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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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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这一关是过了,可她又该去哪里寻人呢?一向总说那是个行踪鬼魅的仙人,本地人都对他知之甚少,更何况是她这个千里之外的旅人呢。
绫华夹了一块精细的点心,却没什么胃口,担忧他的伤势,牵挂他的行踪,只是一面之缘都叫她寝食难安。在家的时候她曾用茶叶为自己占卜过恋爱运势,那会儿她还不信结果显示的需远渡重洋方能求得思慕之人的说法,如今想来……水灵的脸蛋粉扑扑的,更惹人心动了。
“少多管闲事。”仿佛有什么人在外头闹起来了,“我问你,见过这个人没有?”声音尖细的女人提着张画片,揪着店小二的衣领问道。
女人以面罩遮眼,看不清她的神色,店小二瞥了眼画中的姑娘,眼神飘忽不定。
谁能对这样的姑娘没有印象,清澈的双眸,温婉的举止,谈吐大方有度,就连用膳都透着高雅,这会儿在餐厅安静用餐的可不就是她。
“没、没见过。”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小二慌忙扯了个谎。
可是他的小心思早被视线出卖了。
“胆子挺大的。” 娜塔莉亚讥讽道,她是愚人众的一员,奉命来找雨中冒冒失失的小姑娘。
女人推开小二,扭着腰朝餐厅走去。
思考出神的绫华并未留意她的到来,连汤羹凉了都不曾注意到。
“果然是你。”对于情报网遍布提瓦特大陆的愚人众而言,认出个稻妻公主也不算奇怪。只不过她没想到,胆敢插手他们在璃月行动的还真的是她。
“阁下是?”绫华与她对视。
娜塔莉亚徒手抓起一只蒸饺嚼了几口,而后道:“你别自作主张,我就和你没关系。”
少女不明就里,自己好似没在璃月得罪过人。
这样纯粹无辜的神情,看着还真让人来气,娜塔莉亚轻嗤一声:“看来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昨夜来报的愚人众说亲眼见到一个姑娘带走了那个夜叉,可这也不能证明她一定打听到了他们的计划,那夜叉伤得那么重,也许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娜塔莉亚,楼上没人。”火铳游击兵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女人的眼睛始终盯在少女身上,片刻后,她冷哼一声便带着人离开了。
“小姐,需要派人留意吗?”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绫华稍稍松了口气,看了眼专心做菜的厨子,缓缓道:“叫两个人悄悄跟着吧,记住,我们在璃月的地界,千万不能生出事端。”
终末番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忍者,就算小姐不提点,他们也明白如何办事。
被他们这么一闹,绫华更加食不知味,一桌的餐食没吃几口便打发人收拾了。
她独自来到望舒客栈楼下的码头,拿着刚才没吃完的馒头掰碎了喂鱼。
小鱼争先恐后地抢食,激起阵阵涟漪,雨后的河面又恢复了生机。
“小姐,您不是咱这儿的人吧。”头戴斗笠的船夫前来搭讪,“我看您衣服上的花儿,不像咱们这边有的。”
船夫说的没错,绫华这身绯樱斗篷是小仓澪特意为她制作的,冬日里特别衬她的肤色。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喂鱼也无聊,要不我带您在这水面上转转?”好客的船夫主动提议陪着神秘的小客人泛舟河上,不叫辜负了这美景。
“您是稻妻人啊,难怪我觉着眼生呢。”绫华端庄地坐在竹筏上,河上风大,她的下巴朝里收了收,“不是我吹啊,咱们璃月有的可不只是好山好水,这每一片土地,都是有故事的啊……”
船夫滔滔不绝地讲着各式传说,什么岩王帝君镇压地中邪龙、仙家化形行走人间,桩桩精彩,件件奇绝,绫华不时含笑应和,感慨是一方好风水滋养了灿烂的璃月文明。
“那还不算啥呢,我再给您说个更厉害的,这夜叉啊晓得的人可就不多了……”飘在江心的竹筏忽地不动了,风吹碧波,连带着筏子都晃了晃。
“请您继续。”绫华没有回头,依旧从容地欣赏江畔的荻草。
这时,只听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降魔乃分内之事。”
她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无需多言。”
筏子悠悠向前漂着,可少女却觉得心仿佛停在了那一瞬。
她很想转身,但不敢有动作,她怕一切仅是幻象。
两人就这么在飞鸟的注视下徐徐前行。
少顷,还是绫华先开了口:“尊驾来得突然,还未问候,是绫华失礼了。”
她说得小声,在风中听不真切。
“无妨。”少年并不介怀,金色的双眸眺向远方。
饶是再成熟的谈吐,都抵不住情愫挑弄。
“不知、不知尊驾的伤是否痊愈。”她吞吐道。
“叫我魈即可。”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已无大碍。”还是那样言简意赅。
绫华淡淡“哦”了一声:“那样,我也放心了。”
野鸭猛扎进水中,也不清楚它捉到鱼没有。
“昨日之事,”这次,是魈先张了嘴,“多谢。”
他本不必再来这一趟,只是在离开客房后,发现手臂上缠着条精致的布料,似乎是从谁人身上扯下来的,而当他返回客栈时,又无意听见了愚人众与她的对话,约莫是因为他惹上了麻烦,于情于理,他都该来见她一面。
“我们现在要去哪?”几番调整呼吸,绫华自在了些。
“送你回璃月港。”水路人少,更清净些,也不会惊着她。魈想到方才被他架回岸边的船夫,即便被他消了记忆,都还惊魂未定。
回去?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儿:“不。”绫华一口回绝,“我、我是来找你的。”
少年的心扉像是被小猫小狗挠了似的,痒痒的却又找不到口子。
“我……很想见你。”幸好他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否则真叫她无地自容了。
魈也并非全然不认识她。稻妻尚未锁国时,璃月与稻妻往来事务都由甘雨与对方接洽,有几回他见甘雨带了人往山上搬了不少箱子,多嘴问过一句,后者说这些均是从稻妻进口的烟花,这一批是神里家额外差人送的,据说是神里家的小姐特意托鸣神大社的宫司联系人做的,等入夜后点燃引信,整片天空都会染上蒲苇一般的光彩。
他也的确见过,那一年的海灯节,他独坐于天衡山头,眼里洒满了光。
魈没有问她理由,静静等她接着说。
“我听过许多关于你的故事。”她掐着手指,指关节都白了,“我常常在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成为你的朋友。”
她明明白白地道出了这番不合身份的话,无谓他人如何看待,只消不留遗憾。
朋友。少年想起了几个人,他也有过朋友,抑或说是家人。他们曾一同与帝君签订契约,斩妖除魔护一方平安,但魔神力量强大,他的挚友们皆因魔神的憎恨与执念而陨落,即便是他也不得不背负因世代杀戮而沾上的“业障”。他不愿再拖累任何人,更不愿让渺小脆弱的人类陷入困顿。
“我没有朋友,”他冷冷道,“也不需要。”
绫华幼时曾因失足掉进过河里,寒冬腊月的河水冰凉刺骨,等父母遣人将她救起时,她依偎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把她冻得不轻。
只是那时的冷不及此刻的十中之一。