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塔纳》紫月狼萧

5、昏厥之后

　　夜晚的海风湿润的吹拂过沙滩，布莱德坐在海边的篝火堆边喝着啤酒。他的几个同学已经快喝高了，在一边鬼哭狼嚎，有一个甚至拿出了大麻抽了起来。
　　“嘿，布莱德，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家，嗯，不太好。”布莱德的舍友凑了过来。
　　“就那样吧，他们终于离婚了，拖了这么久，我都累了，就是我妈我不太放心她，她最近又去探险了。”布莱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手中空了的啤酒瓶，将它丢了出去。
　　“你也别太操心，卡莲阿姨她是大人，总能处理好的。”舍友打开一瓶新啤酒，递给了布莱德。
　　“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舍友将酒瓶伸到布莱德面前，挑眉。
　　布莱德心领神会的轻轻一碰啤酒瓶，一起和舍友闷了这瓶啤酒。
　　“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冲上来了？！”已经有些困意的布莱德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怎么了？”
　　“有个人，有个人被冲上来了，年龄不大，可能是落水者，快点叫救护车。”布莱德的同伴都被吵醒都站起来观看。最先发现落水者的男生已经靠了过了去。
　　“天啊，他身上缠了一条海蛇，别过去！”男生突然叫到。
　　布莱德也被此吸引，寻声望去。
　　就在海水交界处，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映入眼帘。
　　“不是吧？！”布莱德心下一凉，立马清醒过来，拨开已经冲过去试图施救的人群。
　　“这是什么蛇，该死，它缠在那个人身上。”同伴都慌张的围着，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高抬着头的蓝色水蟒。
　　“我认识他，这是我打工的老板，先把蛇弄走。”布莱德一看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他的新老板，苍寒面色苍白的躺在沙滩上，浑身湿透，胸部也看不到起伏，生死未卜的躺在地上。
　　“快，找个棍子先把蛇弄走，我学过急救，他情况紧急，等救护车来不及！”苍寒糟糕的情况令布莱德心理冰凉，只能火急的询问，一个同学立刻递过她的登山杖，布莱德一把捞过，按着电视里野外求生那样，试图驱赶水蟒。
　　嘶！
　　看着伸过来的登山杖，水蟒立刻又窜高了头颅，奇怪的是，不同于对其他人的死守进攻，它只是警惕的盯了布莱德一会儿，竟然缓缓的放松身体，低下了头不舍的松开了苍寒，从他身上退下来，但也只退开了三米的间距，任凭布莱德等人呵斥也不肯离开。
　　布莱德虽然满腹疑惑，却还是立马开始给苍寒施救。
　　该死，他的身体好凉，来不及了吗。接触到苍寒身体的一瞬间，布莱德皱紧了眉头。
　　即使这样，布莱德还是立刻开始了施救，伸手去清理他的口鼻，挤压出胃里呛进去得水，最后双手扣在苍寒胸前进行心肺复苏按压。
　　“新老板，别死啊，不然我还得重新找工作，啊，拜托醒醒，come on，这年头兼职工作真的不好找！”布莱德一边加力按压，一边碎碎念到。
　　就在布莱德发现按压无效，俯身下去准备给苍寒人工呼吸的时候，脖子突然被大力掐住，布莱德一惊，竟是苍寒突然转醒，正用冻色的眸子冰冷的瞪着布莱德，一手扣着他的脖子嫌弃的将他推远。
　　“滚开。”苍寒就这么突然缓缓的爬起来，环视了一下都傻看着他的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布莱德身上用无比沙哑的嗓音说到，吓了人群一跳。
　　“咳咳咳，你疯了吗，刚才是我在救你。”差点被掐断喉骨的布莱德顿时气的呛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苍寒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完全不认识布莱德，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人群，就要缓缓爬起转身离开。
　　“好吧，好吧，等一下，苍什么，老板，我是布莱德，你落水了，被冲到岸边，我刚刚只是给你做人工呼吸，你真的没事吧。”布莱德虽然略有不快，但还是放缓语气，一字一句解释道。
　　“布莱德，那我白天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碰我吗？”苍寒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极度冷漠的冷哼一声，反而带着质问似的看着布莱德。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把你救醒，你居然这个态度，你最好给布莱德道歉。”苍寒的行为令布莱德的一个黑人同伴看不下去了，立刻不满的上前推搡苍寒。
　　“阿曼拉。”苍寒微微的后退一步，闪避开黑人的拉扯，巨大的水蟒立马应声游到苍寒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冲黑人同伴咬去。
　　“你他妈是疯狗吗？！！”差点被咬到的黑人大惊，瑟瑟的退后数步跌坐在沙滩上，转继大骂起来。
　　“……”苍寒没有回复，只是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绷着脸拿出来了钱包，默默抽出了一沓钞票塞给布莱德。
　　“如果你们叫了救护车，拿这个付钱吧，剩下的就是谢礼。”说完苍寒便步伐不稳的走向人群最稀疏的地方，抱着阿曼拉穿了过去。
　　“他看起来还不太好，我去看看他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布莱德看了看苍寒单薄的背影，转手将钞票塞进同伴手里，还是不放心的追了上去。
　　“真是救了个神经病。”黑人抽了抽嘴角和同伴狐疑的对视，终于无语的看着他的身影碎了一口。
　　“你跟过来干什么。”苍寒微微喘气的往前走，也不看身后追上来的布莱德，这片海滩离他的房子也不算很远，而且现在已经濒临深夜，路上除了酒鬼没有什么行人，没人会看到他这幅虚弱的模样，遇到麻烦也有阿曼拉护卫他。
　　“钱给你了，陆地上的人，回你的家去。”苍寒冷淡的说。
　　“你看上去不太好，老板，额，这个是你养的吗？”布莱德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条乖顺的跟在苍寒身边的奇异水蟒，又看了看满脸虚弱却强撑无碍的苍寒。
　　新老板真是越看越像他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拼命装老成的叛逆表弟，布莱德这样想到。
　　“那又关你什么事。”苍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布莱德良久，才缓过一口气发问。
　　看，语气都差不多，明明都快虚弱的说不出话了，简直是教科书式的逞强，对付这种小鬼反而不能用关心他们语气说话。
　　“好吧，我怕你明天没法给我发薪水。”布莱德在苍寒诡异的眼神中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德胜，解决了。
　　“咳咳咳。”苍寒对他无聊的答案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再回话，惨烈的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凉，你得去医院，你的家人呢？”布莱德赶紧扶住苍寒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说过别碰我。”苍寒立刻挣开布莱德搭上来的手，大大的退开一步，警惕的瞪着他。
　　“回去吧，我一个人住的，明天照常上工，死亡还不归于我，我死不了，我房子里有药，吃了药就好了，不要跟着我了。”苍寒又瞪了布莱德一阵子，发现瞪着他无法把他赶走，只好放缓口吻说到。
　　“不行，我得看着你回去。”布莱德见苍寒退让，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暗暗决定把他送到家门。
　　很快，两人又来到苍寒的房门前。
　　苍寒拉开栅栏走了进去，布莱德还想跟进去，却再一次被苍寒按住，拦在门外。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往前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苍寒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到，他面前的地板隐隐有一条蓝线割了别墅和外界，让那之后的空气都变得凝结，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世界。
　　“那你一定要吃药，这是我的电话，有紧急情况你打这个，如果明天不舒服，就别逞强。我有一个你这么大的表弟，我们关系不错，他得了慢性血管瘤，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你理解我的意思吧，额，我的意思是说，你好好休息吧。”布莱德叹了一口气将写着电话的纸条塞到苍寒手里，最终放弃了劝导，等看到苍寒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才转身离开了。
　　“多事的人类。”苍寒看了一眼布莱德离去的背影，蠕噎了一下嘴唇，最后冷哼着走回了房子。
　　布莱德走后，苍寒回到家中，厌燥的打开房门，房子里家徒四壁，没有摆放任何家具，地板上的积水积过了脚面，墙根甚至布满了长期浸水留下的水渍。
　　“阿曼拉，你去守门，我要休息一会儿。”苍寒对身后的水蟒摆了摆手，后者听话的盘到门上，很快身形就隐匿起来，如同变色龙般与门框融为一体。
　　苍寒自己则是缓缓的脱掉所有衣物，嫌弃的将它们丢在了地上，向客厅走去——如果还能被称之为客厅的话。
　　苍寒的客厅同样也没有沙发电视，出乎意料的有一张占据整个客厅那么大面积的床，然而这张床也不是正常的木床，而是用看起来很细腻的莹白晶体粉末堆积而成的平台，中间被掏空，盛满了透蓝的海水，仔细看还能发现，房屋中水都是从这张与众不同的床里涌出来的，肆溢到了其他地方。
　　苍寒倒头躺进这张“水”床里，捞起里面一把把盐粒般的沉积物抹到身上后深吸了一口气，短短数分钟内，他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无数水蓝色的真鳞组织从他的皮肤下争先恐后的涌出来，短短几秒将它变成半人半蛇类的怪物。
　　苍寒抬起手，他的手已经蒙上了蓝宝石般的细鳞，指根黏连着半透纱般莹蓝的蹼，蛋白色的指甲凸出长勾，还能隐约看到甲层下的毒腺，而这种变化还发生在他的全身，令他在莹白的海床映衬下十分梦幻，像是童话里的海妖。
　　然而苍寒并没有惊讶或者恐惧自己的变化，反而是他的蛇群躁动不安，纷纷围在主人身旁，却又不敢靠近。
　　苍寒面无表情的从他的海床里抽出一本古书，翻阅起来，随后快速在空中画出一个法印，这个印迅速变红并飞快燃烧殆尽。
　　“…奇怪…法术……没失效，该不会是……蜕皮期。”苍寒看着咒印消失的地方，这才缓缓皱紧眉头。
　　第二天，布莱德准时的来到了海滩小屋，苍寒已经提前出现在那里，正在撑开遮阳伞。
　　布莱德赶紧走上去，扶住遮阳伞柄，“额，这个，还是我来吧，老板。”
　　“好吧，那就都给你干，去把车也推出来，屋子里的制冷打开，把我的沙滩椅拿出来，这会儿人还不多，我再躺一会儿。”苍寒抬头看了一眼布莱德，将手中的遮阳伞递了过去，布置任务。
　　布莱德迟疑的看了苍寒一会儿，没有把道口的关心说出来，他的气色不太好，嘴唇有些泛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溺水导致的，于是认定了苍寒身患疾病的布莱德暗下决心，决定多注意一下新老板，避免他再突发状况。
　　布置完任务，苍寒挥挥手示意布莱德赶紧去忙，自己则是从小屋里拖出一袋装满白色盐粒一样的东西，将他们均匀的撒在要放沙滩椅的地方，然后不时的抹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这是什么？”布莱德奇怪的看着苍寒如同施展巫术一样将那些盐撒在沙滩上，堆成奇怪的图案，然后把沙滩椅放了上去，懒散的躺在上面给自己身上抹盐，感觉就像是在抹防晒霜的女生。
　　“海盐，从仍未被人类指染之地，世界上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取来的盐，是世界上最纯洁之物，可以拔除污秽，维持洁净。”还没到午时客人稀少，苍寒咸鱼一样往沙滩椅上一趟，大大咧咧的戴上墨镜，“我再休息会儿，来客人了叫我。”
　　“额，那可真是珍贵。”布莱德不想吐槽，从未被人类指染那是怎么被拿出来卖的，老板估计是犯傻被无良商人坑了，想到这布莱德也不禁在心里偷笑，没想到老板这种傲拗性子也会上当受骗。
　　时间接近正午，阳光渐渐强烈，游客也陆续到达海滩准备享受沙滩美景美食。
　　“看看这些，这就应该是流经神海之盐。”伊来娜爬上岸，将紧跟其后的卡莲也拉了上来，接着打开探照灯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子溶洞，为了进去这个子神殿，他们又花了半个月来清理入口，出乎意料的，这个神殿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雕刻精美水池，和下面主神殿的如出一辙，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