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掉就战斗》骁途

4、第四章

　　赵楠拿笔捅了捅赵小良的后背，对方身体直往前倾，却没有回过头来。

　　这孙子又在装傻。

　　不过赵楠也不急，慢慢拿出一个练习本，从上面撕下一页，用笔划拉了几下，团了团，扔到了前面的桌子上，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老练。

　　赵小良眼角瞄了瞄那个纸团，还是很不想搭理这位瘟神啊怎么办。赵楠找他准没有好事，上次害得他被家长骂，上上次还被迫在学校的大会上念检讨，丢尽了颜面。可是如果死撑着就不理睬她呢？也不行，赵小良突然想起，上个学期就是因为这个他值了一个星期的厕所。

　　他心里十分纠结，眼睛余光死死盯着那个纸条，好像在看着一个催命符一般，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飞快拿起那张纸条，双手捂着，将纸条展开：“报名截止前帮我搞到参加活动的都有谁，参加了什么项目，否则别怪我把你当抢手的事情抖落出去啊。”落款是简笔画的一个大笑脸。

　　赵小良心里一阵哀叹，就差哭天抢地了，报名截止前名单还没出来呢，负责统计的同学肯定不给他啊，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要拜托人，起码得拿出拜托人的诚意来吧，班里的这帮饿死鬼，哪次帮忙不是让他请客吃饭，他好不容易帮人写写作业挣俩钱全搭在这上面了，赵楠倒是省心，就会威胁他，敢情不是花她的钱。

　　赵小良越想越沮丧，他苦着一张脸，慢慢转过头去：“楠姐，你就放过我吧，看在大家一个赵的份上，你忍心总对我下手啊？”

　　赵楠啪得拍了一下他的头：“要不是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我能找你？”

　　“那咱们的赵肯定不是一个祖宗。”赵小良抖着机灵，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楠眼睛一瞪：“别废话，赶紧办。”

　　赵小良欲哭无泪，只得转过身去。

　　赵楠瞅了瞅远处，她家老大还在盯着王若羽他们。

　　简直一块望夫石头啊，赵楠摇了摇头，虽然老大总是用书包和练习本遮着脸，可是总这么盯着，正主倒还没有察觉也算是根标准的木头了，一路找一路，王八找绿豆。

　　显然王若羽并不是根木头，他直觉向章安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没说什么，就转身走开了。陈灵泠一直关注着王若羽，顺着王若羽的视线，她也瞧见了章安安，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都是冰冷。

　　赵楠的效率是有目共睹的，在报名截止前顺利搞到了参加名单，洋洋得意地拍在章安安桌子上等待夸奖。

　　章安安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猛地站起身，又匆匆忙忙去报名，全程完全无视赵楠的存在。

　　赵楠眼角裂了裂，好吧，她只要她家老大开心就好啦，她有些嫌恶地甩了甩袖子，那里被赵小良的眼泪鼻涕浸了个湿透。哦，对了，今天晚上，班里至少有五六个人紧紧簇拥着赵小良去下馆子了，说要预祝沙龙活动取得成功。

　　虽然沙龙活动两周后才会举行。

　　王若羽不愧是学霸，报了难度最高的知识竞赛和演讲，无情地忽视了报名人数最多的电影观摩。

　　章安安好奇播放哪个电影好奇地抓耳挠腮，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忍，因为演讲和电影的时间冲突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颤抖的手在报名项目一栏迟疑再三，直到统计的同学催促才写下与王若羽相同的项目名称。

　　班里瞬间炸了锅，大家本来以为她也就是跟着看看电影什么的，没想到她这是要……跟自己过不去？

　　可不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么，她想。

　　“安姐，你要是实在有压力，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赵楠在旁边耳语。

　　放弃？笑话，她堂堂一个老大怎么可能放弃！

　　章安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以后放学去你家，一起补习数学。”

　　赵楠一阵哀叹：“为嘛拉上我啊，我又没报名。”

　　“你数学这么差，怎么就不知道上进呢。”章安安理直气壮地教育她。

　　赵楠终于感受到了赵小良说的欲哭无泪的感觉。

　　赵楠住的是她父母的老宅，有些阴潮逼仄，父亲早就在外安置了新家，现在这个地方只有赵楠一个人住。章安安跟母亲吵了架，没地方可去的时候会来这挤几晚，所以屋里除了赵楠的日用品外，章安安的杂物也不少。

　　赵楠真是后悔帮章安安打听了这些消息，要是诓她只报个电影观摩什么的，自己也不用每天跟着她点灯熬油，复习到凌晨一两点，害得连续三个晚上她都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

　　不过，要是诓她家老大，她怎么死的应该都不知道。

　　明天就是数学模拟，再过几天就到沙龙活动开始的时间了，章安安觉得，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复习，认认真真在模拟上看一下学习的效果，好为知识竞赛打个基础。

　　旁边的赵楠早就又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章安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两点一刻，确实挺晚了，她轻轻拍了拍赵楠的手，见她睡得死沉，于是用力把她拖到床边，使劲一扔。

　　“啊？！地震了吗？”赵楠迷迷糊糊噌地坐起来，右手揉着眼睛，东张西望地问。

　　章安安被她逗笑了，把被子往她身上一堆：“赶紧睡觉。”

　　那人才又死猪一样地摊在了床上。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老徐头喜气洋洋地大步走了进来，手上抱着一摞卷子。

　　教室里瞬间紧张起来。

　　老徐头却毫无所察，这人天生把折磨人当做生平乐趣，只见他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脑后去了：“同学们，今天模拟考试，当做大家活动前热身，好好考，争取竞赛上夺得好成绩，前排，把卷子往后传。”

　　卷子窸窸窣窣传递着，伴随着好事者的小道消息。

　　老徐头因为搞这个活动被校领导表扬了，可能年底还有额外的奖金呢。

　　哦，怪不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鄙夷！

　　模拟卷子发下来了，章安安飞快地瞄了一眼卷子，惊喜得发现有好几道都是练习册上的习题，最后一道压轴的大题她昨天啃了两个小时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章安安兴奋地跃跃欲试，等老徐头那肥硕的嘴唇吐出一句话：“开始答题吧。”

　　她便攥着笔在卷面上划拉起来，擦擦的声音引起前桌的警觉。

　　前桌还纳闷呢，自己的卷子捂得很好，应该不至于被后桌偷窥了去，她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只这一眼，脸都绿了，章安安已经超过她开始答第二面了。

　　真是奇怪啊，她一个出了名的学渣，怎么可能比她还厉害？

　　或许是章安安作弊了？桌子上有小抄？买通了老徐头？她抬眼看去，老徐头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准备随时将犯规的人拉到教导处去。前桌想了又想，晃了晃脑袋，实在是不可能。等她思绪回来时，一看手表，“擦”地叫了一声，时间已经整整过去半个小时了。

　　徐老师显然听见了那名同学的脏字，半眯着眼往这边看了看，提醒道：“答不出来也不要讲脏话啊，注意素质，平常干什么去了。”

　　教室里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章安安答得正起劲，被一个粉笔正正飞到了脑门上，她吃痛了一下，捂着额头，茫然抬起头，老徐头在讲台上盯着她：“章安安，叫你好几遍了，没个反映呢，答题答傻啦？时间到了，停笔，把卷子往前传。”

　　其他人纷纷瞅向这边，连王若羽也向她看了一眼。

　　章安安觉得十分窘迫，她确实答题忘记了时间，虽然总是当着全班被数落，可这些天她就是分外介意。

　　她都不敢看王若羽投来的目光，肯定是对她的印象又减了一分。

　　即便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王若羽对她其实没有什么印象。

　　数学模拟之后的时间，章安安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担心地不得了，以至于都忘记了盯王若羽的梢。

　　反而王若羽看向她的次数多了起来。

　　其实不只是王若羽，其他同学也渐渐关注起她来，有时候还聚在一块窃窃私语。

　　陈灵泠被男生围着，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见王若羽看向章安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礼貌地走出人群，来到王若羽身前，笑盈盈地撒娇：“若羽，演讲的流程我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清楚，你能不能再帮我讲讲呀？”

　　“啊？”王若羽收回眼神，回应道：“哦，好啊。”

　　陈灵泠眼底瞬间凉成了一片。

　　数学模拟的分数总算是出来了，章安安居然从最后一名上升到全班21名，整整前进了35名！

　　这就跟植物人突然跑去参加马拉松，还得了世界冠军一样神奇。

　　全班哗然了。

　　章安安，你是长个了天才的脑子嘛？

　　有人被感动得谱了一首小诗，盛赞我命由我不由天，还跳到讲桌上夸张地朗诵了一遍，然后被人扔出了教室。有人脑洞大开，觉得这是个非常励志的人生故事，投了学校的文学社，居然被选中了，还为班级争得了宝贵的五分，五分啊，一次违规班里扣一分，这都可以让班级的安全感增加五次了。

　　章安安却没想那么多，她双手端着自己的卷子，认认真真看着上面的分数，眼角带笑，十分期待沙龙活动上与王若羽并排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