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25、阴阳道4 凡间红尘

　　经历了冥界一行，阳间的温暖让人无比眷恋。常清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想来是望檀没打算好接下来去那，变也没有叫醒她。

　　“常清妹妹醒了。”

　　常清刚出院子，便看见长廊上两人在谈话，绮兰看到常清走过来，便探身对她说道“前厅有炖了一早晨的药膳鸡，妹妹醒了便去尝尝吧。”

　　“噢。”常清没有理会绮兰突然变亲昵的称呼，她站着没有走，还看着那处。背对着她的望檀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绮兰说完话，便继续同望檀聊着什么。

　　这鸡汤没有昨晚的好喝。

　　常清将喝了两口的鸡汤放在桌上，不知是不是心中有事，影响了鸡汤的味道，还是刚醒还不饿。宽敞的厅中只有她一人，而此时……想必师父正在和绮兰小姐谈笑风生吧！

　　这般想着，常清不觉皱起了眉。按理说往日有女子拦路寒暄的场景，望檀都会避开让常清来应对，今日怎么……该不会……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常清飞快地摇了摇头，似是要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喜欢师父的女子众多，只说显衍天宫便可踏平三千玉阶，虽然，虽然说法夸张了些，但师父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可能，会对世家小姐动情。”“可是……近日师父都对我爱答不理，莫不是在避嫌？恐惹得绮兰吃醋生怒……”

　　汤没喝多少，放在桌上已经凉了，常清自言自语了许久。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得到验证，在她脑中过上几遍后，却成了敲定的事实。

　　“哎……”叹了口气后，常清开始担忧自己日后的生活了。若是望檀真与绮兰小姐成了家，日后还能同她一起游历修习吗？他是会留在此处过上凡人的生活，还是会将绮兰带回显衍天宫做上仙夫人呢？

　　一股莫名的烦意冲上心头，常清思绪万千，但又好像打了结，胡乱联想到一起。

　　“烦死了！不想了。”与其一直做着瞎猜，不如悄悄去看看。

　　不知道绮兰屋子在何处，想来望檀也不可能才几日便去她屋中，思前想后，常清决定去望檀屋里找找。

　　做贼似的穿过后花园，常清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望檀屋前，探头望去，只见望檀正在调试桌上的测灵仪盘，只是两只茶杯分别在桌的两侧，显然屋里有人来过。

　　“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常清被望檀吓得一激灵，险些摔在门口。

　　“咳咳，看师父神情专注，便没敢打扰。”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只能大着胆子进去了。

　　进到屋中的常清自然地在望檀对面坐下，将手搭在桌上，有意无意拿起那只茶杯，放在手上把玩。杯子已经凉了。

　　“人走了有一会儿了。”望檀敏锐，自然能看出常清用意。“绮兰小姐同我说了一些想要修仙的话，问我能否指点她，或是将她带回门派修习。”

　　常清把玩杯子的手一顿，睁大眼睛听着。

　　“修仙之事看根骨，看机缘。有的人穷尽一生，寿尽之日也未能修出仙骨。”将手中调试好的测灵仪收好，望檀看着常清正色道“所以，不可妄自随意指引他人入仙途。”

　　“我知道错了。”昨晚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没想到今日就传到望檀这了。常清低着头，主动承认错误。

　　“何况她只是一时兴起。”

　　绮兰的意图太过明显，便是百年不开花的木头望檀也很难不清楚她对自己的情意。木头望檀给自己倒了杯茶，只觉得这种烂桃花着实耗费心神。

　　屋中安静下来，常清悄悄抬起头观察望檀神色。好像……也没有在生气。不过看样子师父还是挺关心绮兰的。今日训我情有可原，但之前的作为……莫不是师父早就知道自己会遇上良缘？

　　“师父，您会算命吗？”

　　“不会。”

　　“那可有什么法器，能知晓前路要发生的事？”常清有些不死心，接着问到。

　　“并无这种法器。你身为仙门中人，万事应食其力，莫要动歪心思。”望檀抿了口茶，也未打听常清为何问出此话。

　　“……噢。我只是随口问问”常清收了声，莫名突然被教训了两顿，先前压在心口的烦躁也尽数化作了委屈，眼中莫名湿润了，慌忙转身便出了屋。

　　常清走的很快，绕过长廊回到自己院中，泪水朦胧挡住了眼前的景象，四下无人，常清就地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泪珠大滴大滴的滑落。早在从冥界回到阳间，她便感觉到望檀对她多有冷落。如今绮兰小姐对他的心悦之意人尽皆知，加之望檀此番态度，常清越想越难过，竟没发现望檀已走到身边。

　　“怎么哭了？”望檀茶喝一半见常清跑了出去，心下觉着不对劲便跟了过来。

　　“啊！师父，没，没事。”常清慌忙起身，抬手在脸上胡乱抹开泪水。确是抹花了脸，额前垂下的碎发也凌乱的沾湿。

　　望檀不觉叹了口气，伸手替她小心擦去泪水。

　　“呜哇。”没想到……常清哭的更凶了。“师父你是不是，不和我回天宫了。”

　　望檀动作一顿，反问道，“为何会这般说？”

　　“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常清哭得凶，说话也一抽一咽，“你要和绮兰小姐在一起的话……能不能，能不能把她带回显衍天宫。要是，要是你留下来的话，就没人带我回去了。”

　　原来如此……。想来常清这几日的试探，原来是会错了意。“为师不会同绮兰小姐在一起，也不会丢下你。”

　　望檀心中知晓。自从那日心口的金珠被取出，七情六欲便展开蔓延开来。压制在心底的东西一旦释放，便会变本加厉的想要索取。那日棺中的一抱并非睡意中的神智不清，而是清醒之下的逾矩之举。冷静下来的望檀心中也是警铃大作。心悦之人日日陪伴在身侧，只有刻意保持距离，方能留一片止水。

　　只是如今常清为此哭成一个泪人，让望檀更是心疼。

　　“好了，不哭了。是为师的错。”望檀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将人拥入了怀中。

　　淡淡的兰花香入鼻，常清一时忘了哭泣，泪珠还挂在脸上，却是收了声。

　　等常清反应过来时，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沾到了望檀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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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常清正拿了块手帕，给自己的杰作擦干净。望檀唤人送来两盘常清爱吃的甜糕，只是他开口要的东西，都是绮兰亲自送过来。绮兰进屋的时候，常清忙收了扒拉着望檀衣襟的手，攥着手帕不知所措。

　　奇怪，怎么有种被抓现形的感觉？常清后知后觉。

　　绮兰见状，自然也是不高兴的，更何况甜糕还是要来给常清吃的，亏得都是她亲手做好备着的。于是把东西放下，绮兰便离开了。

　　常清本就没吃饱，这一折腾又不知何时了，望檀不去吃饭，她也不好意思自己跟着绮兰他们上桌子，整日便靠绮兰送来的各种东西填肚子度日。

　　绮兰的手艺确实不错，虽说是甜糕，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望檀见常清吃得凶猛，提壶倒上一杯茶递给常清。

　　“今日是为师言重了些，你莫要深思过虑。”

　　常清想要答话，却被甜糕噎住，忙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

　　“没有，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听训。”

　　望檀点首，又抬手摸了摸常清的发顶。

　　“师父，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常清吃到了好果子，壮了胆，便想把心中的疑惑，再翻出来问问。

　　“嗯。”

　　“你真的……不喜欢绮兰小姐吗？”

　　此番望檀没有生气，反倒饶有兴趣的看着常清。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不信为师？”

　　正双手捧着茶睁大眼睛等答案的常清一顿，慌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绮兰小姐好像很喜欢师父。”说到后面声音细弱蚊呐。

　　“并无他意。”

　　“那就好！”常清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师父的良缘还在后头！”

　　望檀静静的看着常清，须臾转眸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望檀觉得把自家徒弟骂哭了心有愧疚，还是什么什么。总之今日的晚饭，望檀非常之难得的陪着常清上桌吃了饭。

　　绮兰见望檀肯来与自己一同用饭也是心中大喜，命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几日来的第一顿好饭。

　　常清跟着大喜，提起筷子便吃的昏天黑地。

　　“绮兰小姐，多谢近几日的款待，明日我们便不叨扰了。”

　　想来望檀觉得多留已不合适，反倒扰乱了绮兰一颗爱慕之心，便决定要离开了。常清在府上待着也不自在，若是要离开她自然是同意的。于是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的常清朝绮兰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望公子！”绮兰听两人要走，忙起身劝阻道“明日我兄长便要回来了，还请二位至少再多留一日！”

　　按理说……好像没什么冲突。但在人家里住了几日，见主人一面再走也说得过去。

　　遂一番思索下来，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