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塔纳》紫月狼萧

32、可悲的棋子

　　海蛇神从未离去，祂一直卧在这里……
　　神座足有几百米高，也就是说，这条神蛇的尾巴，就有百米之大，不止如此，祂还在缓缓移动，盘旋，整个神殿都在祂身下，巨石般的鳞片摩擦在岩壁上，那声音再骇人不过。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巨蛇移动身体，鳞片轻易地将岩石粉碎，神殿不断回响神明的肆意低语，祂在藐视，祂在嘲笑，透过卡西尼的意识，直达恶禹神。
　　神明的情感毫不留情的闯进他的心智，理智与力量、疯狂与杀戮在并存，无数不同于人的认知倒灌，卡西尼在那神力的洋流中得知真相，他只是被恶禹神利用了罢了，等他拿到神杖，下一步就会听到释放恶禹神的要求，而那根神杖便是释放祂的钥匙。
　　如果他这么做了，最终恶禹神会占据他的身躯，他会拿着神杖与恶禹神融为一体。
　　只不过，世间哪儿还有恶禹神，祂早就被海蛇神杀死，剩余的残躯死而不僵，被镇压在塔纳桑之下，发出无用的呼唤。
　　至于海神权杖，更只是海蛇神的剔牙签罢了，神明的力量从未源于一根权杖，那既不是力量的象征，也不是权柄的表达，被放逐的祭司从未洞察过神明伟力的根源，固执的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带着卡西尼也踏入了错误的河流。
　　“怎么这样……不……我不信！”卡西尼在这真相下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自己离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差的不是一步，而是根本没有接近，他无法忍受自己的渺小，在一窥神明殿堂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注定是要成为神选的存在，可这一切到头居然都是泡影，他只是神战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他不甘心的哭嚎，再维持不住人的模样，恶禹神的污染让他早已变异，在海蛇神力的照耀下，他迅速地崩溃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血肉。
　　神明注视下，有人的结局却全然不同，布莱德看到一个比山峦还大的巨蛇之眼从神座后望了过来，神蛇凝视，顿时，布莱德就感觉到，整个神殿的空气都被禁锢了，不仅如此，没有人的灵魂能不在这注视中臣服，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开始发抖，恐惧从灵魂深处一直扩展到指尖，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这就是神！
　　空气中也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布莱德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比他更恐惧的是地上还在蠕动的卡西尼，没等这团血肉逃跑，巨蛇的蛇尾就跟着抬了起来，横贯了整个神殿上空，径直对着卡西尼拍了下去。
　　“冒犯者，死。”苍寒沙哑地声音又从虚空中传来，寒光闪过，不可一世的卡西尼就这样被祂的尾巴掀起的寒风剐成了粉末。
　　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卡西尼尖叫着死去后，无数地岩浆开始从他的尸体中涌出，与之呼应的是整个塔纳桑岛开始剧烈地震动。
　　“苍寒！”神殿随着地震开始倒塌，布莱德吓得大叫，他能感觉到苍寒一定没死，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
　　就在这时，布莱德身下，挂在海蛇神鳞片上的人影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爆发出了极亮的蓝光，无比冷冽地冻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头发重新变回了水蓝色，无数的鳞片争先恐后地从他皮肤下钻出，只是攥手，卡西尼的血刃就被他冻得攥碎。
　　紧接着，苍寒随手一拔，就将钉住他的神杖从身上拔了出来随手扔掉——这根权杖本来就只是塔纳桑岛的祭司们祈求他赐予的信物，信托之意大于力量——他的身体也随之飘到了空中，威严地瞪着布莱德。
　　他已经不似人形，冰冷的蛇瞳里没有半点感情，只是轻轻抬手飘向了布莱德，一把抓住了他，一手指天，五指一握。
　　神殿天顶顿时像被吞噬了一般层层洞开，直通天际，苍寒立刻带着布莱德飞身而起，一直飞到了云端那么高，他的身下，那只巨蛇也紧跟而上，直到这时，布莱德这才看清祂的全貌——正如他在梦境里看到的那只被尊为海神的巨蛇一般，祂足有天地那么大，从地上飞起能够到日月，蛇身盘旋伏在塔纳桑岛屿周围，托举着这座岛屿。
　　“这就是……海蛇神……”布莱德不由得自语。
　　“呵。”随即，他就听到了头顶苍寒的嗤笑。
　　还未等他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开口，苍寒就把他往天空中一抛。
　　“啊啊啊啊！”布莱德立刻向着地面坠去，而苍寒径直向巨蛇飞去，直接坠入了巨蛇的嘴里，与祂融为了一体。
　　“海……海蛇神……”塔纳桑岛上，众人还未从被抓与突然地震的惊恐中平复，就看到了巨蛇撞开地底神殿拔地而起，海水雀跃的簇拥着这位神明，祂是海洋的表征，自然之力的凝聚，祂的威严无人不恐惧，塔纳桑的岛民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向着巨蛇跪拜。
　　“海蛇神大人回来了……！”
　　“海蛇神……海蛇神大人发怒了！”人们惊恐的喊到。
　　“不对……这红色的海面……是……恶禹也复活了……”作为最亲近祭司的人，桑塔村长知道更多的关于塔纳桑岛的传说，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天啊……那岂不是……神灾要降临了！”
　　“恶禹……是传说里被蛇神大人镇压的那个坏神明吗？”
　　“怎么办，风浪好大，火山也爆发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岛民们顿时慌张的议论起来。
　　“不要怕，向蛇神大人祈祷，既然祂已经醒了，一定会庇护我们的！”桑塔村长赶紧安抚岛民，生怕他们或许害怕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不得不说，危难关头，海蛇神的名号确实能够安定岛民人心，他们很快想起了这位伴随塔纳桑岛千年的神明，都低低向祂祷告起来。
　　任凭他们祈祷，地动还是变得更加剧烈，小岛上的火山冒出浓烟，海水翻滚卷起堆堆巨浪，岩浆随着地动翻了出来吞噬了塔纳桑岛的水泥路面，岩浆一直流到了海里，把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坠落的布莱德看着海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的坠落并没有到来，而是落到一片坚硬之物之上。
　　他赶紧张开了眼睛，却惊讶地发现巨蛇接住了他，他正趴在巨蛇的头顶。
　　“叫上所有的岛民，到卡西尼的巨轮上去，恶禹的残渣要出来了，塔纳桑岛的火山马上就会爆发。”苍寒的声音在布莱德耳中响起，告诉他下一步如何去做。
　　“苍寒……真的是你……你真的是海神？”布莱德听到苍寒的声音一下子就惊喜了起来，对着身下的巨蛇说到。
　　“闭嘴，再冒犯我就把你扔下去。”苍寒听起来非常不喜欢别人看穿他的伪装，祂温怒中带着一丝倨傲地斥责到，“你要像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海神。”
　　“好好好，海神大人……”意识到身下的巨蛇仍然是他那个傲娇的老板，布莱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哼。”苍寒冷哼了一声没再回答，专心的带他飞向了岛边。
　　一落地，布莱德就按照苍寒的指示，立刻招呼岛民往卡西尼的巨轮上逃生，而看守岛民的那些守卫，竟然也在提前逃生的卡莲的带领下，成功被岛民打倒了——他们被苍寒吓坏了，连开枪都忘了。
　　多亏卡西尼提前抓了岛民把他们聚集在了码头，布莱德得以迅速让岛民全部登船，逃离火山爆发的塔纳桑岛，和桑塔村长一起清点齐岛民后，布莱德这才看向游在巨轮身边的苍寒。
　　“人都到齐了！”布莱德大声喊到。
　　“你这是……能和海蛇神大人对话吗？”桑塔村长看着庞大的巨蛇，又有些震惊地看了看布莱德，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询问。
　　“额……也不是……主要是苍……额…”布莱德也不是真能和神交流，而是那条蛇就是苍寒啊！
　　但是就在他想告诉桑塔村长苍寒就是海蛇神的时候，苍寒再度阻止了他。
　　“好吧，其实是的，你们的海神大人让我赶紧让你们上船！”布莱德想起苍寒并不想暴露身份，只好认下自己收到了神谕。
　　“万分感谢您！”布莱德这么说，桑塔村长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异常尊重，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问出了他真正想询问的事情，“那个……那苍……苍寒……我们的塔纳，就是跟你们一起的那个，他……”
　　苍寒他怎么样了，桑塔村长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和苍寒一起被压走的女人自己逃回来了，现在就连布莱德也被海蛇神大人送回来了，可他却没在他们身边见到苍寒，他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好。
　　海蛇神苏醒了，苍寒作为把外人带入神殿的祭司，真的不会被他们的蛇神大人降罪吗，在这里没看到他，该不会是他已经……
　　桑塔村长焦急不已，可询问的却只有布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