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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洒叶湖的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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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阁是江湖中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暗杀组织,阁主陈藏锋,以一己之力建立起这个庞大的组织。阁中养了不少杀手,所接下的任务也是常人所无法解决的。
藏锋阁的具体位置江湖上鲜有人知,唯有一些深知内情的人才知道它的位置在迁居海畔。迁居海并不是海,若照面积大小来说,它只是一座湖罢了。
四年后,藏锋阁内,第八层,天字号房。
房门紧闭,行云在榻上歇息,三日前她完成任务归来,与她交手的人功夫之深不亚于四年前的智欢,她当时也不过是多亏有毒药才能得手。
四年后的今日,她功力日渐有所长,哪怕成功击杀了这次的任务对象,也难免重伤在身。
“咳……”
藏锋阁中是没有下人的,一切日常都需要由杀手本人亲自完成。用陈藏锋的话来说,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
好在行云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起初也只是有短暂的不适应,如今她早已学会独自生活。
她咬着牙,从袋子里翻出许多药材来,这都是她平日收集的,为的就是在此时派上用场。熟稔地从草药堆中找出几味止血的药材,在罐中搅碎,再小心地敷在伤口处。
待上好了药,她才松一口气,想到昨日从交好的友人中听来的话。
藏锋阁并不禁止杀手们私下里来往,某些任务只一个杀手是无法完成的,如果平日就有交情,在完成任务时就会更加方便。
友人告诉她道:“我听说阁主受伤了。”
行云道:“你从何处听来的,阁主武功深厚,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受伤?”
她来此处四年,从未听说陈藏锋受伤。
友人只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信就算了,只想提醒你,最近可千万别触了阁主的眉头,否则哪怕是混到第八层的你和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行云向友人道谢。
陈藏锋受了伤,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可以提前进行了。
同一时刻,阁中顶层。
顶层唯有一间房,其他的全部堵死了。
陈藏锋打坐结束,这才起身,正如外界所言,他确实受伤了。
这伤虽不致命,却为治伤耗去了他一半的功力,如今若有人来犯,哪怕是他也不能安然解决。
但这阁中他没有能够信任的人,只能一拖再拖,但愿仇家不会在此时找上门。
又过了几日,行云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伤口处只剩一些尚未愈合的伤疤。
这几日她依旧闭门未出,每日三餐都是在房间里解决的,看似是为了养伤,实则是趁机调弄出了一些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当晚,子时。
行云照旧吹灭了屋里的烛火,做出她已安然入睡的假象。
她在黑暗中静候了半个时辰,直到隔壁几间房也陆续熄了灯,她这才由窗外飞出,转身便贴在了墙壁上,犹如一只壁虎。
她所处的位置是第八层,藏锋阁共有十层,顶层住着陈藏锋一个人。陈藏锋受伤,是行云难得的好机会。错过这次,她再想潜入顶层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到顶层,如她预料的,陈藏锋正在房间内休息。
行云要去的地方并非是他的居所,而是顶层的密室。知道顶层密室的杀手不多,饶是行云,也打探了几年才摸清楚。
密室隐藏在顶层堵死的墙壁之中,里面另有一个夹层,一间房屋的大小,收藏的全是这些年来的任务卷宗,卷宗上记载的东西一清二楚。
行云进了密室待大门关上才放心掏出火折子,这密室中唯有一扇小窗,射入一丝月色,映在木桌上。
这里摆放了太多卷宗,行云推演了一下年月,朝四五年前的卷宗走去,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了发现。有一卷置于架子最下层,卷宗命名的正是翁明月三个大字。
行云颤抖着双手,将手中的卷宗铺开来,就在月色下,借着火折子的光一点点翻看。
“翁明月,女,擅使一柄穿花剑,夫君同样是林今朝。两人成婚后就在鹤山定居……”
行云快速浏览到最后一行字,可以发现,这是后来才补上的一行字。
翁明月失踪,不久后林今朝创明月山庄,以纪念夫人。就在行云以为记载结束时,她又发现在最后面出现了一行小字。这次是另一道笔迹,与前面的字迹并非一人。
行云猜这行小字应该是陈藏锋的弟弟陈扶风所写。
“我得去看看,否则我不能安心,不过我需先去拜访刘喻。”
行云又将卷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再没有任何发现。她小心翼翼将卷宗放回远处,上面记载的东西她已牢记在心中。
她隐藏在角落中,脑海思索刘喻这个名字。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不过巧的是,行云倒正好知道一位刘喻,按照年纪来推算,这个刘喻和陈扶风也许真的有某种关系。
陈扶风与他兄长陈藏锋不同,幼年时便拜入翁明月父亲门下学习,因此和翁明月算来是同门关系。他为人正派,遇事爱打抱不平,十六岁时就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只是直到他失踪时也一直未婚。
比起弟弟陈扶风,陈藏锋行事诡谲,黑白两道中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可胜数,因此仇家众多,不过陈藏锋武功高强,能在他手上过几招的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
行云归置好一切东西,吹灭了火折子,想要离开。
忽的听见前方大门出传来机关声,她立刻敛气屏息,靠近最近的架子,贴在墙壁上。
大气不敢出,能在此时此刻来到藏锋阁顶楼的,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
行云以余光去看,果然是陈藏锋。
他一张脸有些泛白,果真是受了伤,即便如此,行云也不敢随意乱动。
他来到屋里唯一的木桌前,点燃了灯火,才走到架子上拿下一册卷宗,而后坐下,开始填补新的内容。
行云依旧保持警惕,这里唯有他们两人,如果被发现,几乎是必死无疑。
片刻后,陈藏锋填补完,将卷宗归位。
走过呈放翁明月那一册卷宗的架子时,他猛地发现了什么,随手挥出一道真气,熄灭桌上的灯,随后潜入黑暗中。
行云变色,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论武功,她绝不是陈藏锋的对手,但她离大门的距离并不远,也许可以一试也说不定!
她咬了咬牙,运转起浑身的内力,朝大门的方向飞速而去。
陈藏锋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行云发力的瞬间,他已听声辨位捕捉到位置,五指成抓,朝行云面门而来。
行云的速度终究不如他,尽可能想要躲开,手臂仍被他抓出一道痕迹。
陈藏锋逼问她道:“你是谁!”
行云噤声,虽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到了此时,也只能拼力一搏。
闪身朝他攻去,两人手中皆无利刃,行云吃力地接下他的攻势,不过十几个来回,已显现出败势。
“哼!敢潜入我藏锋阁,贼子别想活着出去,待我擒住你,我看你说不说!”陈藏锋借着这几招,已试探出来人的武功,根本非他敌手。
行云拼命接下他这一掌,身体像落叶一般被甩出去,她抓住机会将自己的身体朝大门口甩去,借机逃了出去。
陈藏锋追出门去,来到房间,想要挥动顶层的铜铃。这是藏锋阁通知外敌的密法,每一层都悬有一只铜铃,若顶楼铜铃发出声响,其他铜铃也会齐声而响,通知阁中杀手,有外敌来袭。
只是他凑近了才发现,铜铃已遭人损毁。
陈藏锋大怒,这下也立刻猜到刺客就是藏锋阁中之人。
行云拼了命向外逃,一路与追过来的杀手们交战,身上多处受伤。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除了陈藏锋那个级别的高手,阁中高手她都能与之一战。
迁居海边,行云看一眼身后追来的人马,哪怕她杀了不少人,人数也没有变少,持续的追兵正在源源不断从藏锋阁中赶来。
行云咬咬牙,狠了心,跳入了迁居海中。
反正落在陈藏锋手中也是死,死在水里也好过受刑而死。藏锋阁对于背叛的杀手向来都是直接处死,不会留手。
熟知水性的杀手们也纷纷跳入水中,行云在水里浮动时甚至听到岸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阁主说了,不论是死是活,必须将他带回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竟然敢当着阁主的面来偷东西。”
行云没有再听下去,朝一个方向死命由去,左右都是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藏锋阁中。她本就有重伤在身,现在伤口见了水,伤势更重。就在她游动的过程中,慢慢失了意识。
半月后,则安城,洒叶湖边。
正值春夏之交,则安城中有一道胜景,洒叶湖边柳叶飞舞,湖上更有几座大型画舫,出入的皆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美人。除画舫之外,也有几艘私人经营的小船,平日靠载游客游湖为生。
岸边远远地走来一位男子,着一身翠色青衣,手中捏一枝细柳条,不时挥舞,倒像是习武之人在使剑法,但多看几眼就知道他使的不过都是些常见的剑法,并无出奇的地方。
另一人见了他,笑嘻嘻道:“老赵,你今日来晚了啊,客人早被其他家抢走了,你还是明日再来吧,回去接着睡!”
赵青山咬着柳条,双手背在脑后,一边走一边道:“我摆渡只为了有吃有喝,其他的无所谓。”
另一人只以为他是为了保全面子才这样说,配合道:“任你说什么吧,我不和你聊了,客人要到了。”
赵青山挥挥手,自家小船停摆在岸边,他往船里走,就在里面躺下,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左手仍执柳条挥舞,右手背在脑后,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舒服极了的模样。
他是三月前才回到这则安城的,四年前,尘隐寺住持大师之死让赵家急得以为这事和他赵青山有什么关系,对他的追捕更加厉害,就怕他闯下大祸。逼得他没办法,甚至进山躲了一年才出来。
已经过去了四年,想来赵家人也不会想到他还有胆子回到则安城。
然而,对于智欢之死,赵青山心中也存了许多疑虑。他后来再回到那妇人隐藏的房间搜索过,只是那时妇人已不在密室中,密室中只留下她生活过的痕迹。
妇人消失了,线索也跟着丢了。
但另一位绿袍面纱女子更让他好奇,这人显然知道很多东西,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
思及此,赵青山忍不住叹气道:“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岸上忽有人大声道:“喂,穷小子,就是你,出船吗?”
赵青山扭头一看,是位富家公子哥,并不想为他摆渡,“不出。”
富家公子拧眉,听出船夫的不屑,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赵青山道:“你想多了,只是我想多晒一会太阳,你想坐船,去隔壁吧。”
这一次赵青山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下人,那下人肩上扛着一口大布袋,隐约可见是装了一个人。
富家公子骂了他几句,就要离去,忽然又听赵青山道:“等等,我改变主意了,晒久了也不好,你上船吧,公子要去哪,我送你过去就是。”
富家公子哼了一声,又急着要把人送过去,还是上了船。
赵青山道:“一个人三文钱,你这加起来要付九文钱。”
富家公子倒是多看他一眼道:“本少爷还能缺你这九文钱不成?少废话,去对面那座顶上有花的画舫。”
“好嘞,公子坐稳了。”赵青山摇动小船。
他存了心思,有意将船往船多的地方摇,小船颠簸不平,赵青山暗使内力稳住底盘,富家公子就惨了,身体左晃右晃,捂着嘴要吐的样子。他身后的下人将麻袋放在脚边,赵青山这下更加确信里面装着人,看两人要去画舫,多半麻袋里还是以为女子。
“你这船夫到底会不会摇船,本少爷都要吐了,你不会摇船就把我送回去!”
赵青山故意道:“我摇船的技术确实一般,只是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再往回去,恐怕公子还是要吃一趟苦头。”
富家公子瞪着他,但心知他说得不错,改口道:“那就继续摇,你给我稳一点,再摇得七上八下,小心你狗命!”
赵青山扭头敷衍了一句。
只是他没这么容易要放过这两人,猛地大力将船撞向附近的另一艘空船从,富家公子本就摇摇欲坠,船被这样撞一下,他整个人朝船边栽倒,下人眼疾手快要来拉住他,也被赵青山偷偷以柳叶当做暗器给击倒。
于是两个人一起栽倒了水里。
赵青山做出害怕至极的模样,赶紧道:“公子,你等我来救你!”说着将船摇向相反的方向,待到了岸边,提起麻布袋便消失在岸边,只留下一搜无名无姓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