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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纪闰拉着祁 ...

  •   纪闰拉着祁若萍的手再次回到了堂屋,跟刚刚比起来,萍姐儿不再是怯怯地躲在大人身后,眼神里的那种害怕闪躲也消失不见。屋里的人都很好奇纪闰跟萍姐儿都聊了些什么。
      纪闰没有主动提起跟萍姐儿说了什么。
      晏宁原本亲切地跟关奉霜和曾朝阳拉着家常,什么近几年庄稼收成好不好啦,赋税重不重之类的。见纪闰领着萍姐人过来,他温声问萍姐儿,“萍姐儿,你在花垣村也来了这么多天了,有交到好朋友吗?”
      祁若萍摇了摇头。
      晏宁:“没关系,村里有很多可爱的小朋友。最近山上的花开得可美了,萍姐儿多出去玩玩,肯定能交到很好的朋友。”
      祁若萍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晏宁,“哥哥,你和那位哥哥一样,也是神仙吗?”
      晏宁笑了笑,“萍姐儿难道只相信神仙的话吗?虽然我不是神仙,但我也没有骗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萍姐儿点了点头。
      还好晏宁长了张讨喜的脸,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话谁不喜欢啊,这要是换成他们村村霸汪传远来,萍姐儿估计答应得没那么快吧。纪闰心想。
      晏宁摸了摸萍姐儿的头,转而对着关奉霜道:“时辰不早,关婶儿,我和纪小师傅就不打扰了。”
      关奉霜想把两人留下来吃饭,晏宁说自己作为县令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说什么都不留下来吃饭。关奉霜见晏宁态度强硬,只好放弃了吃饭这事,把人恭敬地送到门口,对两人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晏宁和纪闰并肩走在路上,纪闰从萍姐儿房里出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晏宁负手走着,纪闰有些垂丧着头,两人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半晴朗,一半阴郁。
      “纪小师傅,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纪闰沉默了半晌,“晏大人,原来我们都错了。”
      晏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嗯?”
      “关婶子其实不是因为忍受不了祁村长虐待她才失手杀了祁村长,她是因为忍受不了祁村长虐待萍姐儿。”
      原来,纪闰刚刚通灵看见的画面,是祁村长鞭打萍姐儿的灵视画面。
      与之前从关云瑜嘴里知道的真相相比起来,从萍姐儿那看到的更让他揪心。他的心灵受到了猛烈地冲击。那结实的麻绳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萍姐儿身上,小孩子细嫩的皮肉立即显现出触目惊心的鞭痕,关云瑜奋不顾身地扑在孩子身上,鞭子落在关云瑜身上,她身上的鞭痕不比萍姐儿身上少。
      他不敢去想象,关云瑜每晚是怎样忍着屈辱与心疼搂着伤痕累累的萍姐儿入睡,而萍姐儿一个小孩儿又是怎样熬过这无数个炼狱般的夜晚。那鞭子一鞭一鞭地抽在身上,不仅是给萍姐儿身体带来了巨大伤害,那鞭子也抽碎了她的心,一个本该天真活泼的孩童时期变得支离破碎,她一个五岁孩子,该对这个世界多么绝望啊。
      这样变态血腥的嗜好不知持续了多久,若不是关云瑜失手杀了祁村长,萍姐儿不知还要被虐待多久。
      关云瑜在杀了祁清桦的那一刻,她内心应该终于感到了解脱吧。
      她身为萍姐儿的母亲,为了顾着萍姐儿的名声从来没跟谁提起过这事,这么多年来祁清桦对萍姐儿变态暴力的虐待变本加厉,关云瑜本想着在晏宁来村之际告发祁清桦,可谁知祁清桦居然偷偷听见了关云瑜和萍姐儿的对话。那个晚上,祁清桦发疯了一般,他差点用麻绳勒死萍姐儿。关云瑜也被他打得很严重,可她看见祁清桦要勒死自己的女儿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拿着板凳狠狠地砸向了祁清桦的脑袋,祁清桦当即晕了过去。
      有人查起祁清桦的死时必然会注意到萍姐儿身上的伤,为了不让人发现祁清桦对萍姐儿做的那些龌龊事,她便借口祁清桦染了风寒,怕传染了萍姐儿,就将萍姐儿送去了姨妈家。为了防止别人将祁清桦的死和萍姐儿恰好这时去姨妈家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关云瑜故意把昏迷的祁清桦放在家里放了三日,天天给他喂安神的药防止他醒过来,这几日里有人来找祁清桦,她便借口祁清桦染了风寒。三日后,关云瑜才将人拖去河边扔了。
      纪闰终于明白关云瑜在牢里跟他说的——“和俺女儿的一辈子比起来不算什么”——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晏宁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诧异,他拧着眉头,“萍姐儿?”
      纪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即使纪闰不说什么,晏宁也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显然是对这迟来的真相深感震撼,对萍姐儿的遭遇又多了几分怜惜。
      走了一段路,晏宁开口问道:“你跟萍姐儿说什么了?”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安慰萍姐儿这不是她的错,让她尽量忘掉之前发生的事,在姨妈家快乐地生活。”
      “萍姐儿跟你聊过之后看上去好了不少。”
      “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下吧。”
      晏宁也看出了纪闰这会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挑了挑眉,调侃道:“纪小师傅,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晏宁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听说前面不远有家老伯做的云吞很不错,一起去尝尝吧。”
      纪闰心情有些低落,根本没什么胃口,可昨日就没怎么吃东西,虽然没胃口,也耐不住这会儿肚子咕咕叫,就跟在晏大人身后一起去了他说的那家小摊。
      两人点了两碗招牌云吞。很快,老伯将云吞端了上来。清亮的面汤里漂浮着十几只皮薄馅大的云吞,外加几片油亮的青菜,红润的肉馅仙姿半吐地躲在透亮的面皮后面,面皮犹如云朵一般在汤里绽放开来,热气上升,诱人的香味肆意窜入纪闰的鼻腔,纪闰一下子被勾起了食欲,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只云吞被他送入嘴里,面皮薄而有韧性,馅料肥瘦得益,对于纪闰这么一个连面条都能做粗细不均的人来说,这样的云吞他怕是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他很快将一碗云吞吃得精光,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发现对面的晏大人正慢条斯理地将一只云吞夹起,然后缓缓送入嘴里,细细咀嚼好几下,伴随着喉结的滚动,一只云吞才被他咽下。
      大人不愧是大人,吃个饭都这么……优雅。
      跟自己这么一比起来,自己简直太糙了。
      纪闰起身让老伯给自己再下一碗云吞,云吞刚上来,他就和刚才一样飞快地将面前的云吞消灭干净。
      优雅嘛,又不能当饭吃。
      晏宁从怀里掏出一块烟青色的素色手帕,轻轻用手帕擦了擦嘴,“纪小师傅一会儿有事吗?”
      纪闰摊了摊手,“没事啊。”
      “那边山头有一片桃花林,最近花开了,很是好看,纪小师傅陪我走走?”
      纪闰本是来花垣村赏花的,可刚刚从关婶子家出来之后心里就跟蒙了层霾似的,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晏大人,我身体不适,就不奉陪了。”
      晏宁望向他,浅浅笑了笑,“纪小师傅,你不是身体不适,是心情不好吧。一个人如果总是把烦心事全都压在心底不释放出来,总有一天身体会受不了的。不如把这些忧心事纾解出来,总是要没心没肺一点才能活得轻松些。”
      纪闰怔怔地看着他,向来只有他看穿别人心思的时候,可他未曾想过有一天别人也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不说话就当你是同意了,走吧纪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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