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27、文清宫1 好一个文清宫

　　“蜀州南上文清宫。偶得十二仙像线索，闻显衍天宫领寻，知上仙在外游历，望前往文清宫一叙，共谋仙像遗失之地。”

　　打开信封后，简洁明了的字句，字迹仙气飘飘，未有署名。

　　“唔，这字迹还和师父的有几分相似，真好看。”常清将信纸又塞回信封，交给望檀。“蜀州南上啊……师父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吗？”

　　“并未。自六界统分为上下两界，下界便妖魔混杂，界限不清。各家自立门派，大能者自修成仙，落寞者自堕混沌。”

　　“上界对此不做管教吗？”

　　“自神界灭族，登神之门关闭，众生不服仙界为五界之主，对其颁布的旨意多有违抗。仙界无法，只能放任自流。”

　　“哎。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真是惨烈。还好魔尊被灭，魔界各尊使也不得复出。”常清回想，自己在天界司命座下混的那些日子，还算安逸，天界有一尊神镇着五界，听说安稳得很。

　　蜀州气候宜人，一路南上风景都不错。

　　“文清宫。”

　　常清站在万花围绕的台阶上，抬头念着那三个大字。

　　“我记得师父在显衍天宫的住所也是有很对繁花，师父很喜欢花吗？”

　　“显衍天宫的修士都觉着我性子寡淡，铸造玄天殿的时候也以简为主。唯有种些花草，眼中方有些色彩。”

　　唔。昔日在王都师父对凡世的态度……看来，他虽是仙，也是无法做到心无旁骛的。

　　常清与望檀并肩入了文清宫，宫内宽广，却只有偶尔几个弟子路过。

　　“二位可是望檀上仙，常清姑娘。”

　　身后传来温雅的男声，虽是问句，确是陈述的语气。

　　望檀转身，眸中多了几分警惕——能不经他察觉悄然到他身后的人，修为定不可小觑。

　　似是发现望檀眼中的警觉，来人退开两步，启嗓道：

　　“吾乃文清宫上仙，名讳佛予。”

　　一袭水色仙袍衣袂翩翩，白发随意挽半，簪了支铜簪，白玉腰封更显劲瘦狼腰，要说脸庞，也煞是好看。

　　常清自是有欣赏美男的癖好，哪管他是不是突然出现在背后。转身盯着佛予便挪不开眼。或许是目光太过露骨，身侧的望檀轻咳一声，方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嘿嘿，拜见佛予上仙。”常清笑的灿烂，没想到出了修仙第一门派显衍天宫，还能遇上上仙级别的人物。

　　望檀多他上仙的身份不作怀疑，而且，恐怕修为还在自己之上。

　　“那封书信。”

　　“是吾让飞鸽传给您的。”

　　想必身为上仙已然是文清宫之主，得到了佛予肯定的答复，二人便随他径直去了客房。

　　“今日二位先休息，万事，明日再论。”

　　既然一宫之主都发话了，那今日也不好再多问，送走了佛予，常清照例先蹿到了望檀屋里。

　　“师父，上次那个安神香可有效果？近日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常清熟练的拿出香炉，点上一盏安神香。“蜀州果然人杰地灵，竟然还有上仙仙阶的修士，好一个文清宫啊！”

　　望檀站在窗前，不知在望着窗外的什么景致，只是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似乎是怕两人舟车劳顿，想让两人多休息一会儿，第二日到了午时，佛予长让弟子来请二人去议事。

　　文清宫的陈列说不上奇特，但景致总给人一种置身天界的仙渺。

　　若是能有时间逛一逛就好了。常清这般想着，与望檀在弟子地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高阁。

　　“文清宫花鸟鱼虫，风铃伴响，不知可扰了二位休息？”

　　佛予已在阁前等候，见面时是照例的寒暄。

　　“甚好。”

　　互相答了三言两语，便一并进了阁内，两侧宫灯明晃晃的，一路延伸到一座灵台前。

　　“有劳望檀上仙将测灵仪放在此处，吾会将所得线索注入其中。”

　　确实，口说无凭。反而直接利用测灵仪，解读出来的位置，总不可能是假的。

　　望檀将测灵仪摆上灵台，灵台上散出光亮，测灵仪缓缓浮起。佛予并指，将灵力集讯息注入其中。

　　操作完成，接下来所需要的，就是等待。

　　侧灵仪解读仙像位置还需一段时间，灵台两侧都是比人还高的书柜，只是这满柜仙法古籍虽是好东西，常清却是看见字就头疼。

　　望檀持着一本古籍翻阅，看来是要守在这等待结果了。常清觉得守在一侧甚是无聊，便逛着逛着摸出了阁楼，站在门前，背着手抬头感受温暖的阳光。

　　“常清姑娘可喜欢这里？”

　　佛予不知何时跟着常清走了出来，此刻站在她身侧，也抬头眯着眸子望着暖阳。

　　“唔，您指文清宫吗？”从昨日一来便去了客房，今日也是径直来到了此处，光是论此间看到的风景的话，“喜欢啊，很美。”

　　佛予似是猜出常清心中所想，侧首望着她道“今日悠闲，不如吾带你四处看看。”

　　嗯……阳光正好，确实想四处逛逛。常清回头看了眼阁内，阁中摆放物器层层叠叠，已然望不到望檀。

　　“你手上戴着双生环，他能感受到你。无需通报。”

　　好像每一步都能被佛予想到，上仙是会读心术吗？常清好奇。

　　两人达成一致后，常清便随佛予四处逛起了文清宫。宫殿雕花粉饰非凡，屋檐上还挂着铃铛，风拂过，声声清脆悦耳。

　　“这是仿造天界的屋檐挂铃。”

　　在天界时倒是见过，只是从来没听到过铃声。常清如今身份是下界的一个小修士，应是不识仙物，一问三不知，于是常清赞叹道:

　　“真是好仙铃啊！”

　　“还是有所不同。”佛予答，“天界屋檐下的铃铛名万物生。风吹无声，是以神灵路过，才会悠扬清鸣。只可惜神界大门早已关闭，如今的仙界，仙铃难响。而吾此处的，只是普通的铃铛罢了。”

　　“听闻天界不是还有一位神尊吗？”比起悠扬的铃声，常清还是喜欢听八卦。

　　“尊上少有插手仙界之事。”

　　这样啊。常清点点头。

　　两人沿着小径闲逛，有飞鸟停上花枝，振翅高飞时，又抖落一地的花瓣。草丛中偶然蹿出一只兔子，又飞快转身匿于叶中，惹得常清看呆了眼。

　　不似显衍天宫那般灵兽灵鸟仙药奇花，却是生机盎然。

　　那兔子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好奇得跳出来打量两人，待人靠近时又害怕的跑走。常清想冲过去抓，又碍于身侧的佛予，恐丢了显衍天宫的脸面，只能遗憾得望着兔子飞溜。

　　佛予似是看出了常清的玩性，待到下次兔子又钻出来时，一个附身，手中便多了一团白茸茸的活物。

　　“哇！好厉害！”

　　常清惊叹，盯着佛予揪着白兔后颈将其拿起，又换双手捧握住兔子前肢。

　　“给。”

　　常清开心地接过，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若是喜欢，可以收作灵宠。”

　　“哎？”常清看向佛予，好奇道“兔子也可以修仙吗？”

　　闻言佛予笑了笑，举例道“天界不乏各种真身不为人的仙家。掌管水域的德恒水君是白鲛，职掌万木之森的栾雅木君是扶桑树，如今最得仙帝青睐的文官墨桓天君，前身亦是妖界白狐。只是众仙们势利自负，见物，便说是妖罢了。”

　　这我可就熟了。常清眯着眸子，一提起这魅妖白狐可就兴奋。传闻墨桓在妖界时便是妖帝身边处理事务的一把好手，只是千年间各界征战不断，明里暗里都互相戳着对方脊梁骨。妖界浑水摸鱼，既悄悄帮着魔界，又偷偷讨好着天界。天界刚立百官难定，妖界便献上一礼——墨桓。

　　白色的皮毛柔顺反光，三尾预示着他家族不凡。人形也是媚骨天成，不愧是狐族，明明是个男子，却是比女子还美上三分。

　　要问这送来时为何是白狐真身，还是托人捧着来的，那便是，妖界为了表示诚意，废了他半生修为。

　　既是把陪伴在妖帝身边最得力的人送来，还免得遭疑毁了人半生修为，再不收这礼，就说不过去了。

　　妖帝的意思……两界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送上一个玩物，讨个开心。

　　本来这狐狸也就只能在天界混过这残破的后半生了，哪成想这狐狸一股子傲气，竟是自己毁了所剩修为，换骨重修。

　　听说是在妖界吃尽了不知名的苦头，悔恨当初，凭着几本基本仙法，硬是成了仙修。

　　仙帝听闻后，对其颇为敬赏。曾经天界谁都看不起的白狐，如今仙帝亲自教诲，成了协理天界事物的墨桓天君。千年来，墨桓协理有功，能力出众，虽是修为不高，却是与掌百官的君玄大帝平起平坐。

　　本是妖界的大能被妖帝自己拱手献给了天界，如今还在天界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妖帝听说狐狸在天界比在妖界努力时，听说都气得开屏了。

　　虽说这墨桓是男子……但仙帝的破格提拔和重用，当时也是引起了不少仙家门的口舌，传闻……仙帝有断袖之癖……

　　嘶，光是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