玛多重新检查海棠的状况,左眼的苍蓝色已经褪去,连带着眼眶那一圈纹路也没了。
阿玛多看了眼掌心多出的水渍,又提醒海棠:“或许你可以试着跟这家伙对话,他的脾气应该不差。”
我近期比较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