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喃》茶烟啊

2、离世 是夜，静

　　是夜，静谧，却不安然。当那些呜呜哇哇的哭声传入脑海，她想：“哦，这是姑姑的哭声；那个稍尖细些的，是小妈的；那个略带隐忍的，是爸爸的……’’ 那么，妈妈呢？
　　“喃喃，你奶奶走了，就在刚刚。”
　　“噢，知道了。”
　　“你奶奶，走了。”
　　“……”她沉默着，除了表情略微有些呆滞，其余都一如往昔。
　　妈妈推开门，临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院子里你叔叔伯伯们都在，不要乱跑。”
　　她漠然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想着夜半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过来……

　　这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地，她们一家人虽然不是少数民族居民，但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习俗自然会受到一定影响。某家某户有老人去世后，无论晨昏，都会有很多叔伯去帮着料理后事。
　　她在窗前抱腿坐着，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安慰姑姑们的，有帮着布置灵堂的，有打电话联系白事司仪的……似乎，只有她一人闲坐于此。

　　也有想着，去看看奶奶，但又觉得，只要不见，奶奶就还在这个世界上，还是那个在她胡闹时笑着纵容的人，还是那个听她嘻嘻哈哈的讲学校每一周发生的趣事的人，还是那个就算自己卧病在床也要把好吃的留给她的人……

　　念及此，窗外忽有几声蝉鸣，在闹闹嚷嚷的午夜中显得格外清冷，夏生秋死的悄寂忽然有了形状。
　　须臾间，有清泪滑过脸颊，她闭上眼睛，默念：“奶奶，再陪陪喃喃吧……”
　　回应她的，只有那几声清蝉的凄切鸣叫。

　　泪水夺眶而出，胸腔中汹涌着的想念像无数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心脏，叫嚣着，让她去见见那个陪了她十余年的老人……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下床，推开门冲进了已经布置好的灵堂里。如果思念有声，那当她看见灵堂中央躺着的人时，就不会觉得，世界悄寂的可怕。

　　是啊，抛却满头华发不说，被病痛折磨的苍白的脸颊，蜷缩着怎么也伸不开的手脚，以及那不甚合身的老衣裳，都叫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告诉她，这个老人陪她很久了，被满身病痛折磨得够久了，该离开了……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大抵如此。
　　她颤抖着走过去，抚上老人冰冷的脸颊，说道：“奶奶，您走吧。”
　　一个伯伯走过来扶起她，说道：“想守就守着吧，只是别哭了，不然奶奶看到会心疼的。”
　　她抬头擦擦眼泪，道了声好，起身坐到了姑姑身边。

作者有话说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出自欧阳修的《浪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