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塔纳》紫月狼萧

26、各怀鬼胎

　　布莱德在身后看到了苍寒，感觉到他一把抓住了自己，将他拖出了那个回忆之海，猛然一阵白光，布莱德感觉到胸口一阵疼痛，坠入了黑暗。
　　外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苍寒将蛇神之吻塞入了布莱德口中，然后按住了他的伤口，随即布莱德和苍寒身上都爆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强光，无数蓝色鳞片争先恐后的从苍寒身上爆发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湛蓝透白，连瞳孔都变成了纯粹的蓝色，让他变得看起来像个怪物，却又神圣威严的令人无法直视。
　　很快，在强光的辐射下，子弹自行退出布莱德的身体，他的伤口倒退着愈合，直到最后了无痕迹，强光这才回收着消散。
　　布莱德咳嗽了两下又昏迷了过去，但谁都看到他死而复生了。
　　而一旁的苍寒，他的情况则瞬间变得非常不好，仿佛是把生命力都注入给了布莱德，他的身体开始失去那股强韧的力量，蓝色的鳞片消失不见，就连他引以为傲的水蓝色也从他的头发上褪去，变成了乌七八糟的黑色，像破烂的海藻一样散落，他的手指不再能弹出锋利的指甲，他的犬齿不再附藏致命的毒液，这具躯体变回了人，油尽灯枯，他一下衰弱的不行，以人类之躯体使用神术，这便是代价，追溯时间神尚且要付出代价，何况是人躯，这具躯体不再是海神的祭司，不再被万物簇拥敬仰。
　　复活完布莱德，他残留在这具躯体里的神力也消耗殆尽了，即使他的意志还残留在这里，却也待不久了。
　　太累了，苍寒感觉到，万物都在向他咆哮、怒吼，驳斥他的逆行，终于苍寒再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周围的人无比震惊的看着这场神迹，连枪手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枪目不转睛的看着强光中心的两个人，最终是卡西尼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喊到。
　　“抓住他们！”
　　布莱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好像是在身下猛的晃动起伏被突然晃醒的，他睁开了眼睛，呻吟着着想要起身。
　　“布莱德！”见布莱德醒了，他身边一个身影立刻抱住了他，那是布莱德母亲卡莲。
　　“妈，喘……喘不过气啦！”布莱德刚醒又被母亲死死一抱，立刻感到一阵窒息，他咳嗽起来，赶紧推开他的母亲。
　　“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卡莲这才热泪盈眶的放开他。
　　“好像……没有……”布莱德疑惑的低下头，摸索了一下身体，“我记得我中枪了啊！伤口呢？！我怎么没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你……”说到中枪的事，卡莲脸色又立刻僵住，眼神飘向了角落一个身影，“我们现在在卡西尼的船上，他还没放弃找海蛇神殿，你那个朋友，他……他……他救了你……然后他他自己……”
　　“苍寒……？！”布莱德听完顺着卡莲的目光看向了角落，苍寒被随意丢在了那里，胸口没有起伏，生死不明。
　　布莱德大惊，赶紧爬了过去，跪在苍寒身边，急切的看向他，“苍寒……你……你醒醒……你别死啊……”
　　苍寒身体异样的冰冷，他水蓝色的头发不知为何变成了黑色，嘴唇绛紫，面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但是很明显，他离死不远了。
　　“苍寒！老板！你醒醒！”布莱德心如刀割，悲痛溢上了他的心头，苍寒这个样子……苍寒因为他变成这个样子，剧痛从心脏深处爆发无法忍耐，令他伏在苍寒肩头痛哭起来。
　　“吵死了，谁他妈在哭，再哭把你的头拧下来踢到夏威夷去。”布莱德的哭声中，苍寒气若游丝的张开了眼睛，露出了极度烦躁嫌弃的表情。
　　“苍寒，你还醒着？！”布莱德顿时惊喜的看向苍寒。
　　“难道你希望我晕着？”苍寒痛苦的呻吟了一下，还嘴到，“fxck，浑身疼”。
　　“你别动了，你看上去……很不好！”布莱德赶紧制止苍寒，让他躺好，“该死，你的手，卡西尼疯了吗，他怎么可以？！”
　　“卡西尼怕他还能动才这么做的。”卡莲也内疚的说到。
　　为了让苍寒再没有威胁，他让人切断了苍寒的手筋，钉子钉透了他的掌心作为惩罚，现在他的胳膊手掌缠满了绷带，绷带下血肉模糊不断的渗出鲜血，而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尤为可怖。
　　这种情况，就是苍寒想再反抗也做不到了，然而苍寒却像无所谓一样，漠然的看着悲痛的两人，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你需要医生……”布莱德看着苍寒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说到。
　　“不，我需要死亡……”苍寒却摇头说到。
　　“该死，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吗？！”苍寒对自己的伤势的漠然立刻惹怒了布莱德，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不在乎自己，总是离他那么疏远，这种又被排斥了的感觉令布莱德恼怒。
　　“你不懂，人，医生救不了我，唯有死亡能让我摆脱……”苍寒平淡的继续说到，“死亡也快到了……”
　　“为什么……你……你不能有点求生欲吗，你……一定有办法救你的，拜托你坚持住！”布莱德以为苍寒是对自己的状态绝望了才放弃了求生，不由得劝说到，“而且……你……你不是海神……海神的祭司吗，一定还有什么魔法吧，你那些法术，一定还有什么魔法能救你吧！”
　　布莱德想起在昏迷中看到的那些记忆，苍寒不是……他不是海神吗，是的吧，他是那个海蛇神吧，就算不是，他也是被海神庇护的祭司吧，那苍寒怎么会死……
　　布莱德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这个总是胜券在握的少年会迎来死亡。
　　“布莱德……”布莱德说完，苍寒破天荒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该不会觉得，把你从死亡之海带回来是不要代价的吧……”
　　苍寒这么说，布莱德终于愣住了，随即苍寒再度苦笑，“算你幸运，子弹穿透你的横膜肌而不是心脏，救你的时候你还没死透，不然我就不是只是不能动了，恐怕还得付出双眼作为代价……”
　　以人类之身留下布莱德的生命，要付出的代价哪止这点？
　　他直接神力全失，只能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呆在这个残破的身体里，等待死亡将他从躯体里解放。
　　品味人死之苦就是违背神律施展神术的惩罚。
　　好在，这个身体的大限真的快到了。
　　“所以，别哭了，一切都已经注定……”苍寒缓缓的说到。
　　“可是……”布莱德还想再说，他已经知道苍寒说的注定是什么，可是看着苍寒平静的眼神，他还是明白了此事已经不可挽回，沉默下来。
　　“对了，我们现在在哪儿，后来怎么了？！”一直沉默让布莱德害怕，他不想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只好转移视线看了看周围问到。
　　他们明显在一个船舱里，舱门被锁死了，只有船体的晃动能感觉到他们在前行。
　　“卡西尼的船上，他还是不肯放弃，看了这位……呃……苍什么的朋友救你，他更加疯狂了，蛇神之吻被他拿走了，我们现在在去神殿的路上。”卡莲叹了口气说到。
　　“神殿？！他已经找到神殿的位置了吗？”布莱德惊讶的问，他昏迷了以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不，我告诉他的。”苍寒接话，平静的说到。
　　“啊？”布莱德顿时疑惑的看向苍寒，“这没关系吗？”
　　苍寒不是一直在阻止别人窥视他的神殿吗，为什么要把位置告诉卡西尼？
　　“你应该看到了，卡西尼受到了诱惑，塔纳桑岛的誓言破了，我对那里的保护减弱了很多，祂又有了苏醒的迹象……必须要有人……结束这一切……”苍寒却是默默的说，恶禹神并未死净，祂又开始复苏了，若不去神殿阻止祂，卡西尼就会成为祂的复活容器，况且不回神殿他的力量也没法恢复，更无法保护塔纳桑岛了，苍寒不打算解释这些，他看向卡莲问到，“我刚才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算算时间再有五个小时就到塔纳桑了！”卡莲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不，再有三个小时就到了……”苍寒否决了卡莲的说法，给了一个更精确的时间。
　　普拉提，蛇神之吻，会指引持有者永不迷路，到达必去的方向，有它在船会走最近的路，要不了那么久就能到塔纳桑。
　　“塔纳桑，我们要去塔纳桑吗？”布莱德疑惑的问到，随即他反应过来，“神殿在塔纳桑吗？”
　　“是……塔纳桑是……是海神最先落脚的地方，一切的启始之地，真正的神殿怎么会建在别处，它一直就在塔纳桑岛的海底。”苍寒露出了怀念的眼神，自顾自的说到。
　　“恶禹的残骸也被镇压在那里，一切该结束了……”
　　苍寒说完这一切，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布莱德不敢再让他劳累，赶紧让他休息。
　　船舱再度沉默下来，只有乌黑墨色的海面，拍打着压抑的浪花，现在船上所有人都心情各异。
　　另一边，不同于狂喜兴奋的卡西尼，雇佣兵杰森眼神闪烁的给自己的手臂缠着绷带，他的嘴角勾着戏谑的微笑，正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