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起，缘业落》忆流盈

2、出谷 一树梨花映

　　没有过多流连，奶奶给怜花带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嘱咐了善立两句，就挥挥手推着孩子们离开了，好像以前每天催善立出门做点什么琐事，好像以前，让怜花上山采几枝草药，好像，一会就会回来了。
　　战初歇，市始复，流寇未平，一路未知。

　　军队行出关外，天气愈暖，兵士们在河边洗戏，怜花就在岸边帐旁托着腮，想想谁的药该换换了，前些日路过的地方治过的百姓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落忙。此时远处跑来个小兵士，直进了李砚的帐，随后两人一同出来，看向同个方向，怜花看着李砚的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表情严肃，知道有事发生，也似不便打扰，就先走去善立哥的营帐，和善立哥说了所见，看他是否可以帮忙。
　　善立哥倒积极，直接跑去和李砚了解情况，两人在帐里谈到入夜，晚饭也没顾得吃，怜花开始担心了，谁想善立哥这时撩起帐帘，向怜花招了招手叫她过去。
　　怜花走进帐中，看到桌上摊着地图，李砚看她来，抬头笑了笑叫她：“怜花姑娘。”
　　怜花是真喜欢看他的笑啊，甜蜜又踏实。
　　“怜花，叫你来，是有事要和你先说说。”怜花看了看善立哥，他只是抿着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的意思，又看着李砚，想着这两个男人到底再搞什么神秘呢。
　　“都统，一路行军，我可曾是拖累？”
　　李砚懂她的意思，直言：“未曾。”
　　“那我可曾向您抱怨过何事？”
　　“不，怜花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有事寻我就说嘛，怜花是怎样，您是知晓的。”
　　“是，确实。哈哈。”未想怜花的坦荡倒是显得们两个男人扭捏了。“是这样，下午有先探军士来报，打听到前方的镇子前日似有人看到一支十几人的流寇进去却没见出来，好像带头的受了伤，很可能是隐匿于市，借机疗养。”
　　“十几人而已，也不算威胁嘛。”怜花想了一下说道。
　　“是不足威胁，但这镇子是个官道中转，集市繁华，信息复杂，再者，结合前些日的情报，漠北的一支队伍并未回草原，动向不知…我和善立分析了一下，怕他们这两伙是打算在此聚头起事，越想越是不放心，实在没法忽视啊。”
　　怜花点头，她真的认为李砚的分析在理，“那…李都统心想何对策？”
　　李砚像是没预料怜花问的如此直截了当，也像是早就知道怜花会如此问，思索了片刻开口说：“我们的军队还未靠近镇子，未被人知，所以我想…找人先乔装进镇，做深入探查。”
　　怜花来了兴致，“那我去呀！我是女孩子，又懂医术，身份方便，若是那带头的真的受了伤，必是要求医问药的，我大可在各方药铺医馆打听着~”
　　李砚喜欢和怜花讲话，她向来不遮不掩，伶俐的贴心。
　　“怜花姑娘，只是我担心…”李砚眼光不在怜花处，心思未离。
　　“呃…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嗯…孤身要以何身份去，打听到了消息又要怎么和我们联系呢？”
　　怜花笑了，“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嘛。”
　　李砚好想知道怜花的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想法，是不是每个想法都是他的惊喜。
　　“那我和你一同去嘛！”旁边的善立哥终于参与了进来，但却是如此的，不恰时机。
　　“善立哥~你呀，勇猛有余，恐智谋不足哦~”
　　“啧！怜花！你是我妹妹啊！你哥我有多机智你是知道的啊~”善立在旁不忿，语气却是柔软的。李砚笑了出来，本是令人不确定的潜在危机，如今却竟生出愉快。“善立，你机智也余！只是这军中还需有个我信得过的得力帮手坐阵，我与你共进过敌阵，同度过往日，我知你信你，你也能明我会助我，所以你留下当我的后手和接应，我才放心。”
　　三个人都听得明白彼此，所以无需赘言，三个人也都听出了话下的情感，伴着夜凉，心里却也都升了温热。

　　翌日，李砚换下天策甲，穿上一袭灰白相间的长衣，束起的发髻，额前有一缕短发散落，散掉了他平日的拘束，衬得他本明媚的眼睛多生一丝闲情。朝阳照着他，引着他看向怜花的帐帘撩开，一身浅紫的纱裙袅袅走出，怜花只盘着一只木簪髻在头顶，背后散着如瀑的长发，发尾被她用奶奶编的银铃头绳绑着，脸上粉黛未施，让李砚更是把她看清看透，两弯细挑眉，眉峰明确，眼睛微迷，却透着深深的眼眸光，娇俏的鼻头下，是略丰满的唇，这让她笑起来，直接给李砚笑的心绪不宁。
　　“李都统~看我可像走山行医营药的大夫啊？”怜花在李砚面前转了一圈，扬起脸看着他问道。
　　李砚的双手兀自握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稳了稳，“像，不，你就是嘛，曲大夫，那你看师兄我可还有医者的样子？”
　　怜花认真打量，边笑，“哈哈，师兄？”
　　善立看着这二人好似春游般的玩笑，倒是起了坐阵的架势说道“好啦，二位妙手，你们用这身份进镇，少不了要真的给人看病的，都…李砚！你啊，就少卖弄，多观着情报，看病的事儿全交给怜花就好。嗯…有你跟怜花一起，我倒是也不担心，怜花啊，李砚武功深厚，必是能保你护你，我随他也打过多场战事，对他的谋略决策也心服口服，就是有发现了，赶紧告知镇边探兵回报，咱们是路过还是一战，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李砚转头看着善立认真严肃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是，谨遵金大哥命~”善立瞪了他一眼，拘谨又害羞的样子，不愧是他。
　　李砚和怜花上马出发，走向镇子，走在树林里也是清凉舒服，二人第一次单独出行，又是没了平日军中的拘束，一时只是静静的在马上走着，忽然李砚先开口“怜花姑娘，”
　　“砚师兄，叫我怜花就好。”怜花侧脸答道。
　　“啊，好，怜花。”
　　“嗯？怎么？”
　　“你可害怕？”
　　“哈哈哈哈哈…”怜花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害怕吗？”
　　“不，我不是说对危险，是对未知。”
　　“未知吗？…我不怕，我经历过。”
　　“你经历过？”
　　“嗯，经历过。”
　　“…初识你，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北方姑娘，后来，又知你原自苗疆来，一路伴我们一群糙汉子行军，又字句不怨，路过的伤病你都出手医治，不求回报，你到底是朵什么样的花，我是真的…琢磨不透。”李砚看着怜花，直言。
　　“普通的北方姑娘？只是普通的？”怜花不知哪里来的要强，忽的眨着双眸盯住李砚问着。
　　李砚被她这样问，疑惑又带着点惊讶的看着怜花，怜花抿嘴笑了笑，拍着马快跑了起来。

　　李砚有点懊悔，怎么能说普通呢，他心里飞速凌乱了…其实，他曾以为和怜花的遇见只是自己辛苦人行程中的无数偶然中的一个，多算也是无从开始的一份艳遇，谁想似老天眷顾，怜花在他身边都这么久了…有遇见，还能有陪伴，他惊觉，可能会有故事啊。
　　他赶紧拍马跟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挽回些，又不知该从何找补，纠结之时，还是怜花开了口：“师兄，你看。”
　　看着怜花指的方向，树林繁密处的梨树旁，墨紫长袖下落露出修长细白的手臂，一位佳人正努力够着枝头的香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