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喃》茶烟啊

4、如梦 第四章

　　第四章 如梦
　　凌晨五点，晨曦未露。
　　灵堂里低低沉沉的啜泣声，和着凉风拂过树梢的拍子，守灵人替老人收殓遗体，准备将木棺抬去十里外的田间，下葬。

　　许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试图记住那个她最亲之人最后的音容。看着看着，她笑着哭了，在心里默念：“再见啦，我亲爱的奶奶。”
　　满面清泪决堤，从脸颊滑落，许喃起身，正衣冠，送至亲。

　　这个小城依旧保留着土葬的习惯，小城的人们一直认可的，就算离世，也要葬在祖祖辈辈都生活着的土地上，落叶归根，逝者归于自然。

　　看着一抔一抔的黄土逐渐没过木棺，许喃突然觉得，或许这真的是奶奶想要的最终归属。几十年后，不论自己有何种经历，也会回到这里，陪奶奶一起，长眠于此。

　　夏知许也在一众人里，看着那个顶好的老太太从此消失在人世间，此后，山水不相逢，只能留存音容于心间。一向不信神佛的他，此刻却想着，若这世间真有神明，那请一定善待那个老人。同时又暗下决心，要保护好这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

　　下葬结束后，守灵人都各自回了家，奔波于这方寸天地间，生生不息。
　　夏知许也回了学校，毕竟他只是一个还在高中就读的少年，请假回家参加旧时邻家奶奶的葬礼已惹得父母不快，哪敢再多逗留。
　　少年人隐秘的感情啊，有时就是如此这般，难见天日，连去看看邻家妹妹也要顶着家里给的威压。

　　原本，在搬家之前，夏知许的父母很喜欢许喃来家里玩儿。他们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总觉得如雪团子般粉嫩的小姑娘煞是可爱，总忍不住逗逗她。
　　夏知许初二那年，他们搬了家。向来乖巧懂事的夏知许却开始一有时间就往老街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要给许喃留一份，可谓心心念念。直到这时，夏父夏母才意识到，他们家的毛头小子也开始有思慕的女孩儿了。
　　原本这是件好事，俗气一点说，就此定个娃娃亲也不错。可遗憾的是，他们这个民族，基本不与外族通婚，除非外族女孩儿自愿同家里断绝关系，此后经年，婚丧嫁娶，再不同本家往来。此外，也要自愿加入他们民族特有的宗教，不食猪肉，恪守本分。抑或是夏知许同本族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夏父夏母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于是，开始限制两个孩子的往来。

　　夏知许深知家人隐忧，可他想着，既然生于一个民主且法制的时代，这种芥蒂早就不合时宜了。墨守成规不如打破常规。
　　只可惜，少年人势单力薄，经济尚且不能独立，何谈整个家族对抗？他只能在心间默默许下愿景，日后一定破了这成规。
　　至于喃喃，他也很迷茫。只是一味想着，这个女孩儿同他青梅竹马十余载，自小就被父母留在爷爷奶奶家，只带了她的弟弟一起去市里住着。虽然她被爷爷奶奶教得很好，但老人终究是要离开的。到那一天，她该多孤单啊……

作者有话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出自《战国策》之《触龙说赵太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